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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主的“作死”遗产 远离江逾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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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靠啊” 同桌用胳膊肘狠狠撞林野,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肋骨戳出个窟窿。
“喂,学渣,发什么呆呢?老班叫你三遍了。”同桌是个留着寸头的男生,说话时还在嚼着口香糖,泡泡在唇上鼓了又破,黏糊糊的糖丝沾在嘴角。
他猛地抬头,脖颈处的肌肉因为突然的动作扯得生疼。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的花名册被翻得卷了边,眉头皱得像块拧干的抹布:“林野,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话音刚落,周围就飘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前排女生用课本挡着脸,肩膀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排几个男生直接咧着嘴,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漫出来。林野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昨晚整理原主那堆破烂到凌晨三点,现在脑袋里还像塞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胀又重。
他低头瞥了眼原主的书桌抽屉,昨天没来得及彻底清理,此刻缝隙里还露出半截画纸。林野趁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空档,飞快地把抽屉往里推了推——那里面简直是个“反江逾白”主题博物馆:用江逾白运动会照片做的飞镖靶上扎满了窟窿,镖尖还粘着几根灰色的猫毛;一本硬壳笔记本里画满了江逾白的丑态,其中一页把人画成了顶着鸡窝头的章鱼,触手上还写着“万年冰山怪”;最离谱的是,江逾白那本蓝色封皮的物理课本上,赫然粘着半块嚼得发黑的口香糖,据原主那本歪歪扭扭的日记记载,为了把这玩意儿精准粘在江逾白的名字上,他蹲在课桌底下练了整整三天。
林野想起昨晚清理时的场景就头皮发麻,当时他捏着那本画满丑照的笔记本,指尖都泛着白,最后趁宿舍没人,用旧报纸层层裹住,塞进了床底最深处的纸箱里,上面还压了两床厚重的棉被。
“叮铃铃——”下课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沉闷。
林野磨磨蹭蹭地往办公室挪,走廊里的瓷砖被太阳晒得发烫,映着他拖沓的影子。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三个男生勾住了脖子往楼梯间拽,为首的黄毛男生胳膊上还纹着褪色的骷髅头,是原主以前的“死党”。
“野哥,昨天那事儿够勇啊!”黄毛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腰,“江逾白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没把你按地上揍?”
“就是,”旁边戴耳钉的男生递过来一根烟,被林野偏头躲开,“下次再干他,叫上我们,保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野挣开他们的手,领口被扯得歪到一边,他皱着眉把衣服拽正:“别瞎叫,我没打算惹他,小命要紧”
那几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哄笑。黄毛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指着林野的脸:“野哥,你转性了?昨天午休还拍着桌子说,要把江逾白的竞赛笔记拿去厕所冲了呢!还小命要紧”
林野懒得跟他们掰扯,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背后传来耳钉男的嘟囔:“装什么装,肯定是被江逾白吓破胆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浓茶混合的味道。班主任正对着电脑屏幕叹气,鼠标被他点得“咔咔”响。见林野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塑料椅子:“坐。”
椅子腿上沾着块嚼过的口香糖,林野用指尖抠了半天没弄下来,只能别扭地半边屁股挨着椅面。
“林野啊,”班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你跟江逾白到底有多大仇?非得天天针对他?”
林野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原主,就被班主任挥手打断:“我知道你不服气他成绩比你好,不服气他拿奖拿到手软,可也不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吧?昨天扔人笔记,今天一早又有人举报,说你往他水杯里撒粉笔灰——”班主任猛地拍了下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好几滴,“你就不能把这点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看看你上次的月考成绩,全科加起来还没江逾白一门高!”
林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来原主昨天不光扔了笔记,还干了这等龌龊事。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老师,我以后不会了。”
班主任显然不信,撇了撇嘴,嘴角的皱纹堆成了小山:“你要是能改,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正好,我给你找了个‘榜样’。”
他从一摞试卷底下抽出张调位表,用红笔在两个名字上画了个圈,推到林野面前:“从今天起,你跟江逾白坐同桌,让他好好带带你。”
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老师,这真不行!”
“怎么不行?”班主任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逾白同学已经同意了,他说愿意帮你补习。你还有什么意见?”
林野当然有意见,他恨不得现在就卷铺盖跑路。跟江逾白坐同桌?那不是把羊往狼窝里送吗?可他总不能说“我怕被他弄死”吧?只能咬着牙把话咽了回去。
走出办公室时,上课铃正好尖锐地响起。林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教室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江逾白正站在他原来的座位旁,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竞赛辅导书。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发梢上沾着点细碎的金辉。他似乎在跟原来的同桌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嘴角微微上扬着——这是林野穿书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那笑容很淡,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刚泛起涟漪就消失了。江逾白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倏地转过头来。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瞬间从脸上褪去,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嘲讽,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转身想往回走,却被江逾白叫住了。
“林野,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像冰锥砸在地上,脆生生的。林野硬着头皮走过去,江逾白已经收拾好东西,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座位。”
林野低头看了看那张桌子,桌面干净得发亮,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课本和练习册码得整整齐齐,用直尺比着似的。再看看自己原来的座位,桌面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字,还有几个用圆规戳出来的小洞,书堆得像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几本漫画书的角都卷成了波浪。
“愣着干嘛?”江逾白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嘲弄,“不敢坐?”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前排的女生偷偷转过身,用课本挡着脸往这边瞟。林野咬了咬牙,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刚放下书包,就听见江逾白压低了声音说:
“离我远点,别碰我东西。”
林野:“……”
他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再塞下一个瘦点的同学,才停下动作。江逾白这才满意地转回头,翻开了面前的竞赛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林野看着那只手,突然想起原主那本漫画册里,把这只手画成了毛茸茸的爪子,指甲缝里还画着黑乎乎的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课本——这是他昨天特意找班长借的,原主的书早就被涂鸦得没法看了,封面上还画着个吐着舌头的鬼脸。
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江逾白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林野耳朵里:“哟,学渣也看书?”
林野握着课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决定收回昨天翻完垃圾桶后暗自下定的决心。
远离江逾白?这货根本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还是引线烧了一半的那种,躲都躲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把课本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江逾白的书。江逾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告。林野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挑衅的笑——反正都要当同桌,装孙子也没用,不如硬气点。
江逾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留出的位置足够再放两本练习册。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在书上写着什么,只是握着笔的手指,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林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同桌的“战争”,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