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染病·问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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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青玉根本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身法极快地朝司明镜踢去。司明镜刚刚坐稳，没想到他这么快发难，躲闪不及，被一脚踹下了榻。
这一下是有些狠的。司明镜捂着肩膀跪在地上，是真的有点动怒了。然而另一边，隐青玉就如同没看到她一般，飞快地翻身下榻，径直出了房门。
这一幕着实是把司明镜气笑了，她一边痛得吸气，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飞身跟了上去。
可外面哪还有隐青玉的影子？
肩膀上的闷痛混杂着少眠和脱力带来的眩晕，在此时滞后地一同袭来。凌晨寒凉的夜风吹透司明镜的湿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司明镜用力摇了摇头，强撑着清醒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眼前一黑，“咚”地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
……
不知过了多久，有亮光隐隐约约透过眼皮刺痛双眼。司明镜皱着眉偏了一下头，想要躲避那恼人的光亮。
这一偏头，她就感到自己埋进了一团柔软之中。淡雅的清香飘进鼻腔，引得她下意识往那团香软中钻了钻。
这温暖舒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司明镜就感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脸颊，把她推到了一边。感觉到脑袋被磕了一下，一股不满的情绪翻涌上来，司明镜不悦地艰难睁开双眼。
然后对上了隐青玉同样不悦的目光。
司明镜一个激灵想要爬起来，双手撑起才发觉浑身酸痛乏力，脑袋也觉得格外沉重。
“你病了，躺好。”
隐青玉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往她烧得滚烫的身上浇了一杯清泉水。司明镜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卸了手臂上的力气，侧躺回榻上。
其实，除却第一次见面时的蒙骗，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愿意听隐青玉的话。
不对，分殿考核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只被隐青玉蒙骗过一次。司明镜想着，心绪颇为复杂。昨晚偶然闯进隐青玉的寝殿，对方那副受惊的样子实在是很有欺骗性，激得她脑子一热就要跟他算总账，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和自己的糟糕状态。此刻她显然是发热昏倒被隐青玉捡走了，这显得她昨夜的举动更加愚蠢荒唐。
司明镜觉得脸上挂不住，干脆闭起眼装死。
但隐青玉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他从榻边的矮桌上端起一个小瓷碗，淡淡开口：
“然后说说，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啊！死了算了！
司明镜继续闭着眼装死。
见此，隐青玉放下药碗。新收的弟子此刻侧躺着，只露出半张侧脸，原本苍白瘦削的面颊因为发热染上了一点病态的血色，这样凝眉阖眼，看着更加固执疏冷了。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昨晚是为师不好，肩上还痛吗？”
司明镜睫毛一颤，没吭声。
隐青玉等了片刻，垂眼想了想，又道：
“可你实在不该那般莽撞地闯到为师寝殿里来，竟还敢上榻，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他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拳，小声又补了一句：
“还带着一身水，寝衣都被你弄湿了……”
这一句他说得又快又小声，说完就闭眼转过头去，不敢看司明镜的反应，掩在墨发下的耳根隐隐飘红。
而另一边，躺在榻上的司明镜瞬间睁开眼，抬起头却只看到隐青玉坐在榻沿的背影。
从这个角度，她最先看到的其实是隐青玉掩在宽松衣袍里的臀腿一带，再往上是若隐若现的腰线。衣袍虽宽大，但坐姿却将布料抻紧，勾勒出那么点影影绰绰地耐人寻味来。司明镜有些晃神，想起在无岸海幻境时，隐青玉被海水浸湿的样子。
鼻尖清雅淡香浮动，她嗅出这香味是从隐青玉身上散发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昏迷之时枕着的温香轻软是什么。
她喉头滚动，觉得被病烧得口中发干，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昨夜……是弟子的错。”
见她终于开口，隐青玉吸了口气，复又端起那碗药，转过身来：
“坐起来喝药。”
司明镜依言撑着手臂坐起身，没伸手，只是稍微低下头，将唇挨在碗沿上，直接就着隐青玉的手开始喝药。
“你……”隐青玉本想将药碗递给她让她自己喝，没想到司明镜就这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了起来。他心中觉得怪异，端着不是，放下也不是，竟然就保持这个姿势，僵着身子看司明镜喝下大半。
隐青玉原本没想喂药，药碗端得有些低，司明镜低着头其实喝得并不舒服。但她没开口，就这么像一条小狗似地用舌头卷着大口吞咽苦涩的药汁，喝完抬起头的时候脑袋都有些发晕，没来得及咽下的药汁顺着嘴流下。她有些失焦地无意识盯着隐青玉，抬手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药汁，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骗我？”
被她这样不太清明的眼神看着，隐青玉微不可查地躲闪了一下目光：
“我骗你什么？”
“很多，”司明镜掰着手指数，“骗我答应拜你为师，骗我现原身，骗我别人能看见又偷偷改水镜投影……”
隐青玉觉得不可理喻，忍不住打断：
“这些怎么算是骗你？拜师我没许诺你什么，可你难道不是亲口答应的？要你变回原貌也是直言相劝，幻境只是随口一提，改了水镜投影之后，外面的人自然看不见你。”
司明镜说不过他，皱着眉沉声：“可你都是有意引导。”
隐青玉沉默，转而道：“掌门之命罢了。”
这个中缘由司明镜在清欢殿时其实也听暮山侣说过，她早知道隐青玉会这么回她，可心里还是总觉得不对劲。
“好，这些都是为了大局，弟子明白，也无怨言。”司明镜紧盯着隐青玉，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那在重府呢？大婚那晚，是不是你？”
“大婚？”隐青玉神色疑惑，“你这是何意？”
司明镜一直死死盯着隐青玉，对方的任何一点神色变化都逃不过她的审视。虽然隐青玉这一句答得滴水不漏，但那一瞬间的僵愣还是被她看在了眼里。
“何意？”司明镜笑了，眼神渐冷：
“师尊，扮成新娘连容貌都不做幻化，你这张脸可叫我记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染病·问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