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雨林声》恪落余生

3、无声的独白

　　第三章：无声的独白

　　夜深了。

　　顾林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却比雨夜还要潮湿。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白天顾屿和周宇并肩而行的背影。

　　那个笑容，那个眼神，那个他从未在顾屿脸上见过的轻松神情，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周宇那样，坦荡地站在顾屿身边，光明正大地对他笑。
　　恨自己为什么只能躲在“弟弟”这个身份后面，把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感情，都压在心底。

　　更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是错的，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沉沦。

　　“哥……”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黑暗中几乎听不见。

　　顾屿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可这束光，从来都不是为他而亮的。
　　顾屿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弟弟”，仅此而已。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发烧，顾屿整夜守在他床边，给他擦汗，喂他喝水。
　　那时候，他就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可时间不会停，人会长大，感情也会变。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顾屿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自己的家庭，他该怎么办。

　　也许，他只能默默离开，像一阵风，消失在顾屿的生命里。
　　可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雨声越来越大，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和自私。
　　顾林声把脸埋进枕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可他却无法回头。
　　因为深渊的另一边，是顾屿。
　　内心的深渊
　　夜色浓重，雨声如织。

　　顾林声蜷缩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幕——顾屿和周宇站在校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宇笑着递给顾屿一瓶水，顾屿接过去，笑容温和而自然。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顾屿。
　　在他面前，顾屿总是温和的，却带着一丝疏离，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可对周宇，顾屿的笑容是那样轻松，那样坦荡，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顾林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顾屿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弟弟，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怜悯。可对周宇，顾屿可以毫无负担地笑，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站在顾屿身边的人是他，如果顾屿对他笑得那样轻松，那该多好。
　　可他不能。

　　他们是兄弟。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虽然没有血缘无法割裂的羁绊。他不能，也不该，去奢望更多。可感情从来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他越是压抑，那份感情就越是疯狂地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直到他无法呼吸。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记得小时候，自己第一次被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欺负，是顾屿挡在他面前，把他护在身后。那时候，顾屿的眼神冷得像冰，可转过身对他时，又变得那样温柔。

　　“声声，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顾屿说了无数遍。
　　每一次，顾屿都像一座山，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可现在，顾屿不再是只属于他的山了。周宇的出现，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他开始偷偷观察顾屿和周宇的互动。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题目。
　　顾屿会耐心地给周宇讲解难题，会笑着拍他的肩膀，会在他开玩笑时无奈地摇头。那些细节，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顾屿有权利交朋友，有权利过自己的生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种嫉妒，那种不甘，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