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喜欢你》一织猫

7、我想对你好

　　秋日的风卷着梧桐叶，在校园的柏油路上打着旋儿，午后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落在身上只剩暖洋洋的一片。

　　阮媛媛的腿伤好了大半，石膏拆了，只是脚踝处还缠着一圈轻薄的纱布，走路时步子依旧放得轻缓，不敢大步迈开，却也不用再被人扶着走。楚生还是照旧，每天早早到教室，把她的课桌擦得干干净净，课本摆得整整齐齐，连桌肚里的作业本都按科目码好，和阮媛媛自己摆的模样分毫不差。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翻书早读，有人凑在一起说着闲话，阮媛媛刚坐下，楚生就把一杯温温的蜂蜜水推到她手边，玻璃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甜丝丝的蜜香漫开来。

　　“刚接的温水，加了点蜂蜜，你脚踝还肿着，喝点这个消肿。”楚生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耳廓却先一步染了浅红，垂着眼帮她把语文书翻开，指尖停在要读的那一页，没敢抬眼瞧她。

　　阮媛媛看着那杯蜂蜜水，心里软乎乎的，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抬头冲他弯眼笑：“木头，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记得她爱喝草莓味的酸奶，记得她跑完步容易渴，记得她脚踝肿了要喝蜂蜜水消肿，甚至记得她写作业时喜欢把笔放在右手边的桌角，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小事，他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楚生的笔尖在书页上轻轻顿了下，睫毛垂得更低，喉结滚了滚，只吐出三个字：“习惯了。”

　　习惯了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习惯了把她的喜好刻在心里，习惯了事事都先想着她。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思，被他揉进日复一日的琐碎里，笨拙又真诚，半点都不掺假。

　　阮媛媛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蜂蜜水，甜意从舌尖淌到心底，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她侧过头看身边的少年，晨光落在他的发顶，勾勒出柔软的碎发轮廓，他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唇线抿得浅浅的，认真的模样，让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教室里的拥抱，想起他红着眼眶埋在她颈窝的模样，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脸颊便悄悄烧了起来，连忙转回头，假装认真翻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楚生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勾了勾，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朗朗的读书声在空气里回荡。阮媛媛读着课文，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到旁边，楚生的声音低沉清朗，读课文的调子不疾不徐，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又安心。

　　课间的时候，顾小染蹭到阮媛媛的桌边，手肘抵着桌面，挤眉弄眼地冲她笑，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旁边的楚生，那副了然的模样，看得阮媛媛一阵窘迫。

　　“媛媛，我发现啊，咱们这位木头同学，对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顾小染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嘀咕，“每天给你带蜂蜜水，帮你抄笔记，放学还送你到校门口，就连你课间想去厕所，他都要先去走廊看看有没有人跑跳，生怕你磕着碰着，这待遇，全校独一份吧？”

　　阮媛媛的脸更红了，抬手推了推顾小染的胳膊，嗔道：“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好朋友，他只是看我腿伤没好，帮个忙而已。”阮媛媛心中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好朋友？”顾小染挑眉，一脸不信，“好朋友能把你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好朋友能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给你收拾课桌？好朋友能在你摔倒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背你去医务室，连课都不上了？媛媛，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话戳中了阮媛媛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她抿着唇，没再反驳。

　　是啊，楚生做的这些事，哪里只是好朋友该做的。
　　她不是傻子，楚生眼里的温柔，眼底的在意，一言一行里的小心翼翼，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份藏在少年眼底的情愫，像春日里悄悄冒芽的青草，一点点蔓延，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他了。

　　而她自己呢？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痕会心疼，看见他逆着光走来会失神，喝着他递来的蜂蜜水会觉得甜，就连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心跳都会乱了节拍。这份悸动，早就越过了朋友的界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了芽。

　　只是少年少女的心事，总是裹着一层薄薄的矜持，像裹着糖纸的糖，明明甜得发烫，却偏偏不肯轻易剥开，只敢在无人的时候，悄悄回味那份甜。

　　楚生就坐在旁边，顾小染的话他听了大半，耳廓的红意又深了几分，指尖攥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他知道阮媛媛听懂了，也知道顾小染说的是真的，只是他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美好，怕自己的心意太过唐突，会让她觉得困扰。

　　他只想就这样陪着她，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守护，等她愿意接受的那天，再把心底的话，慢慢说给她听。

　　午休的时候，学校的广播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教室里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小憩，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阮媛媛的脚踝还有点酸胀，没敢趴着，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楚生轻手轻脚地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件薄薄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温热的气息裹着阮媛媛，让她瞬间觉得安心。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楚生正站在她的桌边，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春水，漾着细碎的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广播里的音乐，和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别着凉了。”楚生的声音放得极轻，怕吵醒了其他同学。

　　阮媛媛的指尖轻轻攥着那件外套，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心里的甜意翻涌着，轻声道：“楚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好到让她觉得，这份温柔，太过珍贵，太过美好，让她舍不得辜负。

　　楚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又坚定，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畔：“我想对你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最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阮媛媛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都无法平息。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和欢喜交织在一起，再也藏不住。

　　楚生也看着她，眼底的情愫再也不加掩饰，那里面有喜欢，有在意，有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少年独有的真诚和笃定。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就再也回不了头，可他还是想说，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就在两人都沉浸在这份悸动里，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老师的脚步声，楚生连忙直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假装翻看课本，只是耳廓的红意，却怎么都褪不去。

　　阮媛媛也连忙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低头看着桌角，指尖摩挲着外套的布料，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滚烫滚烫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那句“我想对你好”，像一道温柔的咒语，在她的心底反复回响，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把这份心意，归为简单的友情。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阮媛媛的腿伤没好利索，体育老师特意准许她不用跑操，只需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休息就行。楚生原本已经站在了跑操的队伍里，看见她独自走向看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体育老师说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身边。

　　“我陪你在这里坐着吧。”楚生说。

　　“不用啊，你去跑操吧，我一个人坐着没事的。”阮媛媛连忙摆手，不想耽误他上课。

　　“没事，我也不想跑。”楚生的理由说得简单，却半点都不勉强，他走到看台边，帮她擦了擦石凳上的灰尘，才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身边，和她隔着一点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操场上，同学们的跑步声、嬉闹声、体育老师的口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看台上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阮媛媛看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忽然想起开学那天的跑操，想起自己摔下楼梯时的慌乱，想起楚生背着她往医务室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楚生，那天谢谢你背我去医务室。”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认真地道谢。

　　楚生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用谢，换做是谁，我都会帮的。”

　　这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连忙补充道：“不过，对你，我会更上心一点。”

　　阮媛媛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的，像盛了星光，好看得让楚生移不开视线。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余晖洒在操场上，给奔跑的人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也落在看台上的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楚生看着阮媛媛的侧脸，看着她被夕阳染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心底的喜欢，像潮水般汹涌，再也藏不住。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教室里，她抱着他时的温柔，想起她为他处理伤口时的心疼，想起她喊他木头时的软糯，所有的情愫，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心底最真切的渴望。

　　他想，就这样陪着她，岁岁年年，也好。

　　阮媛媛也转过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心事，昭然若揭，却又心照不宣。

　　不用多说什么，不用刻意表白，这份青涩的喜欢，就像晚风里的梧桐叶，温柔又坚定，在彼此的心底，悄悄生长，慢慢蔓延。

　　放学的时候，楚生照旧送阮媛媛到校门口。阮媛媛的妈妈还没来，两人就站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课堂上的趣事，聊顾小染的糗事，聊未来的梦想，话题琐碎又平淡，却聊得格外开心。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梧桐叶，落在阮媛媛的发间。楚生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帮她把落叶摘下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了手。

　　空气里的暧昧瞬间拉满，阮媛媛的脸颊通红，楚生的耳廓也红得滴血，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彼此的眼睛，却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咚咚的，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

　　“我妈来了。”阮媛媛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指着不远处驶来的汽车。

　　“嗯。”楚生点头，帮她拎起书包，递给她，“路上小心，回去记得敷脚踝，别碰凉水。”

　　“好。”阮媛媛接过书包，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明亮，“那我明天见啦，木头。”

　　“明天见。”楚生看着她，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的光，比夕阳还要温柔。

　　阮媛媛上了车，隔着车窗，冲他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离，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树荫下的少年，依旧挺拔的身影，依旧温柔的目光，直到他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在视线里。

　　她靠在车窗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滚烫又温柔。心里的甜意，像化开的蜜糖，一点点蔓延开来，甜得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而校门口的楚生，看着车子驶远，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绵长。

　　他知道，这份青涩的喜欢，不会轻易消散。他也知道，他和阮媛媛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晚风温柔，心事昭然。

　　少年的喜欢，干净又纯粹，坚定又真诚。

　　少女的心动，羞涩又欢喜，柔软又绵长。

　　他们都在时光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心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心底的话，说给彼此听。

　　而秋日的晚风，梧桐的落叶，温柔的夕阳，都在默默见证着，这份属于他们的，青涩又美好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