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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粉红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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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璐娜坐在这间装潢新潮,灯光渐变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对着她扫射的餐厅,再一次确定:“这里真的能吃饭?”
她下午睡醒了看时间要来不及了,想着就是吃一顿饭,妆也懒得化了,素着张脸,随便扯了件衣服换上,又捞了个黑框眼镜架上就出门了。
打车到了封如月给的地址,在门口还被拦了下,提醒她未成年不能进,让江璐娜怀疑地抬头看了眼门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什么餐厅啊,吃个饭还限制年龄,门口装修的和夜店似的。
“准确来说,这不算夜店,就一楼娱乐,二楼吃饭,有隔音玻璃,不影响。”
封如月也是第一次来,她看宣传册上这么写的。
“这个地方你怎么找到的?”江璐娜翻着菜单,发现品类还挺全,有西餐也有中餐,居然还能点麻辣烫,也不知道这个餐厅是个什么定位。
“就以前,我们高中隔壁班那个何珊珊你还记得吗?”
“和你吵过架那个?”
“就她,上次在招商会上碰到了,后来一起吃了顿饭,她男朋友是个小明星想让我帮忙加塞进组。”
“你同意了?”
封如月点了下头:“嗯,组里正好缺个反派小弟,她男朋友形象还可以,就顶上了。”
江璐娜了然:“所以这餐厅是她开的,为了谢谢你请你来吃饭?”
“算是吧,她是投资人之一,给了我张卡,说是过来吃饭可以直接刷。”
江璐娜接过卡看了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张会员卡,应该是有充值过的。
她把卡还给封如月,顺便问起她这次出去的事,电话里不方便说的话,现在见面了,封如月没了顾忌终于能一吐为快了。
“冤孽啊!我妈以为是去谈婚事的,结果我哥直接说这婚不结了,俩人分手了。”
“啊?”江璐娜吃惊道:“怎么分手了?”
“谁知道呢,”封如月摇了摇头,难得同情:“封老大这回惨咯,宋女士现在都还不理他,还好喜帖没发出去,不然光是应付亲戚,我妈恐怕头还要更痛。”
江璐娜对这段恋情的认知还停留在马上要修成正果的阶段,不免唏嘘:“两个人也谈了好多年了吧。”
“快七年了。”
虽然是自己亲哥,但封如月还是一针见血:“七年都还不结婚,那就是真的结不了了。结婚结婚就是脑袋发昏,荷尔蒙上头一瞬间的事,过了这个临界值,人对结婚的欲望就会直线下降。”
江璐娜听了封如月这番话,笑称她:“悟道了啊。”
封如月摆摆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理论源于实践,感情流的本子我也没少写啊。”
一顿饭从八卦封大少分手开始,吃吃聊聊到最后时间还早,一楼是现成的消遣地,两个人下去的时候,楼下空位已经不剩多少了。
台上有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在哼唱,没有二楼的迷离光线,江璐娜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舒服了,她和封如月在侍应生的引导下,找到位置落座。
江璐娜搞不懂这个地方的设计师是个什么灵感,一楼和二楼的灯光设计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二楼亮的晃眼,一楼又光线暧昧,昏昏沉沉。
她和封如月说起,封如月环顾一圈说:“大概就是要这种互相看不清氛围才方便搞暧昧吧。”
江璐娜也左右环视了下,觉得这个设计灵感可能真是这样,就是这个顶灯的形状太抽象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她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小臂,封如月问她怎么了,江璐娜看了眼雪白上的一道红痕,怀疑是被咬了:“有蚊子吧,我刚还看到一只。”
“那别挠了,都红了。”
封如月问来送餐的服务生要来了花露水:“先应急一下”。
江璐娜不敢喷太多,香水混合花露水的味道还是让她不适地打了个喷嚏,动静引得前面位置上一个背对的身影动了动。
“你怎么了,凳子上有钉子啊?”
封扬心情不佳,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贺鸣璋不和失恋的人计较,一杯色泽鲜亮的饮品放在桌上,是刚才送来的赠饮,说是店里新上的,名字也够抓人,叫粉红恋人。贺鸣璋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甜味大过酒味,怀疑是果汁放太多。
“有事说事。”贺鸣璋刚散会就被封扬一个电话叫过来,可不是来给他断情感官司的。
“啧,孤寡佬,”封扬嗤他一句,也不废话了,直切主题:“容家那边终于有意向了,但是要见人面谈,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吧。”贺鸣璋没有犹豫,淡声回应。
封扬看贺鸣璋一眼,就猜到他不愿露面,笑着说:“行!我给小贺总当马前卒,您就稳坐钓鱼台。”
两人举杯相碰,算是达成共识,封扬见他心不在焉,视线有意无意往他身后飘,实在忍不住问:“不是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相距不远另一桌,台面上放着两杯色泽鲜艳的饮品,江璐娜尝了下她面前这杯粉红恋人,入口是苏打的气泡感,酒味很淡,有清甜果香,杯垫附了张小卡写了设计灵感和搭配食材,原来里面的粉色是用芭乐汁调出来的。
封如月尝了一口她点的,皱着眉头推到一边:“好苦啊!”
江璐娜好奇端起杯尝了一口,也被舌尖爆开的苦味激得眉头一紧,她拿过这杯的小卡一看,非常直白的名字:刻骨铭心。
“谁没吃过苦的可以来尝尝这杯,”封如月嘴上嫌弃着,又上瘾似地喝了一口:“哇!好苦,封扬应该来点一杯。”
江璐娜手撑着额头笑她嘴损,这种时候都不忘挖苦她哥,抬眼随意一扫,嘴角的笑凝固住了,她拍了拍封如月:“你看那边。”
“什么?”
“回头,靠吧台的第三个位置,是不是你哥?”
封如月脑袋还有些发懵呢,她坐的位置视野受阻,扭头过去发现:“不止我哥,还有你哥!”
江璐娜不明所以,她偏过头,刚才还只有一个人的位置上,现在坐着两个人。她赶紧低下头,头次对这家店的灯光设计表示认可,她的位置背光,不见得就能被发现,但她忘了对面还有个封如月。
“完了!你哥看见我了。”
她挥了挥手,彻底暴露了两个人的位置。
两人桌变成了四人桌,弧形座椅江璐娜坐到了中间,旁边就是贺鸣璋,他落座后多看几眼江璐娜,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看的江璐娜浑身不自在。他趁封如月在和封扬说话,人挨过来问:“你戴眼镜干嘛?”
江璐娜莫名:“有什么问题吗?”
“平光的。”
“你不也戴?”
江璐娜觉得这人好无聊,自己戴副眼镜扮斯文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问题。
贺鸣璋闻言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混着冰块撞击杯壁,他看她一眼:“有度数的。”
“你近视?”
“你才知道?”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瞎的。”
反正高中的时候没见他戴过眼睛,一双眼睛盯人时候精的很,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贺鸣璋眉一挑,意味不明地回道:“眼瞎心不瞎不就行了。”
江璐娜伸手扶了扶眼镜,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只看他一眼并不接话。
其实江璐娜近视但度数不高,很少戴眼镜,这副眼镜还是她有一次逛街心血来潮买的,今天没化妆出门顺手抓来戴上遮下黑眼圈。
江璐娜不理贺鸣璋,转而和封扬打了个招呼,她见封扬同人说笑,又和插话的封如月斗几句嘴,完全不见失恋颓态。
她收回默默打量的视线,顺着递过来的菜单随便指了几个小食,封扬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江璐娜摇了摇头,倒是封如月指尖一划指着菜单上的饮品栏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麻烦来一杯这个,少加冰。”又对着封扬极力推荐:“哥,这个很好喝的,你待会儿一定要尝尝。”
江璐娜看清饮品名后,苦味似乎都还在舌尖逗留,想起封如月刚才说的话,没忍住笑了笑,封如月盯她一眼,江璐娜又赶紧抿住嘴,生怕自己笑得太明显被发现。
封扬倒没注意这两人间的眉眼官司,把点好的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转头贺鸣璋也在看她,江璐娜收起笑,扭脸看向台上在自弹自唱的歌手,余光瞥见贺鸣璋放在手边的手机屏亮了,他捞起手机,江璐娜只隐约看到备注上有个容。
贺鸣璋离座去听电话,开口第一句居然是粤语,江璐娜已经很久没听过他讲粤语了。
他讲粤语的时候,语调会偏低些,带着特有的懒调。江璐娜有段时间煲剧上头,沉迷学剧里人物念台词,没少缠着贺鸣璋教她发音,她记得贺鸣璋说的第一句是念她的名字。
璐璐,loulou,他故意读很慢,还变着调像个复读机似的连着叫她名字,叫的江璐娜烦的要去捂他嘴,恰恰落入狡猾猎人的圈套,被人抱个满怀。
这时台上灯光变幻,抱着吉他的驻唱歌手变成了一支乐队,全场灯光随着动感音乐节拍换了颜色,江璐娜回过神,用手背贴了贴有些发烫的双颊。
一楼气氛被炒热,距离卡座不远的舞池已经多了不少跃动的身影。江璐娜也被氛围吸引,跟着台上的节奏踩着节拍微微晃动脑袋,虽然不知道台上在唱什么,但动感的乐曲已然唤醒身体里的躁动。
封如月拉着江璐娜蠢蠢欲动地想往舞池里去,两个人对视一眼,封如月偷偷瞥了眼端坐一旁低头看手机的封扬,对方头也不抬,只说:“想去就去呗,看我干嘛。”
封如月嘿嘿一笑,拉着江璐娜鱼儿入水般混进了乱舞的人群,年轻男女挤挨着摆臂扭腰,舞池里涌动着快乐因子让人暂时忘却俗世烦恼。
换曲子的时候,江璐娜分神往他们位置看了眼,贺鸣璋还没回来。
跟着蹦完一首歌,浑身冒汗,后颈也出了一层的细汗,她抬手拢起披散的长发,扭头去找封如月的身影,想问她有没有带头绳。
环视一圈没见到人,江璐娜直接绕开一对抱着难分难舍的男女,离开略显拥挤的舞池。
她下场时候摘了眼镜,没了黑框遮面,素净的一张脸透着自然的红晕。
灯光暧昧,乐曲催人。离舞池最近的一张桌子,一个穿花衬衣梳油头的年轻男人,举着酒杯大着舌头拦下江璐娜,蹩脚搭讪:“美女,一个人吗?”
男人明显喝了不少,身形都有些不稳,靠在桌边拗了个自以为很帅的造型,但是两条腿叠在一起本就不高的个子,更是矮上一截,江璐娜看也不看他,不是每个酒鬼她都有耐心应付。
男人被无视了,也不恼,没皮没脸地贴过来,江璐娜赶紧退后一步,直直撞上一堵温热肉墙,一句抱歉卡在喉间,待看清身后人脸时,一只大掌已经握住她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男女相依,姿态亲密,花衬衫男眼神在两人间转了转,明白自己是开错了屏,讪笑一声,端着杯子晃悠悠地走开了。
等人走了,江璐娜才挣了挣,可肩上的力道不仅没松懈,还暗暗加力。男女力量悬殊,江璐娜被不容拒绝地箍在怀里,她仰脸看过去,不快道:“你干嘛!人都走了啊,松手!”
贺鸣璋同这张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绯红面对视几秒,轻笑一声:“你还真是用完就扔啊。”
江璐娜不理他的一语双关,扭身要走,贺鸣璋堵住她的去路,又变魔法似的,手指上挂着根黑色头绳在她眼前晃晃。
“不是在找这个。”
“你哪来的?”
“捡的。”
江璐娜明显不信,一双眼盯了他又盯,贺鸣璋直接上手,动作很快帮她把长发捞起,像是揪住了她的尾巴,这下想走都走不掉了。
手撑开头绳,熟练地要给她扎上,江璐娜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贺鸣璋手上动作轻,不忘提醒:“别乱动啊,扎歪了。”
修长手指穿过她柔软长发,动作很快在她脑后绑了个马尾,才说:“刚才问吧台拿的。”
扎好后,他抬手想像以前一样摸她的头,却被江璐娜寻了时机扭头躲开,人也退后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她回避的样子落在眼里,掌心落空的感觉如有实质般砸进心口,他眼神一黯,刚要逼近,江璐娜不去看他,侧过身躲过,反从他身后拽出一个人,抬高声对他似警告也似提醒:“月月,原来你在这啊,我还到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