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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学霸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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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芝看着站在一起的兄妹俩,没有贸然上前,等贺鸣璋走过来,她才关心一句:“鸣璋,没事吧?”
狗撒泡尿而已,能有什么事。
贺鸣璋心情不佳写在脸上,也没了刚才扮斯文的耐心样,他没理许青芝,人要拐出走廊了,又扭身回头看了江璐娜一眼:“你的道歉我还没接受啊。”
江璐娜撇撇嘴,心里骂他小心眼,但也知道不能和一个正在生气的男人讲道理,尽管她觉得自己很无辜。
然而有的人比她更会扮可怜,许青芝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江璐娜:“璐璐。”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璐娜冷眼看她,觉得她要是放在古代一定是西子捧心最好的模仿者。曾经江璐娜也把许青芝当成无话不说的知心姐姐,她温柔体贴,会耐心听她讲话,也会在她无助迷茫时给她安慰和鼓励。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最信任的人却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在江蕙去世还不到一年,许青芝摇身一变成了林远达的新欢。
有时候江璐娜实在是无法理解许青芝,她费尽心思嫁给了林远达,她们间的关系也早就在利用中变质了。可她每次见面都还像以前一样假模假样的关心,虚伪得直令人作呕。
这里没有观众,江璐娜也不想陪她演戏,她同许青芝擦肩而过,许青芝又叫住了她,温声细语地讲话,和以前一样:“陈姨前几天收拾房间,整理出了一些旧物,你看看有没有要留下的。”
江璐娜没说话,许青芝又笑了笑:“好像是你高中时候的东西。”
这顿饭在瓜瓜的一泡尿中结束,贺鸣璋和江璐娜相继离席后没多久,林远达也撂了筷子,这顿家宴吃的不算尽兴,但还算圆满。
贺鸣璋陪林远达去书房坐了会儿,两个人又谈起了公司最近的人事变动。自从生病之后,林远达对外透露打算退居二线,培养下一代接班人的心思也很明显,但这不代表他对公司的动态不闻不问。
先前在茶桌上能随意谈起的话题,这次他把贺鸣璋叫去了书房,关起门来说的话就更严肃些了。
林远达从书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贺鸣璋,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贺鸣璋打开。
拆开封皮,是一封手写信,相同的内容,贺鸣璋早在一周前就看过了。
毫不意外这封实名检举信会出现在林远达书桌上,他对接下来林远达要问的话也早就想好了说辞,但林远达却没有再提信的事,而是随手拿起桌案上放着的一本人物传记,翻开封面后夹着的照片。
林远达拿起照片些微出神后,又转给贺鸣璋:“这张照片没见过吧?”
贺鸣璋接过看了眼,摇头。
林运达心思飘远回忆道:“荷堂第一家工厂投产当天,阿毅、远杰我们三个一起,还是江蕙在门口给我们拍的。”
贺鸣璋看着手上这张有些年代感的照片,一眼认出了站在左边梳大背头穿喇叭裤的年轻男人,对比起旁边的西服西裤,他打扮新潮,对着镜头咧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依稀能看出他们眉眼间的相似,应了外甥肖舅的老话。
林远达靠坐在椅子上,喝口茶叹了叹:“一晃就是二十年了啊,荷堂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也知道外面是怎么说我们的,讲我们经营理念落后,上不得台面的家庭作坊。”
贺鸣璋听着林远达的话,想到这些外界的负面评价他从进荷堂的第一天就没少听过,他不爱把情怀挂嘴上,进荷堂做事更多的也只是想守住舅舅的一份心血。
林远达也不再多说,看了眼那封被重新塞回信封的举报信,他拍了拍贺鸣璋的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鸣璋,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处理完了这件事,好好去休个假放松下。”
意料之外的顺利,贺鸣璋总算等到了林远达松口,他把照片放回在信封上,对林远达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林叔,我会好好处理的。”
谈完正事,林远达转而说起今天的见面,他姿态放松了些,有心替许青芝解释几句:“青芝也是关心你,青莲这个孩子呢性格温温柔柔的,人也乖巧,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他继续说:“对了,你夏叔叔的女儿和你同龄,叫夏巧心,你们以前一个高中的,还记得吗?”
贺鸣璋对这人毫无印象,对相亲更是毫无兴趣,知道林远达的心思,委婉拒绝:“林叔,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林远达是老观念,对贺鸣璋的说法不认同:“年轻人多接触多认识嘛,也不要一天埋头工作,”他玩笑道:”鸣璋啊,别等璐璐这个做妹妹的都结婚了,你还没个女朋友。”
贺鸣璋不受激,扶了扶眼镜,笑容浅淡:“那也不一定。”
从书房出来,贺鸣璋和抱着个纸箱的江璐娜差点撞上,他看了下她怀里的东西问:“这都是什么?”
有高中的教材和一些零碎小物件,最招人眼的是一个封壳亮晶晶贴满水钻的本子,还带锁,很是招人眼。
“你要参加高考?”
箱子有点重,江璐娜抱着有些费劲,贺鸣璋递过来一只手帮她往上垫了垫。江璐娜说:“对啊,我过了今年就18,明年高考了。”
贺鸣璋不置可否,还对她说了声加油,多看了几眼箱子里亮闪闪的本子,好奇着伸手去拿:“这又是什么?”
江璐娜偏了偏身子说:“学霸笔记。”
贺鸣璋狐疑地看她一眼,笑问:“难道不是你的少女心事?”
江璐娜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躲闪的眼神多少出卖了她的心思,但还是嘴硬:“我从不写日记。”
贺鸣璋了然地哦一声:“是日记啊。”
江璐娜不上套,抱着箱子下楼,贺鸣璋悠然跟在身后:“要帮忙吗?”
“不用。”
趴在楼梯口的瓜瓜见到江璐娜出现,跑过来围着她脚边转圈圈,还想往江璐娜腿上蹭,被贺鸣璋盯了一眼,瓜瓜蹲在江璐娜脚边歪了歪脑袋,贺鸣璋越看它越像个拖把,经历了刚才的乌龙事件,对瓜瓜更没什么好脸色。
瓜瓜看不懂脸色,反倒是往前走几步还想往贺鸣璋脚边蹭,贺鸣璋看懂它的意图,不耐烦地叫住它:“你干嘛?”
瓜瓜愣了一下,丝毫不受挫,继续想缠上去,贺鸣璋往前站了站,优越的身高在瓜瓜面前无异于珠穆朗玛峰一样的视觉压迫,他威胁:“不听话就送你去做拖把。”
江璐娜在旁边小声提醒:“你不要吓它,它听得懂的。”
瓜瓜:“汪!”
“看吧,我就说它听得懂。”
贺鸣璋觉得好笑,挑眉问道:“那它说的什么?”
江璐娜一本正经的翻译:“它在给你道歉呢。”
“那你和它说我不接受。”
“为什么?”
“毫无诚意。”
江璐娜不说话了,贺鸣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她抱着箱子走去车库,打开后座把东西放了进去,贺鸣璋门神一样地站在旁边看她。
后排放的礼盒很显眼,他装没看见,也没问那是给谁的,江璐娜关上车门问他:“那你想怎样?”
贺鸣璋想了想,好看的眉头舒展开:“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补回来吧。”
“你缺这一顿饭?”江璐娜不太想答应,一起吃饭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单独见面,要一起独处好几个小时,可最近他们见面太频繁,她有意想避免这种私下接触。
“你是不想请呢,还是不想和我吃饭?”
贺鸣璋笑着问她,眼神逐渐变得探究,他一眼看穿江璐娜的犹豫,拿话堵她:“璐璐,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只做兄妹,那哥哥和妹妹私下一起吃顿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逃避的呢?”
是啊,只是吃个饭而已。
江璐娜也不再扭捏,爽快点头:“好,时间你定。”
贺鸣璋想了下最近的行程安排,生怕江璐娜反悔一样,敲定时间:“那就下周。”
林远达下午还约了几个老友打球,也是荷堂多年的合作伙伴。他把贺鸣璋叫上,说是要带他见见这些叔伯们,又叫江璐娜一起,江璐娜觉得打高尔夫没意思,也不想听他们一群中年男人念生意经,找个带瓜瓜去洗澡的借口就载着狗准备回家了。
许青莲也有事要走,主动问江璐娜方不方便捎她一段路,江璐娜没拒绝。
车开上主路了,江璐娜问:“去哪儿?”
许青莲报了个地名,开过去不远。
江璐娜专心开车,她新手上路,看到车流变多下意识还是会紧张,两个人路上没什么交流,只有车载蓝牙里的歌切了一首又一首。
后排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瓜瓜坐在那个纸箱子旁边,脑袋挨着窗户,风吹开它脑袋上的毛,越看越像那个漫画表情包,许青莲给瓜瓜抓拍了好多张,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欢狗狗。
江璐娜余光瞄到了她的照片,边打方向盘边说:“发我几张。”
“哦,好。”
快到了的时候,江璐娜想到了今天许青芝说的,问她:“你学的是什么方向?”
许青莲愣了愣,说:“知识产权。”
江璐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像只是随口一问。许青莲解开安全带,对江璐娜说了声“谢谢。”
等回到家,江璐娜把箱子放去了储物间,抽出那个亮闪闪的本子,摁开锁扣随手翻阅起来。她一直以为这个本子在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没想到还能找到。失而复得的瞬间居然是喜悦的心情占据上风,像贺鸣璋猜中的那样,这里面确实记录了她的秘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