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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装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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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强制性的手背蹭过脸颊的触感,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缓缓爬过,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和战栗。白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骨绷紧到几乎碎裂,却无法挣脱那铁钳般交扣的手指,也无法避开这屈辱的“触碰”。
祂绿眸里的漩涡缓慢转动,沉迷地分析着掌心传来的每一下细微颤栗,每一分徒劳的抵抗热度。那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仍在跳动的、被钉在板上的昆虫。
“有趣……”祂再次低语,气息拂过白鸦的耳廓。
忽然,祂交扣的手指猛地一拧!
并非要折断骨头,而是一种极其刁钻的扭转,利用关节的极限,带来一阵尖锐的、撕裂韧带般的剧痛!白鸦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力道向下软去。
祂顺势松开了十指交扣的钳制。
不是放开,而是五指如爪,瞬间下滑,死死扣住了白鸦的手腕脉门!冰冷指尖精准地压在跳动的血管上,那力量,不仅禁锢,更像是在测量什么,感受皮囊下奔流的、滚烫的生命力如何因痛苦而狂飙。
白鸦的半边身体都因腕部的剧痛和压迫而酸麻无力,靠着石壁向下滑落,最终单膝跪倒在冰冷的腐土上,只剩下被祂牢牢扣住的右臂还被强行吊着,呈现出一个屈辱的、被迫仰起的姿态。
祂俯视着他,另一只覆盖着淡金硬壳的手抬起来,并非攻击,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那坚硬冰冷的指尖,开始梳理白鸦汗湿的、沾满血污的头发。
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如果忽略那硬壳划过头皮时带来的、类似金属刮擦的细微刺痛感和冰冷触感的话。
“乱了。”祂评价道,指尖耐心地将纠结的发丝一缕缕分开,露出其下苍白汗湿的额头和那双因痛苦与愤怒而几乎燃烧的眼睛。祂像是在打理一件属于自己的、略有损毁的藏品。
指尖掠过太阳穴,那里血管突突急跳。祂的指尖停留了片刻,感受那剧烈的搏动。然后继续向下,划过紧绷的颧骨,来到他被迫扬起的下颌。
硬壳的尖端抵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的角度更大,彻底暴露脆弱的咽喉。
祂低下头,绿眸近在咫尺地审视着那随着吞咽和喘息而上下滑动的喉结。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一件精密的机械装置。
“这里……”祂喃喃自语,覆盖硬壳的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试探意味,擦过喉结的凸起。
冰凉的、坚硬的触感。带着死亡的威胁,却又奇异地停留在表层,没有用力。
白鸦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拇指上那非人硬壳的每一丝纹路,以及其下所蕴含的、轻易就能捏碎他喉骨的恐怖力量。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祂拇指极其缓慢的、研磨般的移动,和彼此交织的、冰冷与灼热的呼吸。
祂的视线从喉结移开,重新对上白鸦的眼睛。那绿眸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混合着探究、好奇、以及一丝……近乎迷惘的残忍。
“为什么……”祂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梦呓,又像毒蛇的嘶嘶声,“……不碎掉呢?”
像是在问白鸦,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具明明如此脆弱、饱受摧残,却仍在挣扎、仍在燃烧的□□。
拇指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线。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白鸦,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以为喉骨即将碎裂的刹那——
那拇指的力道又诡异地松开了。甚至带着点恋恋不舍的意味,最后蹭了一下那滚烫的皮肤,然后移开。
“还没到时候。”祂像是得出了某个结论,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掌控一切的无聊感。
扣住他脉门的手也随即松开。
白鸦像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腐土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每一次抽气都扯得喉咙和胸口一阵剧痛。
祂直起身,垂眸看着脚下蜷缩颤抖的身影,覆盖硬壳的手无意识地相互摩擦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温度和触感。
远处,那棵巨大的苹果树影,在破窗外无声地摇曳。
一片墨黑的、腐朽的叶子,打着旋儿,从窗口飘落,正好落在白鸦因咳嗽而不断起伏的背脊上。
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又像一枚等待时机的、死亡的印记。
那片墨黑的枯叶落在白鸦痉挛的背脊上,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猛地一颤。咳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嗬嗬抽气。
祂的靴尖无声地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浮土,恰好踢起一小块坚硬的、边缘锐利的碎石。那石块咕噜噜滚到白鸦脸侧,停在他急促呼出的、带着血腥味的热气里。
“吵。”祂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明确的不耐烦。目光从白鸦身上移开,落在那块碎石上,像是找到了新的兴趣点。
祂蹲下身,覆盖硬壳的左手捡起那块石头。石块的粗糙尖锐与硬壳的光滑冰冷形成怪异对比。祂用两根手指捏着它,举到眼前,对着从穹顶破口漏下的、微弱的天光转动着。绿眸里映不出石块的形状,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硬的。”祂判断道,指尖微微用力,那石块竟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边缘崩裂下少许粉末。“没用的硬。”
祂手腕忽然一抖!
那石块脱手射出,并非砸向白鸦,而是划出一道短促疾厉的弧线,狠狠撞向不远处一面相对完整的、爬满暗绿苔藓的残壁!
“啪!”
一声脆响!不是石头撞击的声音,而是那石块在接触苔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某种无形屏障,竟凭空炸裂成无数齑粉!细碎的粉尘簌簌落下,融入墙根深色的腐土,而那面苔藓覆盖的石壁,纹丝未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仿佛那石块从未存在过。
“看,”祂转回头,看向终于勉强压下咳嗽、正艰难抬起头的白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现象,“留不下。”
白鸦的脸上糊满了泥、汗、半干的血和咳出的涎水,狼狈不堪。右眼透过湿漉漉的、黏结成绺的发丝间隙,死死盯着那面吞没了石块的墙壁,瞳孔因剧烈的生理反应和眼前的诡异而微微扩散。
祂站起身,踱回到白鸦面前,靴子踩在刚才石块化为齑粉的地方,碾了碾。
“你也是。”祂垂眸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吵。没用。硬。”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小小的、冰冷的石头,砸下来。
“也留不下。”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终极的、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祂忽然抬起脚,用靴尖的侧面,轻轻踢了踢白鸦无力垂落在泥地里的左手小臂。动作不算重,却正好踢在尺骨神经经过的位置。
一股尖锐的、闪电般的酸麻剧痛瞬间窜过整条手臂直达指尖!白鸦猛地缩回手,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一弹。
祂像是被这反应取悦了,绿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但你会响。”祂评论道,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不同的地方,响声不一样。”
祂的目光开始在白鸦身上逡巡,像是在挑选下一个可以踢击、以制造“响声”的部位。扫过他血迹斑斑的左肩,微微凹陷的肋骨,最后落在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右腿膝盖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残忍的好奇心。
白鸦的呼吸骤然收紧。他试图向后缩,后背却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石壁,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沾满泥污的靴子缓缓抬起,对准了他膝盖的侧面——一个极其脆弱、受击会带来钻心疼痛和失控反应的位置。
祂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准备聆听“响声”的期待。
靴尖,带着冰冷的力度,作势欲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