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星途——欺骗》鸢鹭

4、你要和我结婚 时衍安

　　时衍安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只坐在那儿把秦瑞泽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像是消化完了似的，歪了歪头，说道：
　　“等会儿，你让我捋捋。”
　　他抬起铐着的手，指了指秦瑞泽：“你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检测报告一录，我身份就有了；身份有了，如果我愿意，你就能跟我结婚。结了婚，你易感期的问题也解决了。”

　　“差不多。”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时衍安问，“你说给我一笔钱、一套房子，让我走。那你的易感期怎么办？医生不是说不能再拖了吗？”

　　秦瑞泽没回避：“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接着拿抑制剂硬扛？”时衍安看着他。
　　“你自己医生都说了没用。秦指挥官，你这人怎么——大事上算得门儿清，轮到自己的事儿就往后搁。”

　　秦瑞泽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这话。

　　时衍安也没追着说，往床头一靠，自己在那琢磨。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行，那我认真问你几个事儿。你答完了，我再告诉你我愿不愿意。”

　　“你说。”

　　“第一，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你觉得我这个人还行，还是纯粹因为我匹配度高、能治你的病？”

　　秦瑞泽看了他一会儿：“一半一半。”

　　时衍安挑眉：“你还真敢说。”

　　“你问的，我照实答。”

　　“那…行吧”

　　“第二，”他接着问，“你说结婚，是名义上的还是真的？那种搭伙过日子的，还是——”

　　“真的。”秦瑞泽打断他，“我不拿婚姻当交易。你要是答应，就是正经登记、正经结合，不是挂个名。”

　　时衍安不说话了，垂着眼看自己的手腕。舱里安静了几秒。

　　“第三个问题。”他抬起头，“你刚才说，我要是不愿意，你给我钱和房子让我走。那我问你，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就硬扛到扛不住为止？”

　　秦瑞泽沉默了一拍：“这个不用你操心。”

　　“怎么不用我操心？”时衍安声音抬了一点，“你刚才还说正经结合，那合着就我一个人的事儿？你扛出毛病来，舰队怎么办？再说了——你刚才那一半一半里，不是还有一半是觉得我这人还行吗？那你要真扛出个好歹，我这人还行的那一半，心里能过得去？”

　　秦瑞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孩讲歪理的时候格外有劲，一套一套的，还句句都往人心里戳。

　　“所以，”时衍安把话收回来，语气重新平了，“你要问我愿不愿意，我先得说清楚——我不是冲你那笔钱和房子。734上穷是穷，我混了十一年也没饿死，到了王都照样能混。我要是答应，是冲你这个人，还有——”

　　他顿了顿，别开眼，声音低下去：“还有你那雪松味确实挺好闻的。”

　　秦瑞泽嘴角动了一下。

　　“你别笑。”时衍安立刻瞪他。

　　“没笑。”

　　“你嘴角动了。”

　　“动了不算笑。”

　　时衍安哼了一声，把脸转回来：“行，那我答你——检测可以做，报告可以录。但有个前提，你得答应我。”

　　“你说。”

　　“到了王都，734市场那边你派人去问，问出来的对得上，偷东西的事从轻处理。这个你之前说过，别到时候不认。”

　　“认。”

　　“还有，”时衍安抬起眼看他，“你刚才说正经结合、正经登记——那登记之前，咱俩总得正经处一处吧？不能今天录报告明天就领证，我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秦瑞泽看着他：“你想怎么处？”

　　“起码得让我下床吧？”时衍安晃了晃手腕上的铐环，“你不能让我戴着这个跟你处对象。”

　　秦瑞泽看了眼他的手铐，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钥匙，弯腰把铐环打开了。金属脱落的时候，时衍安揉着手腕活动了两下，长出一口气。

　　“还有，”他仰着脸看秦瑞泽，得寸进尺，“我能不能洗个澡？昨晚到现在，身上一股味儿。”

　　“去吧。”秦瑞泽往舱内洗手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毛巾在架子上，衣服先穿我的，你的脏了。”

　　时衍安站起来，脚踩在地上还晃了一下，扶着床头站稳了，冲秦瑞泽咧嘴一笑：“指挥官，那我去了啊。”

　　他往洗手间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还有个事儿。”

　　“又怎么了。”

　　“你刚才出去那半天，是不是在琢磨怎么跟我说这些？”时衍安歪着头，“我看你进门的时候，表情比出去的时候还沉。你是不是怕我不答应？”

　　秦瑞泽没说话。

　　时衍安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挺松快：“指挥官，你想多了。我要是真不愿意，刚才就跟你讨价还价要钱要房子了。我这种荒星混大的，见了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说完就钻进洗手间了，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洗手间里面时衍安眼神冷漠，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即微微一笑。

　　秦瑞泽站在舱里，听着水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副解开的手铐，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终端响了一声，他低头看，是陆清砚发来的消息：想好了？那个九十六的，你留不留？

　　秦瑞泽打了两个字回过去：留了。

　　陆清砚秒回：哟。

　　秦瑞泽没理他，把终端搁下。洗手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时衍安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脸被热气蒸得发红：“指挥官，你衣服放哪儿了？我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秦瑞泽走过去，从柜子里拿了件干净的衬衫和一条裤子递到门缝里。时衍安接过去，门又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人出来，衬衫大了两号，袖子挽了好几道，裤脚也卷着，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看着小了一圈。

　　“大了。”时衍安扯了扯袖子。

　　“先凑合穿。”秦瑞泽说，“到了王都给你置办。”

　　时衍安走到床边坐下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秦瑞泽：“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全名呢。我就听人叫你秦指挥官，你叫什么？”

　　“秦瑞泽。”

　　“哪几个字？”

　　“瑞雪的瑞，恩泽的泽。”

　　时衍安念了一遍，点点头：“挺好听的。”

　　他顿了顿，又喊了一声：“秦瑞泽。”

　　秦瑞泽抬眼看他。

　　“你刚才说你全名的时候，”时衍安说，“表情比平时松。”

　　“有吗。”

　　“有。”时衍安靠在床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我这个人别的本事一般，看人脸色的本事是荒星上练出来的，错不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行了，那接下来咱俩这算正式开始处对象了吧？指挥官，有什么章程没有？比如每天几点汇报思想，几点陪聊，几点——”

　　“没有章程。”秦瑞泽打断他，“你先把头发擦干。”

　　时衍安哦了一声，抓了条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擦完抬头，看秦瑞泽已经坐回桌边处理公务了，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淡淡的，但眉宇间那点沉了一早上的劲儿，好像散了些。：

　　时衍安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安安静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翻了个身趴着。

　　——行吧，那就处着看。反正734那边的事他咬死了，应该查不出大毛病。至于这个婚结得成结不成，秦瑞泽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处一处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