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择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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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影阶段的第四天，部落第一次出现了空位。
不是死亡，也不是迁徙的痕迹。
只是某些熟悉的洞穴，在清晨没有升起火烟。
拒绝者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带走太多物资。
他们像是默契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在变化彻底吞没一切之前，回到“旧世界”。
托玛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脚印消失在雾原深处，心里没有胜利感，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个冷静而残酷的判断：
人类进化，不会等待所有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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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的人，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雾影者开始被依赖。
不是因为他们自称特殊，而是因为他们真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们能提前感知雾潮方向。
能在夜间判断潜伏的掠食者。
能在低温中保持更长时间的行动能力。
于是，分工发生了变化。
原本由年长猎人决定的路线，现在会下意识看向雾影者。
孩子们迷路时，第一时间喊的不是母亲，而是“能看见雾的那个人”。
权力，没有被宣布，却已经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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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来自一次失败的狩猎。
那天，雾影者伊森判断雾流稳定，建议深入冰原。
老猎人反对，认为风向异常。
最终，部落选择相信雾影判断。
结果是——猎物没有出现，反而遭遇了罕见的冰裂回流。
两名猎人受伤，一人永久失去了一只手的力量。
篝火前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锋利。
沙穆终于开口：“这就是你们说的‘更高阶段’？”
伊森没有辩解，只是低声说：“雾不是预言，它只是信息。”
“那我们为什么要把命交给你们？”沙穆反问。
这一次，没有人替雾影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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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玛在那天夜里，召集了所有留下的人。
没有仪式，没有高位。
他坐在地上，和所有人一样。
“雾影不是统治资格。”他说，“也不是免于错误的证明。”
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从现在开始，部落的决定，分成两层。”
他指向第一层：“生存判断——由雾影者提供信息。”
又指向第二层：“行动选择——由所有人共同承担。”
“判断错误，信息负责。
选择错误，所有人负责。”
这是一个危险的制度。
它拒绝救世主，也拒绝替罪羊。
但它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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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带来的第二个代价，是不可逆性。
第五天，一名雾影适配者试图“退回”。
他停止共振，拒绝吸收雾，甚至刻意远离雾潮区域。
结果是持续的虚弱、意识错位，以及对现实的迟钝。
托玛检查后得出结论：
雾影阶段一旦稳定
神经与环境反馈通路已重构
回退 ≈长期功能损伤
这个消息，让所有雾影者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们不是被选中。
他们是被推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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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变化，比大人更快。
不是力量，而是认知。
他们开始用新的方式理解世界。
雾不再是“天气”，而是“状态”。
黑夜不再是“危险”，而是“信息密度增加”。
一个孩子问托玛：“以前的人，看不见这些，是不是活得很辛苦？”
托玛一时没有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
人类进化1.0，已经在代际层面产生断层。
这些孩子，将无法真正理解“未进化的人类恐惧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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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爆发，在第七天到来。
一名拒绝者的尸体，被发现倒在雾原边缘。
不是被雾吞噬，而是被野兽撕裂。
但致命的不是伤口，而是——他没有带任何防雾工具。
部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争论。
“如果他留下来，就不会死。”
“可如果变化本身就是危险呢？”
“我们是不是正在逼别人做他们不想做的选择？”
托玛第一次感到，这个阶段的残酷，不在雾潮，而在伦理。
进化带来的，不只是力量差异，而是责任的不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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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托玛在骨盘上，刻下了一个新的、不完整的公式。
他没有公开。
【进化责任不对称定律（未完成）】
当群体中出现不可逆进化差异
决策影响 ≠风险承担
责任将向高能力者聚集
他知道，这个公式一旦完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雾影者，终将无法只为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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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影幼体在夜色中靠近托玛。
它的形态越来越稳定，甚至出现了类似人类面部结构的轮廓。
它不再只是观察者，而像是在……等待指令。
托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雾影阶段，不是终点。
它只是桥梁。
桥的一端，是旧人类。
另一端，是某种尚未被命名的存在。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对雾，也像是对自己：
“人类进化1.0，已经付出代价了。”
雾轻轻回荡。
仿佛在回应：
代价，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择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