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匹配》珩念

7、微妙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痕。
　　楚怀珩是被后颈的钝痛催醒的，她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挣扎着睁开眼时，天花板的纹路都在眼前晃。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碾过发烫的皮肤，又狠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试图把那团混沌的浆糊捋顺些。

　　“嘶……”指尖碰到额角时，她倒抽了口冷气——那里隐隐有些疼，像是昨晚磕到了什么。

　　昨晚……

　　记忆像是被浓雾罩住的沼泽，她踮着脚往里探，只摸到些零碎的片段：嘈杂的音乐、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甜腻又呛人的酒气。
　　她好像是喝醉了，醉得厉害，不然怎么会连自己最后怎么回的房间都记不清？

　　她翻了个身，手臂扫过床头柜，带落了压在下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映出日期——周六。楚怀珩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weekday，不然顶着这副宿醉的脑袋去上课，怕是要被老师抓去办公室“谈心”。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晃了晃。
　　套上搭在床尾的外套，她趿着拖鞋往房间外走，想着先去接杯温水醒醒神。

　　客厅里的光线比房间里亮些，姜晨霁正站在玄关换鞋，米白色的毛衣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楚怀珩的瞬间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早啊，”楚怀珩揉着太阳穴，声音还有点哑，“你这是……要出去？”

　　姜晨霁的手指在鞋带上顿了顿，低头把鞋带系得死紧，声音闷闷的：“嗯，回家。”

　　“回家？”楚怀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昨晚大概是在姜晨霁家借住了，不然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顺着话往下问，
　　“那你今天回去要干什么？”

　　姜晨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问了什么难答的问题。
　　她飞快地瞥了楚怀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悄悄泛了红，语气含糊：“没、没什么，回去写作业。”

　　“写作业啊。”楚怀珩点点头，没太在意。可姜晨霁这副避避闪闪的样子，实在太反常了——平时她虽不算外向，但也不至于这样，像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空气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楚怀珩心里那点关于“昨晚”的疑惑又冒了出来，她看着姜晨霁紧绷的侧脸，试探着问：
　　“对了，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后面发生什么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姜晨霁系鞋带的动作停了，她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有点复杂，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你不记得了？”她轻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楚怀珩老实地点头：“嗯，断片了。”

　　“不记得也没事。”姜晨霁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拿起放在鞋柜上的书包，往门口走，“我先走了。”

　　“哦，好。”楚怀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晨霁几乎是快步拉开门，脚步匆匆地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楚怀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姜晨霁那句“不记得也没事”，说得轻飘飘的，可她刚才的眼神，明明就藏着东西。
　　还有她那泛红的耳根、紧绷的肩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试图再回忆，可脑袋里只有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扎。
　　楚怀珩倒抽口冷气，按住额头，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疼。

　　她转身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房子，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不光记不清昨晚的事，连姜晨霁家具体在哪个位置都没概念。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摸出手机，点开地图 app，定位了一下当前位置——离她住的水浅湾不算太远，但也得打车。
　　她叫了辆车，站在门口等的时候，还在琢磨姜晨霁那反常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子，硌得慌。

　　车到了小区门口，楚怀珩坐上车，报了水浅湾的地址。
　　一路上周遭的街景飞速往后退，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陌生的建筑，又想起自己穿书这回事，心里有点闷。

　　到了水浅湾小区楼下，她付了钱下车，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人。
　　楚怀珩探头看了眼旁边楚玥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不用想，楚玥肯定是去楼下那家她常去的水果店帮忙了。

　　她松了口气，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书桌上还摊着上周的数学卷子，旁边堆着几本练习册。
　　楚怀珩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叹了口气——就算穿书成了高中生，作业这东西也逃不掉。

　　她拿出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卷子上。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消，写几道题就得停下来揉揉脑袋，效率低得可怜。

　　熬到上午十点多，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楚怀珩放下笔，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份清汤面，加了个荷包蛋——宿醉之后，还是吃点清淡的舒服。

　　外卖很快送到，她端着面碗在书桌前吃完，把垃圾收拾好扔出去，又坐回书桌前跟作业死磕。
　　直到下午两点多，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步骤写完，她才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写完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银行 app，看着余额里那串数字——5000块。还是上次买完手机剩下的，这阵子省吃俭用，没花多少，可也没添多少。

　　楚怀珩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是她正在写的编程代码。
　　她当时在原来的世界，好歹是个快要升职的程序员，手里有点技术，穿书过来后，总不能真靠楚玥养着。

　　可这世界的编程行情，跟她原来的世界差太远了。她接的几个小单子，钱少得可怜，忙活半天，还不够她买几张贴身用的抑制贴。

　　“我这是什么命啊……”楚怀珩戳着键盘，叹了口气。
　　穿书就穿书吧，穿成个有吃有喝的富二代也行啊，偏偏穿成了个高中生，还是个得靠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高中生。
　　这就算了，她还分化成了个稀有的 Enigma，信息素不稳定不说，还得天天贴抑制贴伪装成 Beta，生怕被人发现。

　　她敲着代码，脑子里却忍不住跑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好像除了埋头苦学，就没别的了。
　　原来的世界里，她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知道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所以拼了命地学，后来考大学选专业，也是选了最有“钱途”的计算机。
　　好不容易熬到快要升职，眼看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一觉醒来，穿书了。

　　穿到了这本她偶然看过的狗血校园文里，成了个同名同姓的小配角。

　　楚怀珩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眼神有点放空。原来的世界里，她虽然辛苦，但身边还有个闺蜜。
　　俩人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后来又考到同一所大学，无话不谈。平时下班了，还能约着去吃火锅、看电影。

　　可现在呢？

　　她在这个世界，除了对她还算不错的楚玥，好像就没什么亲近的人了。
　　姜晨霁算是她同桌，关系还行，可昨晚那一出，让她摸不清头脑。班里的其他人，更是泛泛之交。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了上来，鼻子有点酸。她从小就没爹没妈，好不容易靠自己攒了点盼头，结果全没了。
　　现在被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每天要应付作业，要担心信息素，还要靠敲代码赚点零花钱……

　　楚怀珩吸了吸鼻子，眼角有点湿。她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抹掉，又低头看向键盘。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吧。学习得搞好，毕竟是高中生，总不能挂科。
　　钱得赚够，不然抑制贴都买不起。至于路痴这个毛病……她瞥了眼手机里的地图 app，也得慢慢改，总不能每次出门都靠打车。

　　还有高中生活……楚怀珩想，她上辈子没好好享受过，这辈子或许可以试试？
　　等把学习和赚钱的事稳定下来，或许可以跟楚玥去逛逛街，或者……找姜晨霁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是楚玥回来了。楚怀珩抬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了。

　　“怀珩？在房间吗？”楚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在呢！”楚怀珩应了一声，保存好代码，合上电脑。

　　楚玥推开她的房门，手里还拿着两个苹果：“刚从店里回来，看你房间灯亮着，就知道你没睡。作业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刚在弄点东西。”楚怀珩站起来，接过楚玥递来的苹果。

　　“弄什么呢？”楚玥好奇地瞥了眼电脑，“又在写你那个什么代码？”

　　“嗯，接了个小单子。”楚怀珩咬了口苹果，甜津津的。

　　“别太累了，”楚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做饭，你先歇会儿。”

　　“好。”

　　楚玥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轰鸣。
　　楚怀珩靠在门框上，看着楚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好像淡了些。

　　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晚饭吃的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楚怀珩饿了一天，吃得格外香。吃完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楚玥在旁边看着，笑着说：
　　“看来今天写作业没少费脑子，饭量都见长。”

　　楚怀珩笑了笑，没说话。

　　洗完碗，她回到房间，没再打开电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里面没几个联系人。
　　她点开和闺蜜的聊天框——当然，是原来世界的闺蜜，这里的号码早就打不通了。聊天记录停留在她穿书前的那天晚上，闺蜜还跟她说：
　　“等你升职了，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楚怀珩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眼眶又热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不想了，不想了。

　　她对自己说。

　　先把学习搞好，把钱赚够，把信息素稳住，把路痴的毛病改了……一步一步来。

　　至于高中生活……总会有机会好好享受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