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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的“特殊关照” ...

  •   林野觉得,江逾白一定是上天派来专门折磨他的。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没多久,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昨晚蹲在床底清理原主那些“反江逾白”藏品到凌晨三点,现在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昏沉得厉害。他偷偷把语文课本竖起来,课本边缘被原主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好能挡住老师的视线。

      下巴往胳膊上一搁,温热的呼吸扑在校服袖子上,没两秒就开始点头。

      “唔……”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像根针似的扎醒了他。

      林野猛地抬头,揉着后脑勺环顾四周,江逾白正端坐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捏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课本上移动,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前排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林野瞪了江逾白一眼,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悻悻地低下头,心里把原主骂了八百遍——没事惹这尊大神干嘛?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刚把眼睛闭上没两分钟,又是一下。这次更准,正好砸在他的发旋上,带着点刻意的力道。

      林野彻底火了,“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江逾白,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惹你了?”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连领读的同学都停了嘴。江逾白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上课睡觉,你还有理了?”

      “我睡我的,关你屁事?”林野也来了脾气,校服领口被他扯得歪到一边,“你是纪律委员还是咋地?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睡觉?”

      “我不是。”江逾白合上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但我不想跟一个上课睡觉的同桌待着,影响我学习。”

      “你——”林野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的手都在抖。周围同学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他身上,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显然等着看他出丑。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砰”地坐下,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把桌子撞得晃了晃:“不睡就不睡,谁怕谁。”

      他瞪着黑板上的古诗文,那些字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打转,偏要跟自己较劲似的睁大眼,直到眼眶发酸。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林野像滩烂泥似的趴在桌上装死,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晃进来,到他桌前时“啪”地一声把本子扔在他胳膊上:“林野,你的作业。”

      林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作业本上画着个鲜红的大叉,旁边用红笔写着“重做”两个字,笔画凌厉,一看就是数学老师的手笔。

      他这才想起,昨天光顾着跟原主那些破烂较劲,作业是临交前抄的前桌的,看来是抄错了。

      “啧。”林野咂了咂嘴,把作业本往旁边一推,正愁眉苦脸地琢磨着是找前桌再抄一遍,还是干脆不交,江逾白的作业本突然从旁边递了过来。

      “喏。”江逾白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在扔一块没用的橡皮。

      林野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干嘛?”

      “自己看。”江逾白收回手,重新拿起笔在练习册上演算,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你的步骤错得离谱,抄都抄不明白,也不知道前桌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林野抓起他的作业本,封面上的名字写得清隽有力,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每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都标着字母注释。他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本子,果然错得离谱——连最基础的勾股定理公式都抄反了,把a?+b?=c?写成了a?-b?=c?。

      “喂。”林野用笔杆戳了戳江逾白的胳膊,对方的校服布料下能摸到紧实的肌肉线条,“这道几何题,辅助线为什么从这儿画?我觉得从顶点画下来更方便啊。”

      江逾白没理他,笔尖的沙沙声都没停一下。

      “江逾白?”林野又戳了戳,力道比刚才重了点,“问你呢,哑巴了?”

      江逾白终于停下笔,转过头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得林野心里一哆嗦。“自己想。”他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带着寒气。

      林野:“……”

      他气鼓鼓地把作业本扔回江逾白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不说就不说,谁稀罕。”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道题,手指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画得纸都皱了,还是没弄明白。眼看上课铃就要响了,他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都冒出了点薄汗。

      “笨死了。”旁边突然传来江逾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从这个锐角顶点作垂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用勾股定理分别算边长,最后加起来。”

      林野茅塞顿开,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赶紧抓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刚写了两行,上课铃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数学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来,镜片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林野和江逾白身上,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听说林野同学换座位了?很好嘛,江逾白同学是我们班的数学尖子,林野你可要多向他学习,好好进步。”

      林野硬着头皮点头,感觉江逾白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烫得人发慌。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老师翻开课本,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课题,“昨天讲的二次函数图像,谁来黑板上画一下y=x?-4x+3的图像?”

      教室里鸦雀无声,林野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假装认真看书,课本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林野,”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鼓励,“你来试试?正好让江逾白同学给你检查检查,看看你这新同桌对你够不够负责。”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有人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林野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腿像灌了铅似的往讲台挪,手里的粉笔被他捏得快断了。

      他转头看向江逾白,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台上站着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野咬了咬牙,凭着昨天抄作业时残留的模糊记忆,在黑板上画了起来。抛物线的开口方向是对的,可顶点位置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刚放下粉笔,想下去时,江逾白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对称轴错了,应该是x=2,你画成x=1了。顶点坐标也不对,不是(1,-1),是(2,-1)。”

      全班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老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林野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里的粉笔头差点被他捏成粉末。

      他站在讲台上,感觉后背的校服都被冷汗浸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师清了清嗓子,止住笑声:“江逾白,你上来改一下,顺便给大家讲讲怎么找对称轴和顶点坐标。”

      江逾白放下书,慢悠悠地走上讲台。他没看林野一眼,径直拿起黑板擦,把林野画的图像擦掉一半,只留下坐标轴,然后重新拿起粉笔,手腕轻转,一条流畅的抛物线就出现在黑板上,顶点位置刚刚好,对称轴用虚线标得清清楚楚。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白衬衫的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林野站在旁边,看着他握着粉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连写字的姿势都好看得让人发闷。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刺眼,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下课铃一响,林野几乎是逃似的冲下讲台,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教室外跑。他得赶紧换座位,再跟江逾白待下去,他迟早得疯。

      可刚跑到教室门口,就被老师叫住了:“林野,你去哪?”

      林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鼓起毕生勇气说:“老师,我想换座位。我跟江逾白坐不到一块儿去,他老针对我。”

      老师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为什么?江逾白同学对你不够好吗?我看他刚才还帮你指出错误了。”

      林野刚想开口辩解,就看见江逾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他比林野高出小半个头,微微垂着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老师,他可能还不太习惯有同桌,没关系,我会多‘帮助’他适应的。”

      那语气里的“帮助”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野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突然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涯,可能真的要提前结束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江逾白用各种“正当手段”逼到退学的场景——说不定比原主还惨。

      “好了,换座位的事以后再说。”老师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多管,“快去准备下节课的东西吧。”

      林野没动,江逾白却轻轻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走了,同桌。”

      那声“同桌”,被他喊得像根软刺,扎得林野心里又痒又气。

      他甩开江逾白的手,转身往座位走,听见身后传来对方低低的笑声,像羽毛似的搔在他心尖上,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周围同学的目光还在追随着他们,林野把书包往桌上一摔,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逾白,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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