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窃赠·清吻 污瑕无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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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玛瑙的颜色。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司明镜恍惚的视线中，这是一种强行导入的意念，幻觉中的幻觉。她能够依稀辨认出那个模糊的、踉跄的身影是属于死去的那个男人的，一个神情残缺的人，穿着破烂的衣衫，在深夜走进……或者说“爬”进行止村售卖货品的环状冰楼里。
集市在夜里没有人，寒空中只有夜鸠的叫声。司明镜看到男人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爬进属于浮生的那个宝石铺子，从矮柜中取出了那颗血胆玛瑙。
那种红色，很鲜艳而又浓郁的色泽，透过月光照在男人惨白的面颊上，显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晕，像是害了疫病。他把那颗宝石抱紧怀里，隔着胸口的皮肉，硌在心脏的位置，像是想要嵌入身体，也像是想要让它再靠近心脏一点，好感染他自己的体温、心脏的气息，成为一颗活的石头，或者死的心脏。
没有人发现，或者说，那里没有任何人。男人走了，不再想方才那般跌跌撞撞。他像是重新被注入了某种活力。而司明镜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那生命力来自于那颗他抱在胸口的、窃取来的宝石。
再一晃神，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了。那间或在眼前闪过的红光不再是从幻象中男人怀里透出来的，而是来自雪妖的眼睛。
手臂传来生疼的触感，司明镜低头查看的瞬间，已经被隐青玉钳着小臂甩到了一边。那雪妖已经穿过她方才的位置抱着欢白走了过去，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太迟钝了。”脑中响起隐青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愠怒，“直接被它这么撞过来，它会发现你，幻境会立刻崩毁。”
司明镜被他甩得几乎摔倒，胯狠狠撞在门框上，冷硬的木头砸在骨头上不是一般的疼。她眯起眼睛，咬牙没说什么。当然，她不会传音入耳，眼下也说不了什么。
他好像很害怕被蒙住眼睛，方才还发抖了。司明镜重新站直身体，眼睛低垂看着地面，心里却阴沉地想。
有机会或许可以这么玩玩他。
如果挖掉眼睛呢……
司明镜猛地闭上眼睛。刚才那个念头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湿冷的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难受和恶心的感觉几乎让她想要呕吐。这样不舒适的感觉还很少出现在她身上，也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看。”隐青玉回头看向她，侧身露出了屋内的景象。司明镜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雪妖已经把男人放在了屋中的那把木椅上。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瞬间让司明镜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闯入男人房中时看到的景象。
死亡场景的重现吗……司明镜紧盯着雪妖的动作。她看着雪妖看男人的眼神，空洞、贪婪，充满了肤浅的伪装出来的温柔。
这么浅显的伪装，这个快要死掉的男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司明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握紧了手。雪妖的那种眼神让她觉得那种湿冷的感觉又缠了上来，却又觉得莫名亲近，这亲近是很不舒服的。
无意识地，她忽然上前握住了隐青玉的手腕。行动间什么都没想，只是隐约不想让他看到即将发生的画面。
“……”隐青玉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回头看向司明镜。
“怕了？”他的声音在司明镜脑内响起，“没事，它现在还没有要吃他。”
他指了指雪妖颈项之间的位置，“那块血胆玛瑙还没戴上，不是时候。”
司明镜一瞬间明白了隐青玉的意思。那块血胆玛瑙原本是浮生家的祖传之物，这个死去的男人是浮生的丈夫，必然知道玛瑙放在那里。方才的幻象若是雪妖真实的记忆，那么这块玛瑙很有可能就是男人从妻子处偷来赠与雪妖的。现在雪妖颈项间还没挂着那块玛瑙，说明相赠事件还未发生，而男人的死亡是发生在最后的。此刻，却是还“不是时候”。
司明镜猛地抬头，看向隐青玉。
难道说，刚才的幻象，他也看到了？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疑惑，隐青玉转回头继续看着雪妖和男人的一举一动，平静又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却再次在司明镜脑海中响起：
“必要的推演。你这涉世未深的，头脑堪忧。”
……
……？
？！
看来他没看到刚才的幻象。
冷静地先得出这个结论后，司明镜才任凭自己的胸腔被怒火冲击。她第一次体会，被气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隐青玉背后，她伸手捂住自己一只眼睛，鬓发被抓到一边。
这个人刚刚说什么？涉世未深？头脑堪忧？
头脑堪忧？！
呵。
她会让他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就在司明镜构思着如何把隐青玉变成他口中真正涉世未深、头脑堪忧的傻子时，另一边的情况正时刻被隐青玉监视着。
雪妖在把男人放到椅子上之后，就一直举止暧昧。两个人……先姑且这么说吧。两个人几乎没说什么话，而雪妖一直在试探着更近地贴近男人的身体，也顺利地步步攻破几乎男人不存在的防线，不多时，便已跨坐在男人腿上。
雪白的长发垂落在男人肩膀，两个人挨得极近。男人表现得太过顺从，也没有丝毫惊异和恐惧，这对于一个看到陌生人忽然对自己投怀送抱的人来说，简直太不正常了。
“我叫欢白……你呢？”男人虚软的嗓音响起，有细微的颤抖。
雪妖听到他说话，似乎很愉悦。它顿了一下，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明媚到极致的笑容。
“……”欢白的眼神几乎恍惚了，不过片刻失神，他已经抬头吻住了雪妖的唇。
轻微的水声响起，夹杂着唇瓣相接的暧昧声音，雪妖很配合地和欢白交换了一个温存的吻。欢白自吻上去的时候就闭起了眼睛，而雪妖则一直眯着眼睛看他，瞳孔一点红光潋滟闪烁。
这个吻并不长，到最后，欢白已经被雪妖轻轻捏起了下巴。他湿了睫毛，靠着雪妖胸口，微微喘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真傻。”他说。
“问什么名字呢？你，就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窃赠·清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