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影帝的古代小软糖》宋爺爺

2、公主怼人惊四座

　　《大靖风华》的试镜场地设在影视城的专用摄影棚，刚走到入口，便听见里头人声鼎沸，各式妆容精致的男女往来穿梭，身上或穿戏服或着便装，言谈间皆是赵宁安听不懂的番位、流量、轧戏之类的话。
　　经纪人拽着她快步往里走，边走边反复叮嘱：“等会儿叫到你就进去，台词我给你标好段了，记不住就瞎念两句混过去，千万别露怯！还有，见了导演记得递烟打招呼，嘴甜点儿！”
　　赵宁安眉头微蹙，将经纪人的话左耳进右耳出。递烟问好？这般攀附讨好的行径，于她武朝公主而言，便是失了风骨。她微微挣开经纪人的手，步履沉稳地跟上，廉价的棉麻长裙被她走出了锦缎凤袍的规整气度，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眸光平视前方，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
　　经纪人回头见她这副模样，气得暗自跺脚，只当她是还没醒酒，暗骂一声扶不起的阿斗，也懒得再管。
　　试镜候场区摆满了椅子，不少艺人正对着手机背台词，还有些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见赵宁安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大了些。
　　“这不是那个十八线糊咖赵宁安吗？她怎么也来试镜女三号？”
　　“听说是被前男友骗了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来这儿怕不是碰运气？”
　　“就她那演技，上次拍网剧连哭戏都挤不出眼泪，还想跟薇薇抢角色？”
　　议论声落，一道娇柔却刻薄的声音精准地朝她砸过来：“哟，这不是赵宁安吗？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来给我当陪跑的？”
　　赵宁安抬眸望去，只见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扭着腰走过来，眉眼间满是倨傲，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轻蔑，正是方才议论里提到的林薇薇。她认得这张脸，经纪人方才在路上提过，林薇薇是小有名气的网剧女主，也是这次女三号的热门人选，据说跟副导演沾点关系。
　　林薇薇径直走到赵宁安面前，故意抬手拨了拨腕间的名牌手链，居高临下地打量她，语气极尽嘲讽：“赵宁安，不是我说你，人得有自知之明。这女三号是要演世家贵女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演的。你一个连盒饭都快买不起的糊咖，凑什么热闹？别到时候试镜出丑，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脸。”
　　这话若是换做原主，怕是早被气得眼眶通红，要么落荒而逃要么低声下气辩解。可站在这里的是武朝嫡公主赵宁安，深宫之中，比这更难听的讥讽她听过，比这更阴毒的算计她见过，林薇薇这点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赵宁安没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没冷几分，只是淡淡抬眸，目光落在林薇薇刻意显摆的手链上，又缓缓移回她脸上，声音清冽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姑娘此言差矣。试镜凭的是本事，而非身份高低，更非配饰贵贱。既是公开试镜，便是人人有份，何来陪跑之说？”
　　她顿了顿，眸光微扫过林薇薇略显浮夸的姿态，语气添了几分端庄的诛心：“再者，世家贵女重风骨、守礼仪，举手投足自有章法，而非靠衣饰撑场面，更非靠口舌贬他人抬自己。姑娘这般行径，倒更像市井里争食的泼妇，何来半分贵女模样？”
　　这话说得极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候场区，方才议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林薇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的赵宁安竟敢这么跟她说话，还是这般绵里藏针的怼法。她气得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赵宁安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我不算什么。”赵宁安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指，姿态依旧端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针对旁人，不如好好打磨自身，免得等会儿试镜，连世家贵女的边儿都沾不上，那才是真的丢人。”
　　字字坦荡，句句戳中要害。
　　林薇薇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赵宁安没骂她，没辱她，只是摆事实讲道理，可每一句话都在说她没风骨、没礼仪，不配演贵女，比直接骂她还让她难受。
　　周围的艺人也都看呆了，没人想到平日里软柿子似的赵宁安，今日竟这般伶牙俐齿，而且那说话的气度、拿捏的分寸，竟真有几分世家贵女的样子，跟跳脚的林薇薇比起来，高下立判。
　　经纪人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心里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却悄悄松了口气，暗道这次说不定真能赌对。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赵宁安一眼，放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试镜的时候有你哭的！”说完便跺着脚转身，却因为走得太急，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引得候场区一阵压抑的窃笑，她的脸更红了，狼狈地快步走到角落坐下。
　　赵宁安对此恍若未闻，寻了个空椅子坐下。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凑堆攀谈，只是端正地坐着，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坐姿规整得如同在皇宫里觐见父皇一般。
　　这般标准又矜贵的姿态，在随意散漫的候场区里格外扎眼，不少人又开始偷偷打量她，心里都暗自嘀咕。
　　这赵宁安，今儿个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没过多久，副导演拿着名单喊人，林薇薇率先被叫进去，进去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赵宁安一眼，满脸势在必得。
　　约莫十分钟后，林薇薇笑着走出来，路过赵宁安身边时，故意扬声道：“导演说了，我演的贵女很有灵气，这角色稳了。赵宁安，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赵宁安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应声。灵气？方才林薇薇那副骄躁模样，演出来的贵女怕是也只会是个娇纵蛮横的庶女，何来灵气可言？
　　很快，便轮到了赵宁安。
　　“赵宁安！进来！”
　　赵宁安闻声起身，步履平稳地走进试镜摄影棚。棚内摆着简单的道具，正中央坐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经纪人说过，这就是《大靖风华》的导演王坤，业内出了名的严苛。
　　王坤抬眸看向赵宁安，见她穿着廉价的便装，却气场不俗，眼神微动，随即又想起她的过往履历，眼底的期待淡了下去，语气随意：“准备好没？开始吧，试第三场，贵女得知家族被构陷，入宫求情被拒的戏。”
　　这场戏的台词经纪人给她标过，可赵宁安方才扫过一眼，只觉得台词太过浅薄，全无世家贵女的悲戚与隐忍，更没有面对帝王威压时的风骨。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微微颔首，对着王坤等人行了个标准的古礼。
　　屈膝颔首，身姿优雅，礼数周全，看得王坤等人眼前一亮。这行礼的姿态，比林薇薇刻意模仿的样子规整太多，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不等众人反应，赵宁安已经入戏。
　　她缓缓抬眸，眸光里瞬间染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戚，却不是林薇薇那般外放的哭嚎，而是眼底凝着泪，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恰好应了世家贵女哭而不泣，哀而不伤的规矩。
　　开口时，她没有用现代的直白语气，而是自带古韵的腔调，语速徐缓，字字清晰，还下意识地调整了咬字发音，比剧本里的台词多了几分古雅厚重：“臣女叩请陛下圣明，臣父一生忠君爱国，绝无谋逆之心！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臣家清白，臣女愿以性命担保！”
　　话音落，她微微俯身，脊背依旧挺直，即便求情，也不失世家风骨，没有半分卑微乞怜。
　　当说到若陛下执意定罪，臣女愿随家族赴死，绝不苟活时，她眼底的泪终于落下一滴，却恰到好处地划过脸颊，那眼神里的决绝与悲戚，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是她殉国时的决绝，是国破家亡时的悲戚。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赵宁安的表演怔住了。
　　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刻意的煽情，可那眼神里的情绪，那规整的仪态，那古韵十足的台词，还有那刻进骨髓的贵女风骨，都精准地戳中了人心。这哪里是演贵女？这分明就是从古代走出来的世家嫡女本人！
　　王坤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赵宁安，嘴里喃喃道：“好！好！这才是我要的沈清沅！”
　　沈清沅正是这个女三号的名字，世家嫡女，忠良之后，风骨凛然，赵宁安的演绎，简直是量身定做！
　　林薇薇在棚外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扒着门框往里看，见赵宁安站在棚中，周身的气度无人能及，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赵宁安收了情绪，微微颔首，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对着王坤等人再次行礼：“献丑了。”
　　王坤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难掩兴奋：“不丑！一点都不丑！赵宁安，你这角色演得太绝了！这女三号，就是你了！”
　　他做导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古装贵女演得这么传神，尤其是那仪态和台词，简直是天选之人！
　　赵宁安微微垂眸，淡声道：“多谢导演赏识。”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刚一进来，棚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连王坤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激动。
　　在场所有人都认得他。
　　顾时衍，娱乐圈顶流影帝，票房灵药，也是《大靖风华》的男主，更是圈内出了名的冷脸阎罗，性子冷淡，对演技要求严苛，从不给人留情面。
　　顾时衍本是来跟王坤敲定最后的戏份细节，刚进门，目光便落在了那个站在棚中央的身影上。
　　女人穿着简单的廉价长裙，却身姿端正，气度矜贵，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淡淡悲戚，可眼神澄澈干净，没有半分圈内艺人的功利与圆滑。方才他在门口，恰好听见了她那段台词，古韵十足，情绪真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古装女演员都要贴合角色。
　　尤其是她行礼时的姿态，规整严谨，绝非刻意模仿就能做到的。
　　顾时衍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这是他第一次对试镜的配角产生兴趣。他见过赵宁安的资料，糊咖，演技差，绯闻缠身，可眼前的人，跟资料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坤见状，连忙笑着上前介绍：“时衍，你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下，这是赵宁安，以后演沈清沅的，演技绝了，跟你搭戏肯定没问题！”
　　顾时衍收回目光，对着王坤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嗯，挺好。”
　　他没有主动跟赵宁安打招呼，只是又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赵宁安也抬眸看向他，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周身气场强大，比武朝的大将军还要有威慑力。她按照宫规微微颔首，行了个浅礼，算是见过了。
　　这般不卑不亢的姿态，让顾时衍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艺人见了他要么激动讨好，要么紧张失态，唯独赵宁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行礼规整，眼神澄澈，倒真是个有意思的新人。
　　顾时衍没再多言，转头跟王坤聊起戏份细节。赵宁安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没有凑上前攀附，也没有露出半分激动，这般安分的样子，更让顾时衍侧目。
　　等王坤跟顾时衍聊完，赵宁安便跟着经纪人告辞离开。走出摄影棚时，林薇薇正堵在门口，脸色难看地瞪着她，却再也不敢说半句嘲讽的话。
　　赵宁安恍若未见，径直走过她身边。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笔直。经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宁安！你太牛了！王导当场定了你！你要火了！”
　　赵宁安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火不火的，她不在意。但至少在这异世，她靠自己的本事得了认可，往后的路，也能走得更稳些。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顾时衍站在摄影棚的窗边，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赵宁安的详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