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影帝的古代小软糖》宋爺爺

3、不媚权贵惊众人

　　从摄影棚出来，经理人还陷在狂喜里，一路絮絮叨叨盘算着后续签约、妆造的事，赵宁安却听得云里雾里，只安静跟在她身侧，偶尔颔首应一声。
　　影视城的阳光晃眼，来往皆是奇装异服的人，道具马车与现代车辆交错而过，古与今的冲撞感，让赵宁安心头又添了几分茫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方才试镜时凝在眼底的悲戚还未散尽，武朝宫墙的烈火、叛军的呐喊，仿佛还在眼前盘旋。
　　“宁安，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硬拉着你试镜，你哪能有这好运气！”经理人拍着她的肩，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王导可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能被他当场拍板，你以后绝对能翻身！对了，等会儿咱们别走，王导说要跟你聊合同，顺便见见制片方，你机灵点，多敬两杯茶，嘴甜些！”
　　赵宁安眉头微蹙，脚步顿住：“敬茶？刻意讨好？”
　　在武朝，她是金枝玉叶，唯有旁人向她行礼敬茶，何曾有过她屈尊讨好旁人的道理？更何况是为了一份差事便折腰，这丢的是风骨，失的是体面。
　　经理人愣了下，没好气地道：“这叫懂人情世故！制片方可是金主爸爸，讨好两句怎么了？你以为角色就稳了？得罪了他们，分分钟给你换掉！”
　　赵宁安淡淡摇头，语气坚定却不生硬：“我凭本事得的角色，何须靠讨好维系。若制片方因我不敬茶便换人，那这角色，不要也罢。”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经理人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却偏偏没法反驳。
　　方才试镜时赵宁安那股子劲儿，她是亲眼见了，知道这丫头今儿个起，就跟以前不一样了，骨子里像是藏了股硬气。
　　“你啊你！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经理人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也没再勉强，“行吧行吧，随你！但等会儿见了人，可别乱说话！”
　　赵宁安颔首应下，神色依旧淡然。
　　两人折返回到试镜场馆的专属候场室，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制片方的几位负责人正和王坤聊着天，林薇薇也在，正端着一杯热茶，凑在副导演身边柔声说笑，眉眼间的娇态，与方才嘲讽她时判若两人。
　　见赵宁安进来，林薇薇端着茶的手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怼，随即又换上假笑，故意扬声道：“赵宁安，你怎么来了？难道是王导后悔，要换掉你了？”
　　这话一出，候场室里的目光全落在了赵宁安身上，几位制片人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探究。
　　经理人心里一紧，生怕赵宁安冲动惹事，谁知赵宁安只是淡淡瞥了林薇薇一眼，没接她的话茬，径直走到角落的空椅子旁坐下，全程没看任何人一眼，更没有上前攀附问好的意思。
　　这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
　　换做别的新人，得了王坤的认可，早就凑到制片方和导演跟前献殷勤了，哪有人像赵宁安这样，自顾自坐在角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薇薇见状，心里暗喜，故意凑到制片人身旁，柔声说道：“王导，制片方的各位老师，我觉得沈清沅这个角色，还是得更贴合市场些。赵宁安虽然试镜不错，但她没名气没流量，万一影响剧集热度怎么办？我倒是可以降片酬，只求能演好这个角色……”
　　这话看似为剧集考虑，实则是在贬低赵宁安没流量，同时自荐上位，心眼子摆得明明白白。
　　副导演也跟着帮腔：“是啊王导，薇薇毕竟有几部网剧打底，有粉丝基础，赵宁安这边确实没什么热度。”
　　王坤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见角落的赵宁安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剧集热度，靠的是剧本质量与演员演技，而非流量噱头。林姑娘既有粉丝基础，演技想必出众，何必执着于一个女三号？再者，方才试镜，优劣已定，这般当众质疑王导的决定，质疑胜出者，未免失了风度。”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没有半分指责的意味，却句句戳中要害。
　　既点出林薇薇演技配不上争角，又暗指她不尊导演、失了风度，比直接反驳更有力量。
　　林薇薇脸色一白，辩解道：“我不是质疑王导，我只是为剧集着想！”
　　“为剧集着想，便该打磨演技，而非旁敲侧击夺人角色。”赵宁安微微颔首，姿态端庄，“世家贵女，贵在守礼知耻，林姑娘这般行径，怕是还需再修心性。”
　　这话端庄诛心，林薇薇被说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制片方的几位负责人对视一眼，看向赵宁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这姑娘虽看着不起眼，却一身正气，言辞有度，比矫揉造作的林薇薇，倒是更有几分世家贵女的气度。
　　王坤也笑了，对着制片方道：“诸位瞧见没？就冲宁安这股子风骨，沈清沅这个角色，非她莫属！演技好，气质贴，还不卑不亢，这样的演员，比流量靠谱多了！”
　　制片方负责人笑着点头：“不错不错，王导好眼光！这姑娘气度不凡，是块好料子。”
　　林薇薇见众人都夸赵宁安，气得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再说话，只能恨恨地瞪了赵宁安一眼，悻悻地退到一旁。
　　赵宁安对此恍若未闻，重新坐正身体。她没有因为众人的夸赞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林薇薇的怨怼而心生芥蒂，只是端正地坐着，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自然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眸光平视前方，连坐姿都透着一股规整的皇家气度。
　　候场室里人声嘈杂，有人低声聊天，有人来回踱步，唯有她安之若素，静坐一隅，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却又不显得孤傲，反倒像一幅静静铺开的古画，矜贵又雅致。
　　有人偷偷打量她，心里暗自嘀咕。
　　这赵宁安，到底是哪路神仙？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般气度？坐着不动都比旁人显眼，这才是真贵女吧？
　　经理人站在一旁，看着赵宁安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候场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时衍刚和王导敲定完最后的戏份细节，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冷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一进门，喧闹的候场室瞬间安静了几分，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在场的艺人，包括林薇薇在内，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恨不得立刻上前打招呼，哪怕能搭上一句话也好。毕竟，顾时衍是顶流影帝，手握无数优质资源，能得他青眼，星途便能一片坦荡。
　　林薇薇更是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堆起最甜美的笑容，正要上前，却见顾时衍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角落的赵宁安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顾时衍的视线，投向了赵宁安。
　　只见赵宁安端坐椅上，神色淡然，面对顾时衍的目光，没有半分激动，也没有半分紧张，只是按照宫规，微微颔首，行了个浅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这般反应，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要知道，多少艺人见了顾时衍，恨不得扑上去攀关系，赵宁安倒好，就只是淡淡行个礼，仿佛眼前的不是顶流影帝，只是个寻常路人。
　　“时衍！”王坤笑着上前，打破了安静。
　　顾时衍收回目光，对着王导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赵宁安，语气平淡却不疏离：“顾时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剧组的配角打招呼，在场众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林薇薇更是嫉妒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她想不通，顾时衍这样眼高于顶的人，怎么会对赵宁安这样的糊咖另眼相看？
　　赵宁安抬眸，正视着他，眸光平静：“赵宁安。”
　　她的声音清冽，吐字清晰，没有半分扭捏，配上她那副端庄的姿态，竟让顾时衍觉得，眼前的姑娘，当真配得上风骨二字。
　　“试镜的戏，很好。”顾时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肯定。
　　这是顾时衍第一次夸赞剧组的新人，王坤都愣了愣，随即笑道：“可不是嘛！宁安这天赋，绝了！”
　　赵宁安微微垂眸，淡声道：“多谢顾先生谬赞。”
　　她不卑不亢，既不骄傲自满，也不妄自菲薄，这般态度，更让顾时衍心生好感。他本就厌弃圈内的虚与委蛇，赵宁安的坦荡与纯粹，恰好戳中了他心底的那点偏好。
　　就在这时，制片方的负责人笑着上前，对赵宁安道：“赵小姐，恭喜你拿下角色，咱们聊聊合同细节？”
　　赵宁安起身，姿态依旧端庄：“有劳先生。”
　　她跟着制片方和王坤走到一旁，聊起合同事宜。她虽不懂现代合同的条条框框，却有着深宫练就的敏锐心思，涉及薪酬、戏份的条款，都听得格外仔细，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坦然发问，没有半分含糊，条理清晰，反倒让制片方的人愈发欣赏。
　　顾时衍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见她认真听着合同条款，眉头微蹙的样子。
　　见她被问及薪酬时，不卑不亢报出合理数目，不漫天要价也不委屈自己的样子。
　　见她签下名字时，字迹工整有力，带着几分古风韵味的样子，心里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指尖微顿，补充了一句：“查仔细点，包括她的债务和过往纠纷。”
　　助理很快回复：“衍哥，查到了，赵宁安前阵子被前男友骗了钱，欠了三万块外债，原主性子软，一直被欺负，资源也差得很，是个实打实的糊咖。”
　　顾时衍看着消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三万块外债，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可对一个十八线糊咖来说，怕是压得喘不过气。再想起方才赵宁安在候场时的硬气，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放心不下。
　　这边合同很快聊完，经理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赵宁安就要去道谢，却被赵宁安拦住了。
　　“该谢的，我已经谢过了。”赵宁安淡淡道，“合同已定，咱们该回去了。”
　　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应付不必要的寒暄，更不想做那些攀附讨好的事。
　　经理人无奈，只能跟着她告辞。
　　赵宁安对着王坤、制片方和顾时衍微微颔首行礼，转身便走，步履沉稳，没有半分留恋。
　　顾时衍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王坤凑过来，笑着打趣：“时衍，你今儿个对宁安这丫头，倒是格外上心啊？”
　　顾时衍收回思绪，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淡淡道：“她很适合沈清沅。”
　　话虽如此，心里却清楚，不止是适合角色那么简单。
　　这个叫赵宁安的姑娘，像一颗蒙尘的明珠，此刻虽不起眼，假以时日，必定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而他，竟莫名想看着她，一步步发光发热。
　　另一边，赵宁安跟着经理人走出场馆，经理人还在念叨合同里的薪酬，赵宁安却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眸光平静。
　　这异世的第一份立足之本，她拿到了。
　　往后，她便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这陌生的人间，站稳脚跟，守住风骨，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