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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假山后抱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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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脸上巴掌印未消,生怕会被人撞见的乔望瑜这几日一直没有出门,等脸上巴掌印消掉后,乔歆月来了。
她穿着当下最流行的衣服款式,髻发间簪着支欲玉燕流苏,明媚娇艳得和她这个破旧寒酸的屋内格格不入。
用帕子捂住鼻子的乔歆月在屋内走了一圈,眼睛里满是嫌恶,嘴上却关心道:“姐姐,明天长公主要举办赏花宴,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好不好。”
这是那么久以来,乔望瑜第二次允许跟着去参加宴会。
第一次,是她去参加了永安伯爵千金的生日宴,直到现在乔望瑜都没有忘记那天受到的羞辱和难堪,还有溺水后无助的绝望。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害怕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严重时还会出现心慌手抖,难以呼吸的症状。
“我身体不适,只怕………”乔望瑜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歆月带着骄纵的恶意打断,“姐姐是不是还在我的生气,所以才不愿意去的,还是姐姐看不起长公主,要不然为何不愿意去?”
意识到不对的乔望瑜当即否认,“长公主是天潢贵胄,我又怎会看不起。只是我行为粗鄙,担心会闹出了笑话,从而惹来长公主不喜,给家里带来麻烦。”
这还是乔望瑜第一次庆幸,她对外的名声难听到足以不堪入目。
乔歆月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眼睛半眯带着咄咄逼人,“既没有看不起,为何姐姐不敢去?难道是因为我前面说中了,姐姐心虚了。”
指甲掐进掌心的乔望瑜连忙否认道:“我没有。”
“我知道姐姐没有什么新衣服去参加宴会,便为姐姐准备了些衣服和首饰。”乔歆月并不在意她的拒绝,在她眼里她乔望瑜算是什么东西,她好心问了一句她就得要摇尾乞怜,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答应,而不是清高的说出什么拒绝。
只见到她一抚掌,就有两个丫鬟各自拿着个包裹扔在了桌面上。
“姐姐,这些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衣服和首饰,你可不要拒绝哦。”乔歆月可是很期待,她穿着这些衣服出现后的场景,想来肯定很有趣。
临走前,乔歆月见到她那个令人倒尽胃口的刘海,红唇勾起,“不过姐姐,你最好把自己那头同杂草一样的头发完整的梳上去,最起码得要让别人看见你长了张什么脸,才不会让人以为你是个乞丐把你赶走。”
………
前面去厨房拿吃食回来的丹芸,正好撞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的二小姐,心下一紧连忙跑回来,“小姐,我刚才看见二小姐来了,你没事吧。”
要知道每一次二小姐过来,大小姐院里都会被打砸过一遍,就连大小姐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伤。她想过要告诉夫人,但谁能想到夫人对此视若无睹,最后还会被二小姐倒打一耙。
对于乔歆月时不时羞辱,早已麻木了的乔望瑜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明天要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有些担心。”
乔歆月从来不会是个好心的人,让她一定要去参加赏花宴,只怕里面正有什么等着她。
即便她明知是场鸿门宴,可她没有避开的能力。
因为乔望瑜清楚,哪怕她明天病得就只剩下一口气了,父亲母亲为了哄乔歆月开心,都会直接把她抬着去参加宴会。
“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丹芸眉头蹙起,很是担忧的问,“小姐,那明天你要穿什么?”
丹芸会问出这句话,自是知道她根本没有什么能穿的衣服。衣柜里仅有的衣服都是乔歆月穿旧了,或是显得老气横秋的衣服。
“她刚才给我送了些衣服和首饰过来。”乔望瑜说着就往桌边走去。
桌上正摆放着两个像是用来打包叫花子的包裹,连包裹用的布料都透着腐朽的陈旧,生怕她见钱眼开会把这些布料都拿去换了铜板。
指尖发颤的乔望瑜故作镇定地打开包裹,她做好了里面会是死老鼠死蛇的准备,没想到里面真是些衣服,只是那些衣服都是乔歆月穿过后还没洗的,裙摆处有一大滩污渍。
不像是穿脏的,更像是刻意弄脏的。
“小姐,二小姐她也太过分了吧。”拳头握紧的丹芸眼睛都要气红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羞辱的次数太多了,在见到里面不是自己害怕的东西后,乔望瑜竟能做到心平气和,长睫垂下带着小声的问,“我写的信有送到他手上吗?”
提到这个,丹芸就攒了满肚子的气,“小姐,你都不知道世子他有多过分,我说是你送来的,结果他直接告诉门房,说以后是你的东西一律都不让送进来,直接丢掉就好。”
乔望瑜虽然早猜到这个结果,心脏仍是泛起如针扎般尖锐的刺疼。
丹芸的声音还在继续,“小姐,我觉得世子他只是一事忘了你,只要你在努力下,世子他肯定会很快恢复记忆。要知道世子以前对你有多好,那可是真的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
这时,丹芸突然拔高音量提议道:“小姐,我记得之前世子说希望,在他生辰时收到你亲手做的香囊,要不小姐我们送枚香囊给世子吧,他收到后肯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立马恢复记忆了。”
她说的这些乔望瑜都想过,此时就连她的袖袋里都还放着一枚香囊,就想着等见到他的时候送给他。
明日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他应该也会来,到时候送给他正合适不过,至于参加赏花宴要穿的衣服………
乔歆月将那些特意弄脏弄破的衣服,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丢给乔望瑜后,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因为她很讨厌乔望瑜,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凭什么一直处处比不上自己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攀上了她得不到的高枝,又凭什么嫁给那么好的男人,好在老天爷是在她这边的。
离开寒枝院后,蓝雪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好心给那位准备衣服啊,要婢子说,就不应该带她去参加长公主办的赏花宴。小姐你忘了,你之前好心带她去参加宴会,结果她居然恶毒的要推你下水。”
“要是不带她,怎能衬托出她和我之间的云泥之别。”不过乔歆月怎会说出心里话,只是问她,“今天齐哥哥有来找我吗?”
胭脂摇头,“婢子听说,现在世子被镇国公扔去城外大营操练新士兵了,只怕最近都会比较忙。”
乔歆月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扯了扯不满的唇角,“晚点让人送些饭菜给他,就说是我亲手做的。”
转过身看向那座即将消失的院子,眸底划过一抹阴狠的警惕,“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允许她的丫鬟出府半步,免得让外面看了我们的笑话。”
有她在,她才不会让齐哥哥恢复记忆,齐哥哥只能是属于她乔歆月的。
“婢子晓得。”
正在操练士兵的齐誉突然鼻子发痒的打了个喷嚏,脑海中突兀的回想起,一张哭得泪眼朦胧,眼尾通红如染胭脂的小脸。
他觉得自己当真是魔怔了,要不怎么会莫名其妙想起阿月的姐姐,随后回想起阿月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齐哥哥,你不要觉得我姐姐看着可怜,实际上她就是靠着这个让我爹娘从小到大都偏心她,就连我喜欢的东西都总和我抢。
好在我现在有齐哥哥了,就算爹娘兄长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了。
齐誉难免想到自己因着眼泪时的心软,心中对她厌恶更深。
果真如同阿月说的那样,心机深沉,不择手段。
等去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当天,天气晴朗,微风不燥,正是踏春赏景的好日子。
今日盛装打扮的乔歆月穿了件桃粉色襦裙,梳着当下流行的元宝髻,发间戴着齐誉送的一整套粉玉打造而成的发冠,衬得整个人如三月枝头桃花,娇艳明媚。
“娘亲,我今天的打扮好看吗?”
“阿月生得漂亮,自然是怎么打扮都好看。”乔母看着这个让自己打心底骄傲的女儿,当真是越看越满意。
“我生得像娘亲,自然好看。”乔歆月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后,眼梢微挑的看向还没出来的乔望瑜,红唇轻咬,“娘,你说姐姐她怎么还不来啊,我都和她说好是巳时出发了,她该不会是忘了吧,还是对我有意见不愿意来了?”
提到她,乔母眼里扫过显而易见的鄙夷和厌恶,“她不来了正好,带她出门我都嫌丢人。你也是,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带她去做什么,你忘了之前带她去参加宴会后,她干出的丢人行径。”
“我相信那么久了,姐姐她肯定改了。”挽着乔母胳膊撒娇的乔歆月说到最后,很是落寞的垂下眸子,“我不希望姐姐一直记恨我,认为是我抢了她夫君。”
乔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下她手背,“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才总会被她欺负。要是那孽障有你一半的善良听话,该有多好。”
并不知道时间被故意说迟了的乔望瑜出来时,听到的就是那么一句话。好像从小到大乔歆月都是温柔,善良,听话,是所有人的眼中的骄傲。
反观她乔望瑜,是粗鄙,恶毒,愚蠢,亦是整个洛阳城里人人口中的笑话。
“姐姐你来了。”乔歆月在她走近后,见到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满地皱起眉头,“姐姐,你怎么不穿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衣服首饰啊,你穿成这样去,长公主见了定以为你失了礼数。”
“你给的那些衣服洗了尚未干,我只能先换上这件。”乔望瑜穿的是件早已洗得泛白的淡蓝色交领罗裙,衣服上本是没有绣花的,那些梨花是她自己绣上去的,才不至于让衣服整体显得过于寒酸,简朴。
对比她给的那些颜色样式款式老气横秋,还带着洗不干净污渍的那些衣服,她的旧衣服明显胜在干净。
乔母见着她素净得堪比府中烧火丫鬟的打扮,只认为她是在不满的反抗,“你连衣服都不换,既如此还不滚回去,带你去参加宴会,我都嫌丢人。”
“母亲,我………”乔望瑜张了张嘴正想要解释,说这已经是她最好的衣服了,可话到嘴边又没有了要解释的yu望。
因为她不是没有解释过,相反每一次解释后换来的都是母亲更深的嫌恶。何况旁边还有乔歆月的添油加醋,总不留余力的将她塑造成个贪得无厌,花钱无度的白眼狼。
乔歆月可不想轻易放过她,挽过母亲手腕轻晃的撒娇起来,“娘,姐姐来都来了,何况我觉得姐姐穿的也还好,好了,我们快些出发吧,要不然去晚了,长公主得要对我们有意见了。”
乔母无奈的伸手点了下她鼻尖,“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上马车时,乔歆月忽然转过身看向准备跟上的乔望瑜,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姐姐,娘亲现在还生你的气,要不你坐另一辆马车吧。”
她说着是母亲还在生气,但落在乔望瑜耳边,已是在清楚不过。
是不想和她共乘一辆马车罢了,否则为什么会特意准备好两辆马车。
此时的长公主府外已经来了不少人,管事见到她们来了,忙笑着邀请人入内,“乔夫人,乔小姐你们来了,我家公主已经等了你们许久。”
管事说完,才注意到她们身后还跟着个衣服料子虽好但明显泛旧,还留着厚重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的姑娘,疑惑道:“不知这位是?”
乔歆月甜甜的介绍道:“这是我姐姐,我姐姐怕生很少来参加宴会,但是我想着姐姐她总闷在家里不好,就带了姐姐一起来。”
管事瞬间收回了嘴角的笑,“原来是乔大小姐,倒是少见。”
整个洛阳城有谁不知道乔二小姐有多好,与之相对的是乔大小姐的名声就有多不堪,属于谁沾上都像是鞋底踩到了一坨烂狗屎。
即便隔着厚重的刘海,乔望瑜都敏锐的感觉到了管事对自己的轻视,短短的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逃避,第二个是后悔,她就不应该来的。
可是手在碰到藏在袖袋里准备送出去的香囊,又感受到了从那里传递出来的力量。
其她来参加赏花宴的夫人小姐们得知乔望瑜来了,瞬间就差看猴一样围着她了。
同乔夫人交好的大理寺卿夫人扫了眼出着不动的乔望瑜,柳叶眉蹙起,“今日是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你怎么带她来了。”
乔夫人端起手中汝窑荷花茶盏抿上一口,“还不是阿月提议的,阿月倒是提醒了我一句,就算她本性恶毒,行为粗鄙也好歹是我的女儿,我理应要为她寻个郎君嫁出去。”
大理寺卿夫人倒是赞同,“我家要是像你们有个这样的女儿,我定要把她送到乡下庄子里去。”
他们并没有在指名道姓,可乔望瑜却知道她们说的就是自己,在这种高度难堪的氛围中,她又一次产生了逃避的退缩心理。
就在乔望瑜的呼吸逐渐不畅时,有个端着茶水的丫鬟突然朝她走来,手一抖不小心泼了她半身茶水,恐惧害怕得不行的拼命道歉,“对不起,婢子这就带小姐下去更衣。”
正和小姐妹说话的乔歆月目光移了过去,诧异道:“姐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和乔歆月交好的千金幸灾乐祸道:“我看啊,肯定是她故意的,谁不知道她小心思特别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欺负她。”
乔歆月涨红了脸,为其抱不平的否认道:“我姐姐早就改了,你们肯定误会了。”
她的话非但没有令人道歉,反倒是在火上浇油。
这时,乔夫人顺着众人的嘲笑声望去,见到被围在人群中束手无策,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乔望瑜,没有半分心疼,有的只是眼底厌恶快要凝成实质,“行了,还不跟丫鬟下去,难不成你还想要穿脏衣服继续丢人现眼不成。”
乔歆月推了她一下,“姐姐,娘亲说得对,你还是快些下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吧。记得要穿你提前准备好的那件,要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们虐待你,不给你准备参加赏花宴的衣服。”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看向乔望瑜的眼神越发鄙夷,离得近得更是用帕子捂鼻往后退,仿佛她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秽物。
紧张得张着嘴的乔望瑜想要解释,可第一次来参加宴会时的场景竟和眼前重合了。
“这就是乔家刚接回来的大小姐啊,果真是乡下回来的,染尽了乡下人的粗鄙和恶毒。”
“要我说她摔下去纯属活该,谁叫她心肠歹毒想害人,怎么不淹死她算了。”
“乔二真可怜,居然有这种蛇蝎心肠的姐姐。”
“不是的,我没有,不是我推她下水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当时站在岸边,小小一个的乔望瑜脸上血色尽失的想要解释,可是所有人都不听她的解释,反倒是认定了她的恶毒,说她在说谎。
更有愤怒的人直接将她推进了湖里,抱着乔歆月在怀里安慰的母亲双眼怨毒的吩咐着,“谁都不许救她!我就当没有这种心肠歹毒的女儿!”
不是,不是她将乔歆月推下水的,也不是她故意打翻丫鬟端着的茶水,她也没有准备多余的衣服,她有的只是穿在身上的这一件。
她想要解释,她想要说不是,唯独她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令她连半句音节都吐不出。
乔望瑜近乎是被丫鬟婆子从席间扯走的,犹如一条被赶走的丧家之犬般毫无尊严,甚至在被带下去后,那些对她的嘲笑声更是肆无忌惮。
她被丫鬟带着从假山过去时,一只大手忽然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假山后拖,顿时乔望瑜全身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一瞬间,竟忘了何为挣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