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雾影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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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不是突然降临的。
它更像一种耐心的思想，缓慢而坚定地渗入世界。
托玛回到部落的第三天清晨，第一批变化出现了。
篝火尚未完全熄灭，夜色仍挂在山脊之间，几个守夜的猎人发现——自己的呼吸，在寒冷中不再喷出白雾。
不是因为不冷，而是雾在进入体内之前，就被“吸收”了。
起初没人敢说出口。
在这个时代，“异常”意味着灾祸，意味着被驱逐，意味着成为献给荒原的祭品。
直到孩子们开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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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是最先被发现的。
她才六岁，是采集者的女儿，向来瘦小，走路时总爱贴着大人的影子。
那天清晨，她在雾气最浓的河岸玩耍，被人发现时，她整个人站在河中央。
不是溺水。
是站着。
河水绕着她的脚踝流动，却没有浸湿皮肤。
雾像是顺着她的小腿攀爬，又在膝盖处化开，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大人们冲过去，把她拖回岸上。
阿娜没有哭，只是困惑地说了一句：
“雾在跟我说话。”
这一句话，让整个部落的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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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玛是在那一刻被推到人群中央的。
没有审判，没有仪式，只是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恐惧、期待、愤怒、求救，全都混杂在一起。
老族长的声音已经发哑：“你带回来的，不只是猎物，也不只是力量。”
托玛点头。
“是阶段。”他说。
这个词，部落里没人听过。
他蹲下身，让阿娜靠近自己。
雾晶在他胸前微微发亮，却没有外放任何攻击性的波动。
他低声说：“你听到的声音，不是命令，是回声。”
阿娜歪着头：“那我会变成雾吗？”
托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不会消失。但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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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开始蔓延。
不是所有人都会立刻觉醒。
雾影阶段不是恩赐，而是筛选。
托玛很快总结出了第一个非正式公式，没有刻在骨盘上，只存在于他的判断中：
雾影适配并非血缘继承
而是三重条件的叠加：
生存压力×心智弹性×对未知的容忍度
那些在灾变中活下来、却始终保持思考的人，更容易进入共振。
猎人中，有人开始在浓雾中视距延伸。
采集者中，有人能分辨雾中不同“层次”的流动。
但更多的人——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没有发生，反而成了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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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派出现得比托玛预想得更快。
沙穆站在篝火前，第一次公开反对他。
“你说这是进化，”沙穆的声音很稳，“可进化不该只发生在一部分人身上。”
他环视四周：“你们有没有发现，被改变的，都是靠近托玛的人？”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指控——
暗示托玛不是“媒介”，而是“源头”。
托玛没有立刻反驳。
他知道，真正的分裂从来不是来自错误，而是来自不完整的真相。
“你说得对。”他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
“雾影阶段不是公平的。”托玛继续，“就像寒冬也从不公平。”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沙穆：“但你想要的，是公平，还是存活？”
沙穆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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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第一起事故发生。
一名未能适配雾影的猎人，强行模仿托玛的呼吸节奏，试图进入共振。
结果雾在他的肺部滞留，像冻结的水一样扩散。
他没有立刻死去。
但在痛苦中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件事，像一把冷刀，插进了所有人的幻想里。
雾影不是力量本身。
它是一种必须被正确理解的结构。
托玛终于刻下了第一条明确的警示公式：
【错误共振惩罚律】
当心智稳定系数 < 临界值
强制共振 ≈自我瓦解
他把骨盘立在篝火旁，任何人都能看见。
这不是命令，是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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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部落分裂成了三个层级。
第一层：雾影适配者
他们开始承担侦查、预警、环境判断的角色。
第二层：观察者
尚未适配，但愿意学习、记录、等待。
第三层：拒绝者
他们不相信雾，不接受公式，也不再信任托玛。
托玛没有驱逐任何人。
他知道，人类进化从不是齐步走。
真正危险的，不是分裂，而是假装没有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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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托玛独自走向部落外的雾原。
雾影幼者已经不再是“幼者”了。
它的形态在雾中变得更稳定，轮廓更接近某种介于兽与人的结构。
它看着托玛，发出低频鸣声。
托玛明白，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状态确认。
他在心中完成了一个判断：
人类进化 1.0
已正式脱离“生物适应期”
进入“意识选择期”
从这一刻开始，人类不再只是被环境改变的对象。
而是必须对“要变成什么”负责的存在。
他抬头看向雾幕深处，隐约感知到——
更远的地方，还有未被触及的阶段，在等待被命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雾影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