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星途——欺骗》鸢鹭

5、第 5 章 时衍安

　　时衍安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听着秦瑞泽敲终端打字的那点轻响，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昨晚折腾了半宿，今天又绷着神经答了一上午话，这会儿子放松下来，困意倒是来得比什么都快。
　　等到秦瑞泽处理完手头的几份巡航报告后，抬头看了一眼床边，就看到人已经趴着不动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看了一会后，他就起身走过去，拉了拉被角把时衍安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上了。
　　时衍安没醒，只是被碰了一下，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秦瑞泽没听清，皱了皱眉就回去继续处理公务了。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舱内通讯响了一声，副官的声音传进来：“指挥官，王都那边提前发来对接函，说凛泽号比预计早了两个小时进入王都空域，让咱们提前准备降落后的交接流程。”
　　秦瑞泽应了一声：“知道了。降落后先按原定流程走，我这边有份人员登记要补，到了地面再说。”
　　“收到。”
　　通讯切断之后，身后传来一声刚睡醒的、还有点哑的声音：“到了？”
　　秦瑞泽回头，时衍安正揉着眼睛从被子里拱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神还没聚焦。
　　(=。=)
　　“快了。”秦瑞泽说，“提前了两个小时。”
　　时衍安“哦”了一声，坐在床上发了两秒呆，然后猛地抬起头：“提前？”
　　“你急什么。”秦瑞泽打断他，“早两个钟头晚两个钟头不影响。你先把头发理理，翘成什么样了。”
　　时衍安抬手按了按头顶，按下去又弹起来，索性不管了，趿拉着鞋子走过来，凑到桌边看秦瑞泽的终端屏幕：“你这报告还要写多久？我能不能出去转转？老在你这舱里待着，闷得慌。”
　　秦瑞泽侧头看了他一眼：“出去转？你现在在舰上的身份是‘待审查人员’，没登记没记录，出去转一圈让人看见了，我怎么解释。”
　　“你就说我是你捡的。”
　　“……”
　　“开玩笑的。”时衍安摆摆手，拖了把椅子坐下，下巴搁在桌沿上，“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秦瑞泽想了想，合上终端：“降落后我先带你去做DNA匹配检测，检测报告出来，你身份录入系统，拿个临时通行证，就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了。在那之前，老实待着。”
　　“行吧”
　　时衍安也不闹，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爬起来道：“对了，你刚才说降落后要先办交接——那你忙你的，我跟你一块儿下去还是怎么着？”
　　“你跟我走。”秦瑞泽说，“检测的事不能拖。”
　　时衍安点了点头，又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那你得给我找件衣服吧？我总不能一直穿着这玩意。”
　　边说着，他站起来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现在身上明显宽大的衣服。
　　秦瑞泽看了他，低头深思了一会，没说什么，就起身出了趟舱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服，深灰色的便装，看着有七八成新。
　　“副官那边从备勤人员里协调的，身形跟你差不多。”他把衣服搁在床边，“换上试试。”
　　时衍安拿起来抖开看了看，上衣裤子都齐，尺码瞧着确实合适。他也不避人，当场就把那件大衬衫脱了，换上新的，裤腿长度刚好，肩线也服帖。他活动了两下胳膊，在秦瑞泽面前转了个半圈：“怎么样？”
　　“能见人了。”秦瑞泽把原来那件大衬衫收走，叠了两下搁在一边，“到王都之前先穿这套。”
　　时衍安扯了扯袖口，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乐了：“你这船上备勤的人跟我身形差不多，那是不是说明，我这种体型在你们军部还挺常见？”
　　“说明备勤物资储备齐全。”秦瑞泽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时衍安也不恼，往床边一坐，把裤脚又抻了抻：“行吧，谢了啊。这身比你那大衬衫强多了，穿着能出门见人。”
　　“到了王都再给你置办两身。”秦瑞泽回到桌边坐下，把终端打开，“这身先凑合穿。”
　　时衍安应了一声，低头把新衣服的褶皱抚平，又抬眼看了看秦瑞泽的背影，没再多话，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等舰艇进入王都空域。
　　两个小时后，凛泽号平稳降落在王都星际港的军用泊位。舱门打开的时候，秦瑞泽走在前面，银白色军装笔挺，时衍安跟在他半步之后。
　　泊位边上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穿文职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递上数据板：“秦指挥官，交接流程都在这儿了，您过目。另外——”他视线往秦瑞泽身后瞟了一眼，“这位是？”
　　“待审查人员。”秦瑞泽接过数据板扫了一遍，“匹配检测那边有空档吗？我这边加急做一个。”
　　文职愣了一下：“加急？匹配中心那边一般要提前三天预约——”
　　“加急。”秦瑞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
　　文职很识趣地低头在数据板上敲了几下：“……我协调一下，半小时后能腾一个窗口出来。”
　　“行。”
　　时衍安跟在后面，全程没吭声，老老实实当他的“待审查人员”。只是走过泊位通道的时候，他余光一直在扫四周——出口位置、巡逻岗的换班间隔、监控探头的角度。老毛病，改不了。
　　匹配中心在王都星际港的行政楼三层。窗口后面坐了个戴眼镜的Omega女研究员，看到秦瑞泽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最近又看到了跟在他身后那个漂亮的小omega ，表情明显不对劲。
　　“秦指挥官，这是……”
　　“信息素匹配检测还有DNA身份匹配。”秦瑞泽把时衍安往前推了半步，“加急。”
　　研究员低头看了看时衍安，又看了看秦瑞泽，很专业地把表情收住了：“好，请这位先生跟我来，采样大概需要十分钟。”
　　时衍安回头看了秦瑞泽一眼，秦瑞泽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王都的检测中心比时衍安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以为就是个小诊室，抽管血按个手印完事，结果被秦瑞泽带着七拐八绕走了好长一段走廊，最后被带进了一间白得晃眼的房间，里头三台大机器并排立着，每台前面都站着个穿白大褂的。
　　“这什么阵仗。”时衍安嘀咕。
　　“正规流程。”秦瑞泽把他往采样椅上一按，“别乱动。”
　　抽血的时候时衍安倒没吭声，就歪着头看管子里的血一点点满起来。旁边一台机器吞了他的口腔拭子，嗡嗡地转开了。秦瑞泽站在门口跟一个研究员模样的人说话，声音压得低，时衍安竖着耳朵也只听见“加急”“比对库”几个词。
　　采样完了，研究员说结果半小时出，让他们在等候区坐着。
　　时衍安坐不住，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扭来扭去，一会儿问秦瑞泽王都的楼是不是都这么高。
　　一会儿问那台机器是不是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
　　秦瑞泽被他问得脑仁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墙上的电子屏：“安静坐会儿，那边显示进度呢。”
　　时衍安顺着看过去，屏幕上确实滚着一排编号和状态，他的那行后面标着“检测中”。他消停了不到三分钟，又凑过来：“哎，你说我DNA比对要是对上了，是不是立马就能拿通行证？王都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看刚才路过那条街上——”
　　“时衍安。”秦瑞泽叫了他一声全名。
　　时衍安闭嘴了，双手往膝盖上一放，坐得板板正正。
　　秦瑞泽看他这副“我很乖”的样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翻终端上的交接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