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匹配》珩念

8、进步

　　周一的晨曦，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裹着尚未消散殆尽的慵懒之意。楚怀珩恰在预备铃声响起之际，匆匆步入教室。
　　此时，前桌正扭头与同桌咬着耳朵，窃窃私语道洛芯悦一大早就手握成绩单，伫立在讲台之侧了。
　　她的心陡然“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缓了半拍——上周的月考成绩，怎的竟一时疏忽抛诸脑后了。

　　方才将书包妥帖地塞进桌洞，还未来得及向身旁的姜晨霁道一声“早安”，讲台那边便传来洛芯悦清嗓的声响。
　　今日的她，身着一件熨烫得极为平整的白衬衫，手中稳稳捏着一张印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透过镜片的目光如同一把精准的尺子，将全班同学一一丈量，刹那间，教室里安静得仿若空无一人，唯有笔尖在纸面摩挲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仿佛是在演奏一首寂静的乐章。

　　“上周月考的成绩已然统计完毕，”洛芯悦将成绩单轻轻置于讲台之上，指尖优雅地轻叩纸角，
　　“此次整体考试成绩颇为可观，尤其是尖子生群体，发挥稳定，堪称中流砥柱。咱们就先从班级排名依次念起。”

　　楚怀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似不经意间，用余光悄然瞥向姜晨霁。
　　只见她身姿笔挺，犹如一棵苍松般端正地坐着，清晨的阳光宛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之上，投下一小片如梦似幻的浅影，她的手指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规规矩矩地搭在课本之上，从她的神情中，丝毫捕捉不到一丝紧张的痕迹。
　　的确，楚怀珩暗自哂笑自己无端操心，姜晨霁何时曾从第一名的宝座上跌落过呢，她就如同那夜空中最为璀璨、永恒闪耀的星辰。

　　“第一名，姜晨霁。”洛芯悦的声音仿若带着清晨露珠的清甜笑意，稍作停顿后，又清晰地补充道，“总分七百零五，年级亦是独占鳌头，相较于第二名，优势显著，望继续保持这份优异。”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如同微风拂过树叶般的低低赞叹声。
　　姜晨霁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为细微，恰似夜空中流星转瞬即逝的光芒，她微微抬头，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朝讲台轻轻一扫，旋即便又迅速低下头，然而耳根却如被秋霜染过一般，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楚怀珩瞧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如同灵动的精灵般微微蜷曲了一下，不禁忆起周六那天她略显反常的模样，心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疑惑，又如破土而出的新芽，再次冒了出来——明明稳拿第一对她而言犹如探囊取物，为何还会流露出那般羞涩之态呢。

　　“第二名，温嘉禾。”洛芯悦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一圈涟漪，“总分六百八十九，年级排名第二，与姜晨霁仅相差十六分，若再加把劲，或许便能实现赶超。”

　　温嘉禾坐在斜前方的位置，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微微抬手示意，侧脸线条紧绷，宛如拉满的弓弦，不难看出，他对这“万年老二”的位置着实心有不甘。
　　楚怀珩对此倒并未感到意外，温嘉禾向来与姜晨霁暗中较劲，恰似棋逢对手，每次成绩公布之时，两人的名字总是如影随形，分数差距亦是微乎其微。

　　随着名次逐个念出，楚怀珩的心跳仿佛也被施了魔法，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此次考试，她自觉发挥欠佳，尤其是物理的最后两道大题，作答之时便心中忐忑，毫无底气，此刻听闻前面同学的分数，手心竟不由自主地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旁的姜晨霁仿若心有灵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紧张，不着痕迹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宛如传递一份神秘的礼物般，递过来一颗薄荷糖，眼神中那一抹安抚的意味，恰似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楚怀珩心头的阴霾。

　　楚怀珩捏着糖纸，却并未拆开，心中涌起一股如涓涓细流般的暖意——无论周六那天她如何刻意躲避自己，此刻的她，依旧如往昔般温暖贴心，宛如冬日里的暖阳，始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九名，林薇薇，六百零二分。”

　　即将念到自己了。楚怀珩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手中的笔仿若不安分的舞者，在指间轻快地转动了一圈。

　　“第十名，楚怀珩。”洛芯悦的声音略微一顿，而后抬眼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仿佛冬日的寒风化作了春风拂面，“总分六百分。”

　　教室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为这一瞬间停滞，前桌猛地回过头，眼中满是惊喜与钦佩，用力地冲她竖起大拇指，以无声的方式比出一个“厉害”的手势。
　　楚怀珩不禁一愣——六百分？这可比她预估的分数高出了不少。
　　她原本满心以为能考个第十五名便已心满意足，毕竟穿越到这个书中世界时日尚短，许多知识点都还需重新梳理、温习，宛如重新搭建一座知识的大厦。

　　“楚怀珩此次进步堪称飞跃，”洛芯悦的声音中满溢着真诚的赞许，仿佛是在为一位凯旋而归的勇士欢呼，
　　“上次月考班级排名二十一名，此次竟直接跃升至第十，年级排名亦成功跻身前九十，着实值得表扬。
　　同学们都应当学习她这份勤奋刻苦的劲头，莫要总将‘学不会’挂在嘴边，只要肯用心钻研，下足功夫，进步自然水到渠成。”

　　这突如其来的表扬，让楚怀珩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恰似天边的晚霞，她赶忙低下头，佯装专注地整理课本，试图掩饰这份羞涩，却在此时，听到姜晨霁那如同春日微风般轻柔的声音：
　　“恭喜啊，进步如此显著。”

　　她抬起头，目光瞬间撞进姜晨霁那澄澈的眼眸之中，那眼中已全然不见周六时的慌乱与闪躲，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春日暖阳般纯粹的笑意，恰似浸在温水中慢慢融化的糖果，甜蜜而又轻柔，丝丝缕缕地沁入人心。
　　楚怀珩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也展颜笑了：
　　“与你相比，我还差得远呢，我不过是运气稍好罢了。”

　　姜晨霁并未反驳，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显，如同绽放的花朵，愈发娇艳动人。

　　名次依旧有条不紊地往下念着，当念到第三十五名时，洛芯悦的声音再次停顿下来。

　　“顾西洲，四百八十二分。”

　　这声音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教室里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不少同学都忍不住悄悄往后排看去。
　　只见顾西洲正趴在桌上，脑袋如同受惊的乌龟般深埋在胳膊里，让人难以分辨他究竟是醒着还是已然进入梦乡，校服外套的帽子随意地套在头上，只露出一截杂乱无章的头发，恰似一蓬凌乱的杂草。

　　“虽说分数并非十分理想，”洛芯悦并未如往常一般严厉批评，反而语气格外缓和，仿佛是在安慰一个失落的孩子，
　　“但顾西洲此次同样取得了进步，上次月考班级排名四十二名，总分仅四百出头，此次不仅往前提升了七位，总分更是增长了将近八十分。”

　　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全班，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我深知有些同学认为成绩欠佳便无需努力，或是觉得进步宛如登天般艰难。
　　然而，看看楚怀珩与顾西洲，一个从二十一名跃至第十，一个从四十二名前进到三十五名，这皆是实实在在、不容置疑的进步。
　　这清晰地表明，只要肯全心投入，用心钻研，便没有学不好的道理，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

　　最后一排的顾西洲仿佛被这声音唤醒，身体动了动，脑袋缓缓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神中满是茫然，如同迷失在大雾中的旅人，朝讲台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提到自己。
　　她的头发睡得如同鸟巢般凌乱，眼下还带着一抹青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懵懂，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竟意外地多了几分可爱，恰似一只懵懂的小鹿。

　　楚怀珩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顾西洲在书中本是典型的“问题学生”，上课时常与周公相会，放学便如脱缰野马般逃课，成绩长期在下游徘徊，宛如一艘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小船。
　　却未曾料到，此次他居然取得了进步。她朝那边投去一瞥，恰好与顾西洲看过来的目光交汇，她愣了愣，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别过头，耳朵尖瞬间红了起来，如同熟透的樱桃，又将脑袋埋回胳膊里，只是这次并未埋得太深，偷偷露出一双眼睛，如同窥视宝藏的小贼般，悄悄地往讲台方向瞟去。

　　洛芯悦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大意是让大家总结经验，不要骄傲浮躁，也不要气馁，随后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墙的布告栏上。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前桌的林薇薇立刻转过身，拉住楚怀珩的胳膊摇晃着：
　　“怀珩你太厉害了吧！六百分啊！我跟你就差两分，居然排在你后面，早知道我选择题少错一个就好了！”

　　“只是运气好罢了，”楚怀珩被她晃得直笑，“你物理比我高好多呢。”

　　“那有什么用，我英语比你差二十分呢！”林薇薇故作哀嚎，又凑近小声问，
　　“你是不是偷偷去补课了？还是有什么学习秘籍？快教教我！”

　　楚怀珩正想解释自己只是把落下的知识点补上了，旁边的姜晨霁忽然递过来一本笔记本：
　　“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你上次说最后两道大题没思路，这里面有类似的题型，你看看。”

　　笔记本是浅蓝色的，封面干净整洁，翻开后，里面的字迹清秀工整，每道题旁边都用红笔详细地写着解题思路，还有易错点的标注。
　　楚怀珩愣了愣，接过笔记本时，指尖碰到了姜晨霁的手指，暖暖的。

　　“谢、谢谢你啊。”

　　“不客气，”姜晨霁微笑着，“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林薇薇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冲姜晨霁挤了挤眼：“晨霁你也太偏心了，我上次借你笔记你都没这么主动。”

　　姜晨霁的脸微微一红，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翻着自己的书，耳朵却红到了耳根。
　　楚怀珩捏着那本还带着姜晨霁体温的笔记本，心中满是柔软——周六那天她究竟在躲什么呢？明明还是那个善良贴心的人啊。

　　后墙那边围了一群人在看成绩单，顾西洲也在其中，被几个人勾着脖子，不知在聊些什么。
　　楚怀珩看过去时，正好瞧见他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却又忍不住往成绩单上自己名字的地方瞟，嘴角还偷偷上扬了一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落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也落在姜晨霁泛红的耳尖上。
　　楚怀珩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清秀的字迹，忽然觉得，这高中生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有进步的希望可以期待，有做错的题目可以改正，还有……愿意主动递来笔记的同桌。

　　她拿出笔，在笔记本的扉页轻轻写下“谢谢”两个字，抬头时正好对上姜晨霁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