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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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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璐娜抱着烘干好的衣服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像是躲进了安全屋,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在慌什么。
明明说谎的时候可以眼都不眨,却做不到平心静气和他同处一室,闭上眼又是那张扎眼的合照。
她有想过他会和她一样,把和两人有关的东西都扔在某个角落,一段不见光的关系也就此封存。
可他偏偏把这张照片放在了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她那时都不知道,她妥帖隐藏的心思早就被他看破。
在一起后,江璐娜问过他为什么,彼时他凑过来,热气喷洒在耳边,笑她:“你很容易脸红,你不知道吗?每次看你都像在看一颗熟透的苹果。”
气得江璐娜扭身就要挠他,却正中他意,脸压过来吻的她脸更红了。
江璐娜躺在床上心浮气躁地想:不行,还是好想拿走那张照片。
她手臂上的红疹还没消,若有若无的痒意不难受但也让人很难忽略,此刻更是让她感到烦躁。江璐娜翻身坐起来,想去找药袋子,她记得医生好像有开外敷的药。
不过袋子是贺鸣璋提着的,回来后他随手就把袋子放在了客厅桌子上。
房子又空又大,但隔音很好,江璐娜的房间和书房一墙之隔,也完全听不出贺鸣璋还在不在外面。
江璐娜犹豫要不要出去,这里不是自己家,隔壁还有个贺鸣璋,屋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多少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还在为难,有人却替她做了决定。
房门被扣响,不紧不慢的三声后,隔着厚厚的门板传来贺鸣璋朦胧的声音:“睡了吗?”
江璐娜拉开房门:“什么事?”
贺鸣璋手上拿着管药膏和一包棉签问:“你涂药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贺鸣璋把药和棉签递过来,江璐娜接过,又听他问:“明天有空吗?”
江璐娜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贺鸣璋没说什么,只叮嘱她记得擦药,留下句早点休息,就替她关上了房门。
江璐娜只当他没话找话,涂完药后躺回床上,或许是那层薄薄的药膏起了作用,痒意被抚平,她很快就睡着了。
“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传来,江璐娜翻了个身。
“笃笃笃”
江璐娜睁开了眼睛,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入眼的陌生吊灯形状让她想起来自己现在躺在哪里,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情不愿地边起身往门口走,边为敲门的人感到庆幸,还好她没起床气,不然清梦被扰的怨气都能吃人。
门开了,江璐娜顶着一头略显蓬乱的头发问:“干嘛?”
贺鸣璋倒是神清气爽,穿着身运动装,额头上还有细汗,一看就是刚运动完回来。
他说:“不是要请我吃饭嘛,就今天早上吧。”
“啊?”江璐娜刚醒过来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吃早饭。”
贺鸣璋说完转身回房,江璐娜跟在他身后还在追问:“吃早饭?怎么变成吃早饭了,吃早饭也行,诶,你!”
江璐娜猛地捂住眼:“你脱衣服怎么不吱声的!”
贺鸣璋光着上身,闻言无辜反驳:“这我房间,你进来也没敲门啊。”
江璐娜气得扭头就走,怀疑他是故意的。
到门口了想到什么,又回头,走近几步对着他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苛刻审视几秒,下巴一抬,不屑地丢下句:“练太少了吧,腹肌都要掉了。”
出去之前又对着门板猛敲三下,比他敲她房门的时候响多了。
贺鸣璋看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尽管知道她是在回敬他昨晚说她证件照P太过,但鬼使神差的,贺鸣璋还是不放心地赶紧低头确认。
他一向自律,就算工作应酬再忙,也还坚持锻炼,可刚才江璐娜眼神从他身上不留情地擦过,冷冰冰的一眼,和看案板上的一块肉一样毫无波澜。
这让贺鸣璋心头微妙,进浴室前,又赶紧加练了一组,直到身上浮了层薄汗,男人对着落地镜腹部微微绷起,看到腹肌线条清晰壁垒分明,才放心地进浴室冲凉。
江璐娜回到房间,关上门,摸了摸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心里暗骂一句没出息,又不是没见过,摸都摸过好多次了,有什么好脸红的。
她换好衣服,出房门前又用冷水冲了下脸,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才出了房门。
客厅里,贺鸣璋也换好了衣服,衬衫西裤一套上,人的气质也变斯文了。
江璐娜和他一起出门,进电梯了,才想起来问:“去哪儿吃早饭啊?”
“你不是说柏樾的早茶不错嘛,就去那儿吧。”
江璐娜没意见:“好啊。”
就是柏樾早茶位置紧俏,一般都要提前预订,临时决定去不知道还有没有空位,还好上次去吃饭的时候,江璐娜留了那边经理的联系方式。
她跟着贺鸣璋身后,上车后给王经理发消息确认,那头很快回复,说还有空位,已经帮江璐娜预留了。
“还有空位,我们直接过去吧。”
贺鸣璋启动车子,瞄她一眼提醒:“安全带。”
江璐娜抬手系上,又听贺鸣璋在问:“你对柏樾的人还挺熟?”
“上次去吃饭,留过联系方式,那边的经理挺热情的。”
江璐娜见人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了。那位王经理一张国字脸,认识的人里这种脸型的不多,也可能是她记岔了。
今天出门比较顺利,路上没怎么堵车就开到了柏樾门口。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餐厅。
江璐娜跟门口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下位置,有人领着他们入座。位置还是靠窗的双人位,菜单一式两份,江璐娜拿起菜单,对贺鸣璋说:“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贺鸣璋看了眼菜单,叫了几个吃早茶常点的菜品,又问江璐娜,她放下菜单对服务员说:“就这些吧,麻烦再加一个红豆双皮奶,谢谢。”
服务员下完单以后,给他们拿了个号码牌。
江璐娜手撑着下巴,想到他刚才菜单都没怎么翻就熟稔报菜名的样子,问他:“你之前来过?”
“没有。”
“那你对人家菜单这么熟悉。”
贺鸣璋把倒好的茶水分一杯给江璐娜,说:“我点的那些都没有,它挂门口的招牌也可以摘了。”
他说的是门口挂的那个描金牌匾,其实江璐娜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整间餐厅设计都流露着浓郁的闽南风情。
江璐娜撇撇嘴,想说他夸大,转念又想到他从哪里来的,捧起杯子抿口清茶,拖长尾音揶揄他:“哦~差点忘了,小贺总是老饕了。”
“你没吃过?”
“我又不是本地人。”
贺鸣璋眉梢微动,没拆穿她,江璐娜垂眼看到桌上的手机亮起,点着桌面提醒他:“有电话找你。”
不是她故意偷看,是他自己把手机大喇喇放桌上又开静音,她恰好注意到而已。来电人显示赵禹,那估计是工作电话了。
贺鸣璋拿起手机看一眼,也没避讳,当着江璐娜的面接通了电话。
这时服务员正好也推着餐车上来,精致的小碟笼屉摆了满满一桌,摆完最后一盘服务员留下句请慢用,又推着车离开。
贺鸣璋还在讲电话,江璐娜埋头拿勺子戳了戳白瓷碗里的双皮奶,耳朵里时不时蹦进“采购名单”“供货商”“审计结果”之类的字眼,她捏勺子的手紧了紧,左耳进右耳出,眼也没抬,专心吃东西。
双皮奶面上的红豆沙煮的很透,江璐娜尝了一口,没有过分的甜腻,口感沙沙的,双皮奶面上还有一层奶皮,红豆沙里夹着牛奶的清甜。
她一勺一勺小口咬着吃,对面贺鸣璋没讲多久就挂了电话。有几个点心是她上次吃过觉得味道还不错的,她点了几个碟子,说他面前那盘虾饺里的虾很大颗又新鲜,又指着笼屉里的烧麦说里面的香菇很有嚼劲。
贺鸣璋尝了口虾饺,味道确实不错,很像他小时候常吃的味道。
贺雅君不怎么会做饭,有时候忙起来没时间了就直接从学校外面的店里给他打包回来,有段时间他连续一个月的早餐都是虾饺,吃到后面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他其实也很久没吃过了,上一次吃居然还是和江璐娜一起,他们一起回广州。
“嗯,味道和我们之前去吃的那家很像。”
江璐娜被他一说,也想了起来,那时候他俩背着人偷偷跑出去玩,他带她去店里吃饭,没想到老板还记得他。
那个老板一口粤语热情地和贺鸣璋打招呼,江璐娜听得半懂不懂一头雾水的,但最后那句话里的拍拖,她有听出来。面上装不懂,实际上耳朵都烧红了,出来后还被贺鸣璋笑。
时过境迁,印象最深刻的反而不是那家店的味道,她敷衍地回了句都挺好吃的。
贺鸣璋又夹了个烧麦,他吃相斯文,慢条斯理的,想到刚才听到的,勺子在碗里转几圈,江璐娜没忍住委婉问起:“你有事要忙吗?”
贺鸣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弯了弯唇:“不算急。”
看他还能气定神闲坐在这里吃早茶,江璐娜心定了定,她也不再多问。
吃完结账出来,还在餐厅门口碰到了王经理,见到江璐娜王经理笑着点头招呼,江璐娜对他道了句谢,感谢他帮忙预留位置。
王经理直说是应该的,他听到点风声,自作主张多嘴提了句是付总提前打过招呼的。
转头看到站在江璐娜身旁的贺鸣璋,王经理堆在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恢复。
贺鸣璋对王经理礼貌地颔首一笑,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在王经理身边停下问:“王经理在柏樾工作很久了吗?”
“十年了。”
“怪不得啊,”贺鸣璋笑了笑说:“服务这么贴心又到位,你们付总该给你涨工资的。”
这话说完,王经理脸上的尬笑快维持不住了,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王经理猛地想起来,这位和江小姐同行的年轻男人是谁,暗自咬舌,后知后觉自己多嘴了。
只是这三个人的关系他也是看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