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入道·欲望 欺师入道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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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镜……”
“司明镜……”
谁？谁在叫我？
“司明镜！”那声音忽然变得极近，语气有些急切。司明镜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而心已经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隐青玉。
是师尊！司明镜心中一下子迫切了起来，一种强烈的力量促使着她逼着自己立刻醒来，耳边再次响起清脆铃声。
终于，她睁开了眼。
四周一片昏暗，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看清。但眼前那青白的身影在一众虚影里清晰的出奇，那是隐青玉，她的师尊。
“师尊？”司明镜不确定道。
隐青玉此时正跪坐在她面前，神情原本是严肃的，见她睁开眼，目光却有些躲闪。
“你中了雪妖的术法，方才陷入了幻境，不知为何将我也拖了进来。尽快清正神思，接下来还有一层幻境要熬。”他说。
还有一层幻境……司明镜微微有些怔愣，许多回忆涌入脑海。
那温柔的海水、飘动的衣摆、缠绵的吻，和……
柔软的触感。
心跳又活了过来，司明镜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幻境崩塌，环境中的一切便也随之而去了。她分明记得，在幻境的最后，她碰到了什么温暖柔软的物什，手中留下了濡湿。然而，随着幻境消逝，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当时碰到了什么，永远不可能再看清手中的濡湿了。
不。
那因错失而其的失落并未在司明镜心上停足一时片刻，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隐青玉。
“师尊，方才你我……”可还不等她说完，话语就被隐青玉厉声打断了。
“正念！”他语气很沉，含着十足的威压：
“你既拜入我座下，我便传与你绮梦殿立殿之术。眼下正是好时机，闭目，静思。”
如此生硬突转的命令让司明镜一时有些莫名，但就算心中还有诸多疑问，在修行面前，她还是让步后者。毕竟，之后还有很多机会和隐青玉问清幻境里的事情，而修习的机会确实不容错失的。
“是。”司明镜闭上眼，试图将心绪收拢。可不知为何，闭上双眼，隐青玉的面容却在心中更加清晰了；对方身上那幽微的香气也不合时宜地侵占她的呼吸。心脏鼓动的声音依旧聒噪，根本不为理性所能控制。在这种境况下，她根本静不下心！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双手贴上后心。隐青玉的冷淡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我现下授你‘清心诀’，脑中明晰之后，默念口诀。”
说话间，一阵模糊的怪响便在司明镜的脑海里响起，如同痴人梦呓，又似乎根本不是人声。那响声并不是从耳中传来的，而是随着隐青玉的动作，凭空出现在她脑中，感觉极其怪异。然而，那声音在脑中响过一周之后，司明镜却从其中听出几分韵律来；很快，心绪便全部粘附在那声音之上，无暇顾忌其他了。
在她闭目沉浸于“清心诀”之时，周遭昏暗的虚空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青玉敏锐地察觉到这变化，立刻抽回手：
“醒！”
瞬间，那怪响从司明镜脑中消失的一干二净，心绪重新回归。她睁开眼，很明显地感觉到心脏不像之前那般鼓噪了，可是……又莫名空落落的。
“没时间了，其他之后在教你。”隐青玉收回手，“现在，你算是正式入我琼思道了。”
“琼思道？”司明镜扶额用力晃了晃头，撑着地站起来。与此同时，她立刻注意到了周遭的变化。
“这里怎么了？”司明镜皱起眉，“似乎在……褪色？”
隐青玉面色凝重：“这里只是两层幻境的交接处，原本就存续不了多久。此刻，这里就要坍塌了。”
“什么？”司明镜瞳孔微震，“坍塌了会怎么样？”
“可能会有些不适，但终究不会怎样。”隐青玉的语气依旧冷淡，他没有看司明镜，只是望着眼前不断变化的虚空：
“很快就会进入新的幻境，但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幻境是依托雪妖的记忆建成的。新幻境你我都不熟悉，恐生异变，你跟紧我，不要私自行动。”
“是。”司明镜不假思索地应下，随后却从这画中察觉出一些额外的信息来。她并未将这心思压下，而是立刻抬起头，对隐青玉问道：
“师尊，你说新环境依托的是雪妖的记忆，那之前的呢？”她边说边思考，又紧接着道：
“那幻境与‘无岸海’极为相似，但这段记忆是你我都有的；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我并未吻你。”
“住口！”隐青玉忽然猛地转过身，一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睁大，其中流动着司明镜看不懂的神色，但很快又隐匿不见了：
“雪妖擅噬人心，将人拖入幻境后，会故意引导中术者的邪念，就算是平平无奇的记忆，也会被扭曲得不堪入目。”
说完这句话，隐青玉叹了口气，又转回身子看向虚空，继续道：
“方才在幻境中，你……你对为师做了很无礼的事情，是不能为世人所容的。谅你是受妖邪所骇，幻境之事亦做不得真，我不同你计较。但从此之后，此时不要再提，也绝不可对旁人说起。”
司明镜眸光微动，乖顺道：“是，师尊。”
隐青玉接着道：
“眼下你我虽然依旧被困幻境，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在之前的环境里迫不得已刺中这雪妖的神识，它活不了多久，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进入它的记忆幻境中探查一二，或许能得到重要的线索，于此次除妖之行也是有益的……”
隐青玉此刻所说的那些分析，司明镜已经逐渐听不下去，她更在意的是她心中的疑虑。固然刚刚醒来时有些浑浑噩噩，可在第一次修习“清心诀”后，她的神思清明了许多。先前幻境之中的一幕幕现在在她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她记得清隐青玉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清楚地记得隐青玉亲口对她说，他们是师徒，也是夫妻。
她清楚地记得隐青玉主动含吮她左耳上的耳铛，记得他与她缠吻是何种神情，记得他叫她坐到他腿上来，在那之后又是怎样凄惨的哭泣的。
与其说是雪妖布下幻境让她心生邪念，不如说这邪念是隐青玉亲自引诱的。
他在撒谎。司明镜得出结论。
周围虚空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强烈，灰黑的不可名状之物已经几乎散尽，有光照进来，依稀可以看见外界的事物，却是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所以在下个幻境崩塌之前必须尽快设法出去，虽然这雪妖在现世已构不成威胁，但其他人可能也中了招。你在听吗？”
隐青玉已经将几人的境况分析了一遍，观察到司明镜没什么反应，蹙眉轻唤：
“司明镜？”
“在。”司明镜分出几分心神去回应隐青玉，“弟子知晓，稍后会竭力配合师尊，在幻境崩塌前离开。”
隐青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再次转过身去，凝望着虚空等待新幻境到来。
说是撒谎，或许也不尽然。
司明镜看着隐青玉的背影，想道，也许他只是隐瞒了一部分。
但有的时候，选择不去说出一些事实，起到的效果是与撒谎无异的。司明镜并未放下心防，毕竟，她也一直知道，隐青玉从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伴随着扑朔迷离的谎言；而那自初见伊始的谎言，是她直到如今都没能揭开的谜题。
强烈的冷光刺穿了虚空，司明镜知道下一个幻境马上就要降临了。她走上前，站到隐青玉身边。
在几个月前，她的欲望是拜入于山歧，使自己变得更强；但如今，她成功拜入隐青玉座下，隐青玉能教导她成为更强的人，可她却又有了新的欲望。
她想要扒开隐青玉的层层遮掩，看看那内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两个欲望，都集中在隐青玉一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入道·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