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可怜·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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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明镜警惕起来，上前一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隐青玉一指止住了话音。
隐青玉回身得急，几缕发梢随着打在司明镜脸上，发出“啪”的轻响。司明镜视线垂落，扫过那抵在她两瓣嘴唇上的手指，复又抬起眼。
像是被那视线烫了一下，隐青玉仓促收回手，传音再次在司明镜脑内响起：
“这里是雪妖的记忆，目前看来，你我在这里是无形的，但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尽量减少对幻境的影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隐青玉对她使用传音入耳的次数其实很少。看着对方仿佛诉说这言语的眸子，形状姣好的唇瓣闭合着，声音却那样近地回响在脑海——司明镜不得不承认这感觉还是有点奇怪的。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隐青玉放心地转过身去，然而下一刻，他就被拽住了。他诧异地回头，看到司明镜抓着他的衣袖，紧紧盯着他，无声地说些什么。
那唇瓣张合，隐青玉依稀辨认出，她是在说：
那我怎么办？
——她不会传音入耳啊！
“你先不用说话。”隐青玉传音道，有些躲闪地将目光瞥开了。
“……”司明镜松开手，眉心微蹙。她没再继续做什么，只是再次看向院中的两人。从他们的视角，原本只能看到雪妖的背影，其怀中人只能看到一点隐约的肩头；但这一会儿之后，院中的两人有了动作。司明镜眼睁睁地看到那被雪妖环抱在怀里的人忽然挣脱出来，反将雪妖压在了草垛上！
这是……司明镜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她从前并未多加关注的面孔在脑中一闪而过。
这是，那个被雪妖杀死的男人。
此刻，那男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正撑在雪妖的上方。从司明镜的角度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她只觉得一人一妖叠在一起，实在有些碍眼；再加上想起之前卷宗里说的，雪妖是以色诱的手段杀人，便更加觉得眼前之景不忍直视。
她向来对别人的事没什么感觉，可直面“人妖缠绵”却有些反感，不禁偏过头去。然而反观隐青玉，却似乎没有退避的意思。
司明镜觉得有点烦，偏生还不能开口，想也没想，干脆一把捂住了隐青玉的眼睛。
“！”双眼忽然被捂住，隐青玉没反应过来，双肩猛地哆嗦一下，差点没惊呼出声。
“你这是做什么？松手！”司明镜脑中又响起隐青玉的声音。
“……”
司明镜不能开口，却也不肯松手。这种他人控制下的失明似乎让隐青玉有些不安，他颤抖着向后缩了缩，像是想要躲开覆盖在他双眼上的那只手。司明镜听到他有点喘。
“……松手！”隐青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却不如之前有底气。
一种阴暗的喜悦滋长起来。如果说最开始司明镜捂住隐青玉的眼睛只是不想让他看到院中的两人，此刻却有些变了味道。她能感觉到隐青玉的身子在轻轻颤动，这是一种已加以克制之后的反应。
万分敏锐的，这颤抖让司明镜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他在害怕吗……
可怜。可爱。
这两个词语只是在心头出现了一瞬，司明镜就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一种不祥的知觉汹涌反扑，瞬间压过了那点柔软的意图，逼着她的心冷了下去。随即，她松开了手。
重现光明，隐青玉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回身扇了司明镜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司明镜猝不及防，愣在当场。
算不上疼，甚至红印都很快就消了下去，一点也看不出来挨了一掌。打架的事司明镜不是没经历过，别人打她，一般是为了阻止、报复、竞争或者纯粹的恶意……可她还从没被人这么不轻不重地打过，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不该还手。
“……误事！”隐青玉的声音传入脑海，带着明显的愠怒。他眼睛红了，里面有很湿润的东西。司明镜心神俱震，在之前的幻境中她浑浑噩噩，看隐青玉的时候心里好像蒙着一层纱；而她此刻心清目明，简直为那神情着了迷，怔愣间并不知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多少心事。
隐青玉很快转过了身，往院中走去。失掉了目光的投射，司明镜回过神，有些恍惚地跟着隐青玉走进院中。
走进了一些，司明镜这才看清草垛上的那两人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缠绵在一起。那男子的反制似乎只有那一瞬，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在他身下，雪妖一双血红的眸子仍然睁着，它将男子搂在怀里，用毫无血色的手一下下梳理着男人背上散着的长发。
？
司明镜皱起眉，这场景实在是与他们所知的消息不符。在男子已经昏迷的情况下，这只雪妖似乎并没有要伤害男子的意思。就两人现在的姿态来看，他们更像是……一对眷侣。
司明镜看向隐青玉，发现隐青玉也依然眉头紧皱。雪妖看不到他们，依旧环抱着男子。它看起来并不着急，像是等待着什么。
不等司明镜和隐青玉猜测它所等待的是什么，那昏迷中的男子却已经醒来。雪妖神情微动——显然，这就是它在等待的事情。
“你……”欢白发现自己还躺在对方怀里，面颊先意识一步红润起来。
“你发热了，我们回屋好不好？”雪妖忽然开口。
那声音真是怪异极了。司明镜能够明显地感知到这不是人族的语言，但也许是因为身处雪妖记忆的缘故，却能够很轻易地听懂。她下意识地偏头去看隐青玉的神色，却没想到隐青玉一点也没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司明镜蹙眉。她心里觉得隐青玉自打出了幻境后就怪怪的，举止无常，态度也是阴晴不定，真是莫名其妙。
然而，欢白的声音又立刻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好。”欢白有些怯生生地回道。
雪妖看起来像是笑了一下，它搂着欢白坐起来，抄着膝弯将人很轻易地横抱起来，下了草垛朝屋内走去；而欢白则是不太适应地抓紧了它的白衣袖。
那样子看着极为体贴，可司明镜知道那不是真的。雪妖的目的在于捕猎，捕食者对猎物怎么会有真正的体贴？而且，若它真在意那男人发热，早在对方昏迷的时候就该将其抱入屋内，哪里用得着非要等到对方醒来？
司明镜很明白这妖物心里想的是什么，这招数她也常用：装模作样的时候，最忌对方不知。如果要做什么，一定要在对方眼前；若对方无知无觉，岂不是白费力？
这时，隐青玉的声音却久违地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躲开！”
司明镜一愣，立刻看到雪妖忽然改了方向朝她走来！她反应很快，应声躲开，同时感到手臂也被隐青玉急急地扯了一把，可飘扬的衣摆却擦过了雪妖的发梢！
霎时，那雪妖停住了步子，一双血红的眼睛转向司明镜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可怜·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