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躲不掉的“盯梢” 其实 感觉 ...
-
林野觉得自己快被江逾白逼疯了。
自从被班主任硬按成同桌,他的生活就像被安装了360度无死角监控——上课盯着黑板走神超过三秒,后脑勺准会被江逾白的笔帽精准命中,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一个激灵;数学作业写得稍微潦草,第二天早读课准会被老师举着本子当反面教材:“看看林野这字,跟江逾白学学!”;甚至课间十分钟去小卖部买瓶冰镇可乐,刚拧开瓶盖,就能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冷嗤。
“又买垃圾食品?”江逾白抱着几本竞赛辅导书站在小卖部门口,眉头皱得像个打了结的疙瘩,阳光把他白衬衫的影子拉得很长,
“碳酸饮料喝多了影响智商,怪不得你数学总不及格。”
林野翻了个白眼,下意识把可乐往身后藏了藏,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进袖口,凉丝丝的。“关你屁事?我喝我的,又没花你家钱。”
“怎么不关我事?”江逾白挑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你要是笨死了,年级倒数第一的位置谁来坐?总不能让我当吧?”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顿时哄笑起来,有人还吹了声口哨。林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可乐瓶的手指都泛了白,真想把那瓶冰可乐直接泼到江逾白脸上——让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尝尝透心凉。
但他瞥了眼对方怀里那几本写满公式的辅导书,想起这人是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真惹急了自己准没好果子吃,最终还是悻悻地松了手。
他转身就往教学楼走,帆布鞋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没走两步,就被江逾白叫住了。
“喂,你的数学作业。”
林野回头,看见江逾白正拎着他的作业本晃了晃,本子边缘被风吹得卷起来,像只扑腾的白鸟。“昨天的附加题错得离谱,放学前改完给我。”
“凭什么给你?”林野梗着脖子,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我直接交老师不行吗?你以为你是谁,班主任吗?”
“老师让我监督你。”江逾白说得理直气壮,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他面前,把作业本往他怀里一塞,“赶紧改,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你不仅错了题,还打算不交。”
林野:“……”
他气鼓鼓地抓过作业本,转身冲进教学楼,背后还能听见江逾白跟同学说话的声音,清淡的,却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刚坐到座位上,同桌那个留寸头的男生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撞他:“野哥,江大学霸这是盯上你了啊?盯得比班主任还紧,说他对你没点意思我都不信。”
林野抓起桌上的英语课本就往他头上拍,课本边缘拍在寸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滚蛋!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寸头男生笑着躲开,嘴里还嘟囔:“本来就是嘛,他怎么不盯别人……”
林野没理他,翻开数学作业本,看着那道被红笔圈出来的附加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江逾白的字迹在旁边批注着“辅助线错误”,笔画清隽,跟他的人一样透着股一丝不苟的劲儿。
中午去食堂吃饭,林野特意绕了远路,避开江逾白常去的三号窗口——据说那里的阿姨给学霸打菜时,总会多舀两勺肉。他端着餐盘在食堂转了三圈,终于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个空位,对面还堆着几个没收拾的餐盘,油腻腻的,正好能挡住别人的视线。
他刚把餐盘放下,屁股还没沾到塑料椅子,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江逾白端着餐盘,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在他对面停下,“哗啦”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就拿起筷子,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野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餐盘里的番茄炒蛋都晃出了汁。“你跟着我干嘛?”
“巧合。”江逾白头也没抬,夹起一块排骨啃得正香,“这里没人,清净。”
林野环顾四周,食堂里至少还有十几个空座位,靠窗的位置更是宽敞又明亮,这人分明是故意的。他没再说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米粒被他戳得乱七八糟。
吃到一半,感觉有人用脚轻轻踢了他的凳子一下,力道很轻,像猫爪挠过。
“干嘛?”林野抬头,嘴里还塞着饭,说话含糊不清。
江逾白指了指他的餐盘,筷子停在半空:“青椒不吃?”
“嗯。”林野含糊地应了一声,把青椒扒拉到餐盘边,堆成一小堆,“一股怪味儿。”
“浪费粮食。”江逾白说着,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他盘里的青椒,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夹自己碗里的菜,然后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林野愣住了,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原主的日记里写过,江逾白最讨厌吃青椒,说那股青涩味像没熟的野草,有次食堂阿姨不小心给他打了块青椒,他愣是端着餐盘去换了一份。
“你不是不吃青椒吗?”林野忍不住问,筷子悬在半空。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老师说不能浪费,要响应光盘行动,你的更好吃点”他说着,又夹走了林野盘里最后一块青椒,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林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啥意思啊”这人明明可以不管的,却偏偏……他甩了甩头,把这莫名的想法抛出去——江逾白这种人,八成是觉得看自己不顺眼,故意找机会跟自己搭话抬杠。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林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操场西侧那排废弃的看台后面,这里堆满了旧篮球和破网子,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包辣条,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这是他藏了好几天的“宝藏”,本来想找个没人的时机,好好过把瘾。
刚撕开包装袋,一股浓烈的油辣味就飘了出来,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尘土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林野吸了吸鼻子,满足地眯起眼,正准备拿起一根塞进嘴里,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他手一抖,辣条撒了半袋。
“林野,你躲这儿干嘛?”
林野猛地回头,看见江逾白正站在几步开外,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关你什么事,怎么哪里都有你”林野慌忙把剩下的辣条往身后藏,包装袋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像在跟他作对似的。
江逾白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他攥紧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藏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没什么。”林野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看台墙壁,砖石的棱角硌得他生疼,“就是休息一下。”
江逾白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辣条,捏在指尖捻了捻,透明的包装纸上沾了点灰尘。“卫龙?你还吃这个?”
“要你管。”林野被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惹火了,干脆把辣条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大口,辣油瞬间在嘴里爆开,刺激得他直吸气,“香得很,总比某些人天天啃书强,一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
他故意吧唧着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辣油,一副挑衅的样子。
江逾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伸手就来抢:“别吃了,这种东西不干净。”
“不给!”林野往后一躲,两人拉扯间,整袋辣条都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撒在了地上。红色的辣油溅在江逾白的白衬衫上,像开了朵丑陋的花,在干净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林野的脸瞬间白了。他知道江逾白有洁癖,校服每天都要洗得洁白笔挺,连袖口的褶皱都要熨平,现在被弄成这样……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发火的样子。
“对…对不起,不是你抢啥呀”他慌忙去掏口袋里的纸巾,手却抖得厉害,纸巾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半天都没抽出一张完整的。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盯着衬衫上的污渍,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同学,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野的耳朵。
“完了,林野把江逾白惹毛了。”
“我就说他俩坐同桌准没好事,你看这不是掐起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江大学霸肯定饶不了他……”
“林野你这态度…”
林野的手心全是汗,他低着头,盯着地上散落的辣条,等着江逾白发火——哪怕是骂他两句,或者像原主日记里写的那样,直接把他的作业本扔到垃圾桶里,他都认了。
可等了半天,只听见对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林野心上。
“算了。”江逾白脱下搭在肩上的外套,盖在被弄脏的衬衫上,遮住了那片刺目的红,“下次别吃了,对胃不好。”
他转身就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着有点落寞,连平时挺直的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
林野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辣条,突然觉得嘴里的辣味一点都不香了,反而像吞了口辣椒水,从喉咙一直辣到心里,烧得他发慌。
晚自习前,教室里乱糟糟的,同学们都在交作业、聊天。
林野揣着一包新买的辣条,在江逾白的座位旁徘徊了半天,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江逾白正低头做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平时紧抿的嘴角都放松了些。
“那个……”林野终于鼓起勇气,把辣条往他桌上一放,包装袋“啪”地一声落在练习册上,吓得他自己都哆嗦了一下,“赔你的,抱歉哈”
江逾白抬头,看了看那包崭新的辣条,又看了看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漾开了涟漪:“你这是贿赂我?”
林野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说话都结巴了:“谁…谁贿赂你了!就是……就是赔礼道歉,刚才弄脏了你的衬衫。”
“不用了。”江逾白把辣条推了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野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我不吃这个。”
“那你想怎么样?”林野急了,往前凑了凑,差点撞到桌子,“总不能让我把衬衫给你洗了吧?我……我洗不干净白衣服。”
江逾白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可以啊,我不介意。”
林野:“……”
他看着江逾白那双带笑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没像原主日记里写的那样,揪着一点小事就去老师那里告状。
“那……”林野挠了挠头,手指卷着校服袖口,“我帮你抄笔记?物理竞赛的那种,我看你好像很宝贝你的笔记。”
江逾白想了想,点头:“可以。不过,得用你的作业本抄,字迹不许潦草。”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家伙是想借着抄笔记的由头,让他顺便复习物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行,算我欠你的。”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林野低头抄着笔记,鼻尖偶尔会碰到江逾白的胳膊,传来一阵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阳光下晒过的青草,清清爽爽的。
他笔尖一顿,偷偷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对方正专注地看着练习册,侧脸的线条柔和得让人心里发暖。
林野突然觉得,被这样“盯梢”,好像也没那么难受。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