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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瓜少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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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瓜瓜趴在江璐娜脚边叫唤一声像是附和,贺鸣璋看它的笑意深切几分,觉得这只潦草毛球这么看还是有些聪明劲的。
许青莲从瓜瓜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探身过来看:“这是西高地?”
江璐娜把瓜瓜抱了起来,离许青莲近了些:“对,叫瓜瓜。”
许青莲看瓜瓜在江璐娜怀里很乖顺,圆眼睛盯来盯去,一对耳朵立起来,又可爱又机灵,她自己也有养狗的打算,忍不住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江璐娜点了点头:“可以。”
她把瓜瓜抱着往前,两人中间还隔着个许青芝,她怕狗,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手往鬓边一拢挽起散落的发丝,站起身笑着说:“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好了没。”
绕过江璐娜,避开了她怀里的狗,往厨房去了。
坐在一旁的林远达看了眼江璐娜怀里的狗,又扫过许青芝离开的背影,面上笑淡了几分,他端起茶桌上的陶壶往杯里续上水,又给贺鸣璋面前的杯子也续上,席间的话题已经自动略过许青莲,开始谈起一些工作上的事。
两人谈公事也不是什么听不得的机密,但江璐娜还是抱起瓜瓜问许青莲:“要不要出去看看,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那棵桂花开的很好。”
许青莲正愁找不到机会离席,立马点头应了声好,和江璐娜一前一后出去。
瓜瓜一到户外,又开始疯起来,在这个比江璐娜家阳台大了好几倍的院子里跑起来更自由。撒欢以后就又要往泥巴里钻,江璐娜赶紧制止:“瓜瓜!”
她眼疾手快过去从花圃里把瓜瓜拎出来,点了点它的鼻子:“我记得你叫瓜瓜也不叫乔治啊!”
许青莲仰着脑袋认真看枝头上挂着的一簇簇深橘色小花,听了江璐娜的话去看瓜瓜,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形容,直到江璐娜对着瓜瓜从鼻腔里发出两声哼响,她顿时没忍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直到现在才在玩笑里放松下来,江璐娜放下瓜瓜带它到了树下,指挥瓜瓜看镜头,又把落在地上的桂花捡起来放瓜瓜脑袋上摆造型,嘴里的夸奖就没停:“OK!瓜少保持啊,这个角度很好!”
“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帅气的瓜瓜啊!”
“完全海城第一靓仔!”
瓜瓜是个镜头精,蹲在桂花树下,地上落了一地的小花无人打扫,像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花毯。瓜瓜对着镜头张着嘴看起来像是在笑,一脸得意相,也不执着去踩泥巴了,乖乖做模特。
江璐娜半蹲着近景远景的给瓜瓜拍了好多张,还要递给瓜瓜看,见到镜头里的另一个自己,它看着看着就要抬爪子去碰被江璐娜摁住,还逗它:“诶,瓜瓜不能打,这是你双胞胎弟弟,你没见过吧。”
许青莲一直在旁边安静站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江璐娜和瓜瓜的互动吸引,多年不见,她的头发剪短了些,变成了一头慵懒卷发,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清甜有感染力。
这让许青莲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璐娜,还是她初三的暑假,人生头一回出远门是来海城找许青芝,行李还没放下姐姐就说要带她去吃饭。
餐厅装修的精致又豪华,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到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旋转的玻璃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进去,生怕被夹。
她踌躇着,就这么见到了等在外面的江璐娜,女孩穿着衬衫短裙,衣领下系着细细的蝴蝶结领带,胸口位置还有一个圆形的徽章,下面绣着海城一中四个字。
那时候她想,原来真的有学校的校服不是一年四季都统一的肥大外套,夏天也能穿及膝短裙,而不是材质不透气的网面长裤。
许青莲悄悄打量她,江璐娜看到她们姐妹二人,热情挥手打招呼,脸上的笑和她头上别的水晶发卡一样好看又晃眼。
她站在姐姐身后,听这个漂亮的女生皱着眉在抱怨:“青芝姐,贺鸣璋太讨厌了!说好的11点半,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都还没来!”
这个女生她不认识,但是贺鸣璋的名字她听过,知道是姐姐资助人的外甥。在姐姐的介绍下,她知道了女孩叫江璐娜,是贺鸣璋的妹妹。
江璐娜领着她们进去,进旋转门的时候许青莲有些不敢迈步,江璐娜主动又随意地牵起她走进又绕出,问她来海城都有去哪里玩,还给她推荐景点。
女孩的开朗热情让许青莲有些无法招架,但却并不排斥。她像一颗火辣辣的小太阳,耀眼刺目,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落座后,许青莲安静地听女孩和姐姐聊天,说学校里发生的事,又听她抱怨姗姗来迟的贺鸣璋。
这也是许青莲第一次见到贺鸣璋,他个子很高,话不多,看上去有些冷淡但对人还是很有礼貌,对江璐娜这个妹妹也耐心,吃饭时候又是剥虾又是递纸巾。
吃完饭,他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走进一家礼品店,江璐娜一眼相中展示橱窗里的水晶球,是一只在跳舞的芭蕾小熊,说是要送给许青莲做见面礼。
他们在商场门口分别,许青莲提着江璐娜送给她的礼物,忍不住回头去看,女孩和男孩已经并肩走远,她侧着头不知道在和男生说什么,脑后的马尾辫一荡一荡的,在空中划过雀跃的弧度。过马路的时候,男生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很快一高一低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许青莲回过头来悄声说:“他们关系看上去真好。”
那时候姐姐听了,笑着答她:“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
记忆里的江璐娜漂亮鲜活,笑容真诚又纯粹,是被精心娇养的玫瑰,可她没想到玫瑰也曾差点枯萎,而她的姐姐成为诱因之一,许青莲对此也一直心有愧疚。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再次见面玫瑰依然充满生机。
今天的午餐以海鲜为主,正中间一只清蒸东星斑个头不小,林远达还说起当时收杆的时候差点让到手的鱼给滑脱了,他今天兴致好,白酒和红酒都拿了出来:“鸣璋,今天难得团聚,我们爷俩小酌一下?”
贺鸣璋连着应酬几天,今天早起都感觉胃在抽痛,但碍于长辈面子,还是接过了林远达递过来的酒杯。
江璐娜扫了眼贺鸣璋接过的那大半杯红酒,对林远达皱眉:“爸,医生不是让你忌口嘛,酒还是别碰了。我让陈姨煮了桂花雪梨茶。”
她扭头冲着厨房问了句:“陈姨,茶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分好就端出来。”
江璐娜起身去厨房帮陈姨把煮好的茶端了出来,许青莲也站起身帮忙,又在旁帮腔:“是啊老林,酒还是不要喝了,璐璐煮的这个茶正好。”
林远达去年一场急症,人晕倒在办公室里吓坏了一众人,脱离危险检查以后没有大问题,但医生也嘱咐要多注意休息,少操劳,烟酒更是不要沾了。
她拎起茶杯耳柄,分茶到贺鸣璋位置,茶杯替换了酒杯,话不知道是对着谁讲:“入秋了多吃梨,清热润肺,降火气的。”
透明玻璃茶杯底沉着雪白梨肉,橘色小花浮在面上,清幽香气扑鼻,林远达抿了一口,嘴上馋酒,心里却很感动。
自从妻子离世后,这几年他们父女间关系紧张,对女儿他心有亏欠,有心想弥合裂痕但女儿的冷言冷语也让他无可奈何。
去年那场病来得急,也正是因为这场病,他从重症监护室醒来看到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女儿,坐在他床前红了眼眶,横隔在父女间的坚冰有了消融的趋势。
“这个桂花好香啊!”
“就在院子里摘的。”
贺鸣璋也端起茶杯轻嗅了下,确实很香。
江璐娜笑了笑:“丹桂嘛,香味会更浓郁些。”
一餐饭吃的倒是和谐,席间,江远达提起今年中秋要回老家过,说是江璐娜奶奶的冥寿快到了,老家祠堂又重修,想回去看看,让兄妹俩都腾出时间跟着一起回去。
“鸣璋也很久没回去了吧?”
贺鸣璋没说话,只含笑点头。
江远达当即拍板,话语里有些怅然:“那就回去看看吧,顺便去看看你外公。”
贺鸣璋应了下来,江璐娜瞄贺鸣璋一眼,他表情冷淡,不像是要回家过节,像是接了个工作任务。
贺鸣璋今天胃不舒服,吃的不多,茶倒是喝了个水饱,面前放个碟子,虾壳堆成小山,虾仁剥了满满一盘。
他自己剥的也不吃,很自然又顺手地推到对面,江璐娜借花献佛递给了旁边的许青莲。
许青莲受宠若惊:“璐娜姐,你不吃吗?”
她也不瞎,知道这盘虾是贺鸣璋剥给谁的。
江璐娜手托腮,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轻轻摇头:“我吃饱了,你多吃点吧。”
贺鸣璋摘下一次性手套,抬眼就见刚还说吃饱了的人又用公筷夹了个糯米糖藕在碗里,不像是吃不下的样子。
他看对面在小口咬糖藕的人一眼,视线停留的有些久,突然感觉有羽毛拂过的微痒感隔着裤子从小腿上传来,镜片下的一双眼瞬间目光幽深。
如隔靴搔痒般的轻触,贺鸣璋仗着腿长,脚往上抬了抬,温热的羽毛又落在脚背上,拖鞋尖碰上轻柔的裙摆。
换来江璐娜蹙眉瞪视,漂亮的一双眼里有清晰的不悦,贺鸣璋眉头一挑,知道她装无辜一向在行,而直到脚背上传来温热湿意,他才发觉不对。
低头一看,做了坏事的另有其人,不对,应该是另有其狗。
瓜瓜被贺鸣璋一眼就吓缩回江璐娜脚边,察觉不对的江璐娜也忙往桌下探头一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咬着唇硬生生没笑出声,但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让贺鸣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一个度。
江璐娜憋着笑赶紧让陈姨拿拖把出来打扫,又替瓜瓜给饭桌上的其他人道歉,看贺鸣璋起身离席赶紧也跟了上去。
贺鸣璋直接皱着眉嫌弃地把鞋子扔进了垃圾桶,清理的时间有点长,从洗手间出来,守在门口的江璐娜站直了身体,跟在贺鸣璋身后,觑着脸色赶紧说:“我替瓜瓜给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狗过,不要和它一般见识好不好?”
江璐娜仰脸看他,双手合十,表情真诚无辜。她今天嘴上也不知道涂的什么,唇上有粉嫩水润的光泽,两瓣唇一张一合的,让他想到了最后上桌的那道甜点,果冻一样的质感,香软清甜。
江璐娜不知道贺鸣璋在想什么,他手插裤袋,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她的求情毫无反应。
她又上手拽了拽贺鸣璋的袖子,试探:“贺鸣璋?”
“哥?”
“哥!”
她不耐烦地陡然抬声,贺鸣璋身影这才动了动,往前几步,江璐娜不得不后退,贺鸣璋站定在她身前冷声问她:“你刚才笑什么?”
江璐娜以为他在说瓜瓜的事,赶紧圆场:“我不是笑你,是瓜瓜它......”
“不是这件事,”贺鸣璋打断她:“我被相亲,你很开心?”
江璐娜心一跳,没想到他是在意这个,她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个什么表情,辩解的话到了嘴边,眼风扫到他身后又变成真心实意的一个笑:“如果哥哥你能幸福,我当然替你高兴啦。”
贺鸣璋盯她几秒,像是要从她脸上绽出的笑里搜刮出违心的证据,他面色比刚才还要冷淡几分,低身凑近了在她耳边说:“你最好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