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入阁·取器 镜中幻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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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器阁位于靠近山脚的位置，而念无生的清欢殿在半山腰，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司明镜来时走的是入山通传，直上云霄也不过瞬息之间；可眼下没了术法相助，她再强悍也不过凡人之躯，饶是于山歧的山阶修得极好，这下山之路也走得十分艰辛。
差不多走了有一个时辰时，司明镜途径明威殿，还以为到了地方，问了门口道童才知灵器阁尚在远处。她叹口气，和道童确定方向无误后便认命地继续前行，孰知，这一走就走到了落霞时分。行山路不知绕过了第几个弯，司明镜才远远地瞧见了一座精巧的三层木制阁楼，上挂牌匾，依稀正是“灵器阁”三字。
这次应当不会错了。眼看着目的地近在眼前，司明镜弯腰扶着双膝短暂休息，却意外越过灵器阁看到远处有一座如小楼般高大的拱形建筑。
看着那熟悉的形状，司明镜愣了一下：
虽然大小相去甚远，但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怀州港的入海桥！
除去那拱形建筑下方没有挂着一把青铜剑……司明镜皱起眉，心中疑惑。
为何于山岐会有一座外观和入海桥一模一样的建筑？还是建在山脚？
她站起身，打算走近去看一看，却没想到刚走到灵器阁前，就撞见了度晓。
“是你！”度晓原本背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状器物刚从灵器阁出来，看到司明镜，立刻两眼放光地停下来拉住了她：
“没想到你也这么晚才来领入门礼，不会是和我一样睡到日上三竿吧……”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摇了摇头，改口道：
“不对不对，你是被隐仙师抱出幻境的……怎么样？伤好点没有？大家看到你晕过去都吓了一跳呢！”
什么？她是被隐青玉抱出去的？司明镜心中莫名不爽，皱着眉没说话。
“喂？傅公子？”度晓看她黑着脸不理人，干脆换了个称呼：
“小姐姐？”
司明镜猛地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恶声恶气道：
“闭嘴！让旁人听见，小心我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度晓装模作样地捂住嘴，笑嘻嘻地点点头：
“知道啦，我给你保密！不过……”度晓指了指漫天晚霞，“你确定要和我继续耽误时间吗？”
“领取法器的时间快过了。”
司明镜也知道此事耽误不得，只能暂时放过度晓，再次眼神警告之后，越过度晓进了灵器阁。
看着司明镜进了灵器阁，度晓才卸下那副乖巧害怕的表情，看好戏似的目送司明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反正都已经拜入于山歧了，有师尊们管着，她能拿自己怎么样？度晓无所谓地挑挑眉，爱不释手解下背着的长条器物用脸颊蹭了蹭：
“好琴宝，娘亲这就带你回家~”
灵器阁内。
司明镜调整神情走进来，一句话还没说，就感觉阁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虽已至黄昏，但灵器阁内还是有不少人。这些人原本都在彼此交谈，见司明镜进来，却都不约而同地住了口，一个个都盯着她看，眼神说不上不善，却带着说不出的古怪。
司明镜不知这是她今日第几次皱眉了。她停下来，扫视众人，竟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见对方盯着自己看，月文襟掩唇轻咳了几声，起身朝司明镜走了过来，友善地起了个开场白：
“傅公子也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司明镜一向不耐烦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客套话，温文尔雅回道：
“嗯，来了。”她单刀直入：
“月兄，你可知在何处领取法器？”
月文襟无奈地心想，如果此人把眼底那抹不耐收一收，这幅风度翩翩的样子可能会更可信一些……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侧后方的楼梯：
“在二楼。”
“多谢月兄。”司明镜抱拳道谢，转身时却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在月文襟身后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司明镜想要回头仔细看看，却觉得眼下领法器更为重要；左右在于山岐里，应当不会有什么邪物混进来。思及此，她脚下没停，径直上了二楼。
刚迈上二楼，一声清越的少女惊呼传来。还没等司明镜找到出声之人是谁，眼下就窜过一个矮小的身影。下一刻，她就感到腿上被人猛地一下抱住！
司明镜被扑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她低头看去——
“姐姐！”暮山明信甜甜地叫着，两眼放光。
司明镜看她这神情莫名觉得眼熟，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你……叫、我、什、么？”司明镜面露凶光，一字一顿道。
“姐姐呀！是度晓姐姐告诉我的！”
暮山明信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牙：
“姐姐，你好厉害啊！我看了水镜投影的回放，你那一剑劈得太霸气了！当真吾辈楷模！我再也不说你是走后门的了！”
度、晓！！！！！
司明镜咬牙切齿，盘算着之后怎么痛扁这个满口谎话的大嘴巴，而眼前的暮山明信还仰着小脸叨叨个不停。她长得玉雪可爱，说出的话却让司明镜眼前一黑又一黑。
“姐姐！你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呀？”
“姐姐！你和重蓝将军都是女孩子，成婚之后洞房可怎么办呀？”
“姐姐……”
眼看着司明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可怕，坐在一旁的一个年轻女子连忙上前捂住了暮山明信说个不停的小嘴。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司明镜惜字如金道：
“童言无忌，但同门相杀是大忌。”
司明镜抬眼，这才发现这二楼除了暮山明信还有两个人，竟然正是之前在登仙阁一言不发的那一男一女。眼前，替暮山明信说话之人则是那女子。
这时，身后楼梯木板“吱呀”一声。司明镜猛地回头，看到月文襟面色尴尬地僵立在几步之外的楼梯上。
见司明镜看过来，他两手示好地举起——天知道他只是好奇上来看看，并没有想要知道这么大的秘辛啊！
……
见司明镜不言，那年轻女子先是松开手低头在暮山明信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眼神示意月文襟，最后又转过头和坐在一边的男子对上目光。
那男子微微颔首后，她转过头对司明镜道：
“在下清欢阁沈目川，后面这位是万释殿的弟子功必成，剩下两位想必不用我介绍了。诸位都是于山岐新入门的弟子，今后既是同门，合该彼此坦荡。知君此举必有苦衷，我等誓不外传。”
听到“清欢阁”三字，司明镜胸中的怒火这才被浇灭了几分。她盯着眼前目光淡然的年轻女子，看出对方毫无惧色。
原来她就是念无生新收的弟子沈目川。
毕竟受了念无生的指点，司明镜再信不过这几人的承诺，却也还是卖了沈目川这个面子，没有进一步发作。时间紧迫，她决定暂时跳过眼前这一番，先领取法器。可是在二楼环视一周，她并没有发现疑似法器的东西：这灵器阁二楼，除了几把桌椅，就只有一面镶在墙上的巨大镜子在一众凡物中氤氲着光泽。
司明镜指着镜子，对沈目川道：“法器在那里？”
沈目川点点头：“此为通灵水镜，与分殿考核的投影水镜同根同源。现在还在法器认主的时限之内，你把手从镜面伸进去，之前在幻境中与你产生感应的有缘之物就会靠近，摸到之后抓住它一把拉出来就是。此后此物便算认了主，成为你的专属法器。”
司明镜了然，走到通灵水镜面前。那镜子十分高大，看上去能照见九尺男儿全身，似乎还有盈余。司明镜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镜面。
原本平坦的镜面瞬间变化，如同水波一般以她指尖为中心一圈圈荡开，镜中映出的屋中镜像也模糊起来。与此同时，屋内除司明镜之外的几人一同微微动作。
有微弱的金石之声混着铃声从沈目川身上响起，她在腰上轻轻压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暮山明信和功必成同时掐诀；而站在楼梯上的月文襟则侧头小声呵斥了一句什么。
司明镜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人的异常，但暂时不想理会。她将手完全伸进镜中，直到镜面没过小臂才停下。镜中触感湿滑，仿佛是在水中。她在里面全神贯注地摸索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捞着。
她不信邪地继续摸索，触手却依旧是无尽的水流。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着窗外霞光散尽，渐渐暗了下来，她仍然一无所获。
楼下谈笑人声已经渐渐消失，屋内其他四人却不知为何一个也没走，在司明镜沉浸于寻觅法器的时候一人拽了一把椅子坐下，每个人都或明或暗地观察着司明镜。
又过了两个时辰，暮山明信都仰倒在椅子上睡着了，剩下三人看着司明镜杵在通灵水镜前固执的样子，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月文襟觑着司明镜越来越黑的脸色，斟酌着措辞，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
“好同门，我知道你或许不想听，但是……”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道：
“法器认主的时辰，已经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入阁·取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