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神使者.十五 在星空下 约会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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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信仰。”克里昂瞥了他一眼。
“这是表达一种意境：我好害怕呀。”
“你一点也不害怕。装神弄鬼。”
“你不也是天天装神弄鬼吗？”
“这对我来说就是职业素养。”他投过来柔和而笃定的一瞥，丝毫没有强词夺理的气势，即便本意如此。
还振振有词了，群星浩影让他给整笑了，“对对对，你的尿是圣水。”
“说的什么粗俗话，没有那种事。布道师的任务是作为心灵的港湾，引导信徒走正确的路。”
“有神撑腰就是不一样，说什么都可以，鬼知道你那路是上虚空还是下地狱。”群星浩影觉得自己概括的精彩极了。
“……确实有人是那样。但当人们没有足够知识的时候，你不能指望他们能独立思考，还得出正确结论。人的心灵是脆弱的，总要依赖一些东西。你不给他，他就会去寻找，而且不一定能找到正确的。”神职抬头看向远处的一抹星光——一道长长的裂隙出现在路的尽头，夜色在那里铺展开来，“科学建设的是物质，而宗教建设的是灵魂。”
群星浩影不置可否，反正他没有灵魂。裂隙的坡度不算陡，但高度不好说，让一匹马配合着低头钻出去有些难度。他们不再交谈，出口占据了两个人的全部思绪。
昏暗中的路程比他们预想的要远，出口也比他们预想的要高，马儿兴许能挤出去。回去的路就容易走多了。
“这个文明肯定没有马，不然他们准知道要在隧道里打通风口。”群星浩影牵着那牲口，嫌弃极了。牲口打着喷鼻，慢吞吞的走，也嫌弃他不替自己驮垛子。
隧道又宽又高，如此长的距离即便配合机器挖掘也工作量惊人，只走行人可有点儿浪费。但路面崎岖不平，车轱辘要碾过载重非得颠出一半来，这迷一般的文明其交通方式令人好奇。明天或许能得到答案，但克服困难前拉后推的把马儿带出裂隙后，更多的疑问产生了。
这里无疑是整个地下迷宫海拔最高的区域，站在岩丘上放眼望去，高原这片他们在地下丈量过的地方，平坦开阔，一层细密的薄雪在银色月光下均匀铺开，勾勒出整个地貌。没有任何建筑基底的遗迹，面北的几道矮坡，背风面被月光照亮，仅有苔原植物根植其中。
也许风把所有的东西搬运到他们来的路上了，也许太阳出来会照亮发现，也许这会是一个长久的谜题。他们下到岩丘的背风处，卸下垛子点起酒精炉烧茶——这里没有多少植被，只能靠带来的燃料。群星浩影牵着马去把几处苔草吃了个干净才拴回营地边。
克里昂已经搭好帐篷，他们就着热茶吃了点冷的干粮就准备睡觉了。帐篷很小，没有植被只能在底面垫些稍微软一点的物资——潮湿的地面没有火堆无法烘干，潮湿和寒气会透过睡袋渗进身体，天亮的时候就感觉躺在冰棺材里。
“脱掉衣服，我帮你清理伤口。”克里昂麻利的拿出药箱，诧异的发现伤员连裤子也脱了，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端坐在睡袋上。“你为什么要脱裤子？腿上又没有皮外伤，光着不冷吗？”
“你叫我脱的。而且没有光着，我有毛裤呀。”群星浩影骄傲的拍拍自己的大腿，上头细密的腿毛都冷的一根根竖起来了。
“你脑子是滚下坡的时候掉了吗？我回去捡。”克里昂转身去拿外套，群星浩影扑过去把他拖到睡袋上。
“做一些运动就暖和起来了。”他从侧面拦腰撂倒他，把他压制在睡袋上。克里昂这种身高的对手他没有绝对优势，就稳妥地借助了体重。他受了马的罪，应当获得一些补偿来犒劳自己。脱掉衣服贴贴解除皮肤饥饿，这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他打算友好地测试一下如果要来硬的，他得要多硬。
“看来你脑子不但掉了，还让马尿给浇透了。在这么小的帐篷里摔跤，你是觉得它结实过头了吗。如果它烂了，我们就只能在马肚子下休息了。”克里昂没有反抗，他落垫的时候翻转过来，仰面朝天迎接群星浩影。他眼神有点儿困惑，语气却很坚定，他摊开双臂的姿势更是笃定，仿佛一个开放的邀请。
“……有道理。”当然的群星浩影知道这帐篷不耐抗，他也就是咬定克里昂会有所顾忌而不发全力，这种暗暗较劲顺便偷吃的运动最有意思了。但克里昂没买账，他这样会让自己每一个猥亵的动作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情趣蒸发掉一半。
“起来，我帮你上药。”神职依旧没动，坦然淡定。
群星浩影只好放开他，乖乖配合上药，再次疼的龇牙咧嘴。
“有皮下出血，”克里昂检查了他的腿，“冻着吧，利于止血。明天晚上再热敷一下。”
群星浩影满意的钻到睡袋里等待克里昂来给他一点温暖，但后者收好药箱以后又拿出笔记本和地图来开始做记录。他提议把底下壮观的隧道遗迹命名为提铃迷宫，毕竟每一扇门的开启都需要清脆的高频音，目前还未知钥匙的模样，就暂时用门上似铃铛的图案指代。
群星浩影欣赏着他英俊的侧颜，深表同意。
克里昂把露营灯调暗，出去再次确认马和物资的安顿状态，他回来掀开帐篷门帘问：“星空很美，要不要出来看看？”
群星浩影一骨碌爬起来，打算看一眼顺便放水睡个好觉。他穿上皮大衣溜出去，被冻得一哆嗦。夜风很冷，晴朗的天幕铺着碗口大的星星，无数更暗更小的星构成宝石的衬垫，横越天际的带状银河点缀其后，发出柔和绚丽的光芒，深邃遥远又仿佛触手可及。在高原上的这些天都没有见过那么澄澈的夜空。
“这是几年甚至几百万年前的光。”克里昂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自觉察的感慨。
“你说，比它们更遥远的地方会有什么？”
“另一个宇宙，或许。”
“暗星的观点？”这个作风诡异的学术新秀很受群星浩影的喜爱，他曾准确地预言了多个天文事件，包括最有名的突击手超新星爆发和两年前的巨大海啸。他参加学术会议不带烫金名片和论文稿，而是带着女打手，还一直故作神秘的用兜帽遮住眼睛，非常有风格。
这两年他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但群星浩影直觉他会再出现，而且会格调拉满惊叹众生。就目前而言，他发表的晦涩难懂的公式足够学术界研究一阵子的了。
“我觉得他这个观点很有意思。”克里昂点点头。
暗星可是因此让至上神教大为恼火，几乎可以说是结下了梁子。不过前皇帝退位以后教会力量日渐式微，再没有让谁闭嘴的能力了。尽管如此，克里昂这是公然叛变。
“主事先生知道你这么说不跳起舞来？”
“嗯，但他不在这里。”克里昂用一贯不带情绪的口吻说：“他支持我多读书，虽然他不喜欢我谈这些。隆冬镇太小了，没有图书馆，想看最新的天文期刊都得大费周折的到霜凛去。”
“来回四个小时而已，我不也天天来吗。”说到这群星浩影可就骄傲了，他是多有信仰的人呐。
“你自己开车能一样吗。隆冬到霜凛的火车一天才一趟，而且火车站无论到沸北还是市图书馆都很远。”
“我来接送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好。”群星浩影马上把胸脯拍的山响。
“那太好了，非常感谢。”克里昂转过来看着他，郑重地道谢。温和的笑意爬上神职的眼角，寒冷的风把他的双颊揉出一点羞赧的粉，迷的信徒神魂颠倒。
他脑子里已经铺开了要把人拐回家去过夜的计划，但又突然意识到这样会玷污他们纯洁的感情——他不想对方觉得自己爱占小便宜。应该郑重的当着所有小弟们的面，拿着鲜花单膝跪下，约他来自己家住几天，从早缠腻到晚，把杂志上所有花样都玩一遍。
“你看着很冷，回去吧。”克里昂打断了他不合时宜的幻想。
群星浩影回到帐篷里就急不可耐地钻进睡袋，手脚并用的把克里昂抱了个结实。然后困意袭来，毕竟是在寒冷的地下迷宫走了一整天，有点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蒙蒙亮，克里昂已经起来洗漱并煮了热茶。
他们吃过早饭，把马放到更远的苔草处，收拾好行囊就准备出发了。
此时太阳升起来了，驱散了夜间的黑和晨间的雾，茫茫荒原上的一切都开始清晰起来了。这片区域的地表和之前走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寒冷，孤寂，人迹罕至。薄雪开始一点点融化，渗入底下风化的岩石碎屑中，苔原根茎里，形成灰黄的雪泥。岩石和矮坡的形貌变得更清晰，纯粹大自然的力量显而易见。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出口，群星浩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恨不得把选修课上睡的觉都还给教授，把知识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神使者.十五 在星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