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分殿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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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侣说话的时候，司明镜还保持着闭眼的状态。她此时确实心绪激荡，这还是这么多年未曾有过的，即使全力压制，也很难平静下来。
她突然很想立刻再做一次那个梦，想立刻再次尝到那腥甜的滋味。
这样的话，心脏应该不会撞得这么剧烈了吧……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那种混杂着隐隐烦躁和不安的难受感由心口扩散到四肢百骸。隐青玉那清淡的一瞥又在脑海中闪过，司明镜忽然意识到，这次她似乎可以真的尝到那口能让她平静下来的药。
梦中良药就在眼前，只要在他脖子上、或者手腕上划一刀，就可以……
她忍不住想要再朝高台上望去——
“呃！”还未睁开眼，司明镜忽然感到身后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失足跌进空门。
四周声音消失的前一刻，司明镜脑中闪过万千念头：
她想此刻推她之人当是玄彻，想此一入空门怕是前路难卜，想她会被吸附到哪位仙师的‘题’里，想她的‘心知’到底会不会和别人相撞……
最终，当无尽的黑暗褪去，四周变得真实的时候，司明镜脑子里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可惜在进来之前，没能再看一眼隐青玉。
“咻！”突然！一道飞箭破空而来！
司明镜立刻神思清明，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向侧方偏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这只箭！
她正要仔细看一眼，那只箭却忽然化成一缕黑烟，在她手中消失殆尽了。
此刻，幻境之外。
“浮森，这孩子怎么便宜了你？！”暮山侣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浮森捶胸顿足。
此时的白玉道场之上已经空无一人，七位天资都已进入空门，空门也早已关闭。现下，场上只有一个多出来的巨大环形水镜，足足有十丈宽长，正在缓慢地水平旋转，里面赫然是空门之中幻境的画面。道场四周所有人都在观看镜中景象，而高台上的七位仙师也都收了手诀，注视着水镜。
只不过，眼下只有司明镜一人因为率先进入而激发了考核，其他人的镜面还是漆黑一片。
浮森对于暮山侣这种浮夸又莫名的指责向来无法理解，他颇为嫌弃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在台上能不能收收德行？再怎么说也是掌门了！当不了卸任，我来。”
暮山侣一脸无语凝噎：“师弟啊，这种权力斗争，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行不行？”
“你当我是很乐意当这个掌门吗？”浮森道：
“同理，我没看出这个司明镜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我和你争抢。”
“啧啧啧……”暮山侣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隐青玉，发现对方神色波澜不惊，不禁暗叹真沉得住气。
隐青玉一言不发，他身侧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仙师却忽然道：
“我倒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她被分到了浮师兄的‘罪罚场’里。”
“我也没想到。我本以为，她会被挤到青玉的‘无岸海’里。”一白袍仙师笑盈盈接道。
暮山侣手指抵着下巴，对着那白袍仙师道：
“无生，你不是说之前和这孩子在京城的观里见过一面吗？你觉得如何？”
念无生轻笑，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人打断了：
“不好。心性不正，多疑、易怒。”
抢白之人是一位形容异于常人的仙师，他眼瞳呈白琥珀色，肤色黯淡到几乎接近灰败，而一头洁白披散的长发看起来柔顺而光滑；身量极高，穿着不似中原人保守，与其说是穿着衣裳，不如说是围着几块白色的布料，上身几乎不着寸缕，露出甚为漂亮的肱臂。
他一句话说得极为直白且精准，语气中隐隐一丝不悦，似乎对司明镜颇有意见。
“冥危。”念无生淡淡地唤着对方的名字，眼神有些嗔怪。
冥危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好，我不说她。但是事情我要如实转述。”他转向暮山侣，言辞严肃道：
“师兄，此人曾在无生面前动过邪念，若非我及时阻止，恐怕无生会被其所伤。”
“这……”暮山侣有些汗颜，又忍不住去瞟隐青玉。
“行了，诸位师兄，别在我面前这么密集又琐碎地讲话好吗？你们说话我又必须得听，吵得我脑袋都要炸了！”
一旁隐忍多时的艳发仙师忍无可忍道，他指着高台下方：
“其他人的画面快要出现了！”
“洞师弟，对不住，忘了你这一对‘采听官’娇贵了。”暮山侣十分熟练地哄了洞休止一句，接着就被场上吸引了目光。
果然如洞休止所言，很快，道场上方的水镜微微震动，水波流转之间，又出现了一个画面。
新出现的人是之前在楼阁中沉默不语的那名男子，他此刻神情肃穆，非常谨慎地观察着四周。从水镜之外可以清楚地俯瞰那名男子所处空间的全貌——那是一整座极为复杂的迷宫，迷宫的墙壁高达几丈，而且还在不停变化移动；更为惊人的是，那迷宫之中还有很多肢体僵硬的人偶在快速移动，这些人偶大多具有攻击性，使得迷宫中人想要离开变得更难。
刚刚那位捂着耳朵嫌吵的艳发仙师眼睛一亮，对浮森身边那位一直不曾开口的仙师道：
“座师兄！是你的‘千机城’！”
这被洞休止称为座师兄的正是‘万释殿’的座困愁城，此刻他正裹在严严实实的披肩里，一双枯井似的眸子里亮着两点火光，正认真地盯着水镜中的画面。
暮山侣乐呵呵地：“愁城，这回你可是捡着宝了，里边那位可是天机阁当今第一巧匠，功必成。”
座困愁城闻言并不露喜色，只是点点头，继续热切地注视着水镜中的功必成。
少顷，水镜剧烈抖动起来。接着，一道接一道的画面显露出来：
先是月文襟，他坐在浮空高楼之上，身下是万家灯火，身边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好不快活；而他身后却有一道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神色悲伤。
“百乐川。”暮山侣得意道：“我这次设的题如何？”
“凑合。”浮森冷淡道：“我觉得你还是先关注一下你的这位世侄，小小年纪，可别被冥危的‘永寂廊’吓坏了。”
他示意月文襟下方的画面，画面中正是面庞稚嫩的暮山明信。小女孩此时正身处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青铜回廊之中，方行百步而现一惊魂，暮山明信面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手握桃木剑将惊魂刺破，而接下来的前方依旧是黑洞洞一片，不知还有什么藏匿其中。
暮山侣凝望着画面中自己这位关系疏远的世侄，稍稍正色道：
“小姑娘才不怕呢。”
然而，‘永寂廊’的题主冥危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自己的题上。他看着水镜，余光关注着他身边的念无生。
“‘悯世行。’”
“无生，”他轻声对念无生道：“是你的题。”
念无生点点头，一双明镜似的眸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镜中的一角，那里是那位沉默的女子所处的幻境景象。
冥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镜中的女子，柔声问：
“师兄，你觉得这位弟子可对你的题？”
念无生听到冥危唤他师兄，微微睁大了眼，但对此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沈目川名门医女，医者悲天，我的题她一定能解。”
画面中，沈目川背着药箱穿梭于市井之间，医铃轻响。而她所处街巷百里之外，兵荒马乱，流民遍地，男女老少皆是面黄肌瘦、一脸病容。而沈目川正往那穷乡僻壤之处而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洞休止与度晓一起陷入了他自己设下的题——“刹那弦”里。世之因果，得此失彼，变化万千。现下度晓就处在一架因果线造就的古琴之上，纷乱的琴弦指向不同的结局，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此题是洞休止闲时的娱乐，没有固定解法，只需按照一定思路理清琴弦，奏出合律之曲即可，至于最终琴曲是什么样的，并无定论。洞休止沉迷此道，此时便同题中人一同隔空解了起来。
几人就这么津津乐道地各聊各的，只有隐青玉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玄彻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分殿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