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次“意外”联手 保持距离, ...
-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哨声刚落,林野就抱着胳膊溜到了看台底下。
阳光把塑胶跑道烤得发黏,篮球架下一群人赤膊疯跑,汗水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往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看台的裂缝——原主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可他林野连三步上篮都搞不清,此刻只想当个隐形人。
“林野!发什么呆呢?过来组队啊!”篮球队长赵磊抱着球冲他喊,球衣领口被汗水浸得发黑。
林野刚想摆手说“不了”,眼角余光就瞥见三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男生朝这边走。为首的黄毛染着半截绿毛,牛仔裤膝盖破了两个大洞,正是原主日记里记恨了三页纸的“情敌”——上次原主抢了他送女生的巧克力,还当众把人嘲讽了一顿,结下的梁子能绕操场三圈。
“哟,这不是林大球星吗?”黄毛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带着股子刻意的尖酸,“怎么躲这儿当缩头乌龟?不敢上场啊?”
林野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他现在没兴趣替原主收拾烂摊子,只想安安分分待到下课。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黄毛身后的瘦高个往前凑了步,唾沫星子喷到林野鞋面上,“听说你最近跟江逾白那书呆子走挺近啊?怎么,学渣混不下去,改抱学霸大腿了?”
周围开始有人往这边瞟,几个看热闹的还吹起了口哨。林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上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仗着人多欺负人的货色。
“我跟谁走得近,关你们屁事。”他抬起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出声:“关我们屁事?你上次抢老子女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他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几乎撞到林野脸上,“抢完就跑,现在跟个娘们似的躲着?”
林野闻到他身上廉价烟味混着汗味的气息,胃里有点发堵:“我没抢你女朋友,是她自己……”
“放你妈的屁!”黄毛突然拔高了音量,伸手就来推林野的肩膀,“当初在食堂跟老子叫板的时候不是挺横吗?现在装什么孙子!”
林野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躲,后腰磕在看台的台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黄毛的手落了空,显然没料到他会躲,愣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行啊,还敢躲?”
他说着就要再动手,林野已经站直了身子,正想跟这几个理论几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冽的呵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块冰锥砸进喧闹的空气里。
林野回头,看见江逾白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校服拉链拉得笔直,手里还捏着本物理练习册,显然是刚从树荫下的座位过来。
阳光照在他头发上,发梢泛着浅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正落在黄毛身上。
黄毛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嚣张褪下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点忌惮:“江逾白?你想多管闲事?”
“他是我同桌。”江逾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从黄毛脸上移开,落到林野身上,扫了眼他被磕红的后腰,“你想动他?”
这话听着平铺直叙,可黄毛的脸明显白了白。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变了调——谁都知道江逾白是个练家子,去年有个校外混混堵他要钱,被他反手按在地上揍得哭爹喊娘,这事在学校论坛挂了整整一周。
“我跟他的事,跟你没关系。”黄毛梗着脖子,语气却软了,“你让开。”
江逾白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阳光从他侧脸滑过,露出下颌线清晰的弧度:“我说,让开。”
黄毛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显然在权衡。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开始往后缩,眼神躲闪。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黄毛突然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行,江逾白,我给你面子。”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野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但这事没完。林野,你给老子等着,别让我单独遇见你。”
说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架可看,也渐渐散了。赵磊抱着球走过来,拍了拍林野的胳膊:“没事吧?那几个就是欠揍,用不用哥几个帮你出头?”
林野摇摇头:“没事,谢了。”
赵磊还想说什么,瞥见江逾白还站在旁边,识趣地闭了嘴,抱着球回了球场。
原地只剩下他和江逾白两个人。
热风卷着操场上的尘土吹过来,带着股塑胶融化的味道。林野看着江逾白的鞋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谢……谢了。”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林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刚才拦黄毛的时候太用力,他左手手腕被对方的金属手链刮破了,一道大概两厘米的口子正往外渗血珠,红得刺眼。
“你手出血了!”林野慌忙摸兜,摸到早上买的创可贴,是水果味的,包装上印着个咧嘴笑的橙子。他早上看见超市打折顺手拿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他把创可贴递过去,指尖有点抖:“快贴上。”
江逾白瞥了眼那卡通包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接:“不用。”
“都流血了怎么能不用?”林野急了,往前递了递,“赶紧贴上,免得感染。”
“说了不用。”江逾白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白衬衫的后摆被风吹得鼓了鼓,背影看着有点僵硬。
林野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片橙子味的创可贴,包装被汗浸湿了一角。他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树荫里,突然想起原主日记里写的——江逾白有洁癖,从来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连借块橡皮都得用纸巾包着。
“怪人。”林野低声骂了一句,却把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揣回了兜里。
下午的自习课,林野有点坐立难安。
他偷偷抬眼瞟了江逾白不下十次。对方正低头刷题,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冷白,左手手腕上多了块白色的纱布,应该是去医务室处理过了,边缘还露出点没擦干净的碘伏。
“那个……”林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逾白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手没事吧?”
江逾白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黑点。他头也没抬:“死不了。”
林野被噎得一窒,感觉自己像个热脸贴冷屁股的傻子。他抿了抿嘴,从书包里摸出个苹果——是早上他妈硬塞给他的,红得发亮,还带着股清香。
他把苹果往江逾白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江逾白终于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苹果,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干嘛?”
“谢礼。”林野别过脸,假装看窗外,耳朵有点发烫,“谢你中午……帮我。”
江逾白拿起苹果,用指尖掂了掂,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林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
“就这?”江逾白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林大少爷的谢礼,就一个苹果?”
“不然你想要什么?”林野瞪回去,心里有点发虚,“总不能让我以身相许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也太他妈暧昧了,跟耍流氓似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野的脸像被火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抬眼,看见江逾白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耳根居然有点发红,像被夕阳染过的云。
“咳。”江逾白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小刀,开始削皮。他削得很慢,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断。
林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个会打架、还会削苹果的同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苹果削好的时候,下课铃正好响了。江逾白把苹果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野,果肉白里透红,还带着水珠。
“喏。”
林野愣了愣,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漫开,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他看着江逾白低头啃苹果的样子,突然想起早上写在备忘录里的那句话——“远离江逾白,保命要紧”。
也许……可以稍微改改?比如,改成“保持距离,但不用躲着走”?
林野偷偷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他咬着苹果,看着江逾白手腕上的纱布,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明天去买包正经的医用创可贴,不带卡通图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