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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我未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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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可以不是!
按照科学研究证明,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可能有相同的五官。
肖知行被噎住了。
他端着杯子,默默放到嘴边,微微抬头,想喝一口茶水。手腕上抬,却只有一两滴茶水滑入嘴里。他低眼一看,白玉杯子洁白光滑,一点茶汤都没有。
肖知行抿了抿嘴,嗓子清了下,略微尴尬将杯子放到桌上。伸出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给自己再倒一杯茶水。
人在尴尬的时候,最好手里有点东西。
不然,就更不知道干嘛了。
肖知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蹙眉思考。
在这个朝代,没有那么先进的科学技术,也没有DNA检测,确实容易根据人的外貌来推测,两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当初,一看见这两人一样,就自然而然的认为,沐清风和安乐是有关系的。
不过,
这也不能说明,他们没有关系啊。
都像成这个样子了。
肖知行带着一分相信二分疑惑三分不解四分怀疑,瞅着沐清风,问:“他真不是你亲生的?”
沐清风:“我未成亲,也没有私生子。”
“那——,”肖知行缓缓靠在椅子背上,一脸深思,似在叹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沐清风没有回答,只是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肖知行抬头看着天,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星星璀璨,将压抑的天幕减少了几分沉重,增添了几许灵动活泼。
沐清风若真的不是安乐的亲爹,或许对所有人都好。
某些时刻,肖知行觉得安一活着不会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安乐。安一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自毁倾向,好的坏的,看似他都接受。
可是,他不在意。
就像吃饭,有得吃就吃饱,不吃也罢。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都是同一回事。
安一对自己啥都无所谓。他爱钱,但又有几分花在自己身上呢,他都用在安乐身上。他对这个世界不在意,他只在乎安乐。
人要有个盼头,而安乐就是安一的盼头。
肖知行那时也想过,如果安一真的把安乐还给沐清风。
安一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会怎样?
没了安乐,安一估计也不会在不思蜀呆下去了。
没了安乐,安一或许也就不会掉钱眼里挣钱了。
没了安乐,安一还和这个世界有联系吗?
肖知行给不了确切的答案。
只是现在,或许安乐还是安一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肖知行转过头,“你敢发誓么?你真不是乐宝的爹。”
沐清风:“发誓有用吗?”
肖知行耸耸肩,嘴巴往左边一撇,“没用。”
他抱着杯子,眼睛直愣愣盯着院门口。院门外也挂了一盏灯笼,门留了一道一指来宽的缝,昏黄的光线从外面挤了一道进来。
肖知行无名指指腹在杯底,绕着圈圈。釉面很光滑,触感就像是牛乳一般细滑。
他似在感慨:“不是也好,只是让乐宝还能陪着安一。让他有个念想。”
沐清风眼睫微动,“肖老板此话何意?”
“还能有什么意思。”肖知行道:“你不是乐宝他爹,乐宝就能继续待在安一身边,安一该干嘛就干嘛。该挣钱挣钱,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在这里至少还有一个家,还一个小人儿等着他照顾。”
肖知行:“你看他除了挣钱养乐宝,他喜欢干啥。他啥都不喜欢,做人要是没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真的槽糕了。”他看向沐清风,“之前安一就说等乐宝过了生日,就把乐宝还给你。我就知道,如果安乐给了你,他也不会在这里待着了。”
肖知行:“安乐,是安一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他将杯中的茶水一口干了,放下杯子,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真的对安一有那份心思,就好好对乐宝,或许啊,安一也就看上你了。”
沐清风:“多谢肖老板提点。”
肖知行摇摇头:“提点算不上,作为朋友,我只是不想看到安一有什么事情。”他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懒腰毕,他道:“人嘛,好死不如赖活着。”
沐清风低头抿了口茶水。
神色未动,只是光线昏暗,他的骨相又锋利,透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渗人劲儿。
肖知行不知怎的打了一个寒颤,他收回视线,抱着胳臂上下擦了两把,企图摩擦生热,驱赶一下刚刚的寒劲儿。
“那个——,天也晚了。”肖知行问道:“你在这里等安一么?”
沐清风:“对,我等他。”
肖知行:“那行吧,乐宝在,安一绝对会回来的。你们——,”他顿了下,“你们好好聊聊,误会这么久,好好说说也就解开了。安一是个明事理的人,不是会揪着不放的。”
肖知行走了两步,又顿住了。回过身来,瞅着沐清风看了两眼,嘴巴动了一下,遂又闭上了。袖子一甩,抬步朝着院门口走。走到院门口,手抓着院门,又停住了脚步。
约莫过了十来秒,肖知行气势汹汹转过了身,气势十足走到沐清风面前,直勾勾盯着他,压低声音问:“你对安一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假的?
他让手下去查安一的过往,不能说一无所获。只是那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安一。
安一暴戾,下手狠厉。那些对他有不轨之心的人,都被他收拾得很惨。
安一狡诈市侩,唯利是图。对有钱人手里的钱袋从不手软,能榨一分出来是一分。
安一聪明,头脑灵活。很懂得利用他自身的优势,比如,他的脸;比如,他的嘴。若是笑能让人掏出银子,他就对着别人笑。若是嘴甜,能让人心情舒畅,掏出银子,他不介意嘴巴抹蜜。
安一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关他的事情,他都不予理会。可偏偏又见不得人间疾苦,他会将为数不多的银子,拿出一点儿给沿街乞讨的老人和小孩儿。
这世上身世悲惨的人,多得是,且各有各的悲苦要渡。
可,偏偏,安一就像一味五石散,让人成/瘾。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
而,安一,就沐清风的因果。
此生的因果。
初三来向他回禀,安一打算带着安乐离开云平城时。沐清风不知怎么,觉得好似只要安一真的走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只是有一个声音跟他说,不能让他离开。
安一必须待在他的身边。
沐清风看见安乐的第一眼,居然是庆幸。他庆幸这个孩子还在,只要孩子还在,安一就会回来。
可是,安一只想把孩子给他,自己再次消失。
这一点,沐清风不能接受。
他承认他骨子里就不是温良之人,当安一问出‘视如己出,好好对待’时,他就知道安一不想继续留下来。
除了安乐,没人能将他留在身边。
安一在乎身边的所有人,可独独不在乎自己。
安乐就是安一连着这个世界的绳索,一旦断开,安一可能就一脚踏入另外一个世界。
这一点,他和肖知行一致。
夜越深,虫鸣越喧嚣。漫天的星星只在夜幕上亮着,夜幕下一片昏暗不明。
沐清风看着眼前琥珀色眼眸,轻轻开了口:“我爹和我娘,伉俪情深几十载。偶有拌嘴生气,但从未影响过他们感情分毫。我爹时常告诫我和兄长,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自是不会违背。”
夜风拂过,将沐清风的话一字一字吹进了安一耳中,在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一生一世一双人。
沐清风眼眸很黑,却亮得吓人。那点点的亮光,似是原野中那点星火,风忽得一下,就将安一整颗心燎着了。
夜风依旧,安一和沐清风站的很近。风掠过他们的衣摆,顺着风的方向纠缠了一会儿,片刻之后。
风熄,衣摆止。
安一轻笑出了声,眉眼弯着,桃粉水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谢谢沐公子分享令尊的故事,不过,不用了。”
沐清风眉头轻动,“不用什么?”
安一慢慢退后两步,而后站定,“我这人打小没个定性,所以,要我从一而终,”他无所谓耸耸肩,“挺困难的。”
沐清风紧追着那双琥珀色眸子不放,脚抬起,放下,又抬起,又放下,最后站定,离安一一步之隔。
嗓音沉沉,“哦,怎么个没定性?”
安一退后一步,“字面意思的没定性。”
沐清风迈出一步,“那我们很有缘呢,我喜欢没定性的。我们——,”他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情投意合呢。”
安一脚又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却不能后退了。
沐清风抓着他的手腕,让他退无可退。
安一声音微冷:“沐公子。”似在警告。
“嗯,我听见了。”沐清风充耳不闻,嗓音低沉回道。
安一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他拧着眉,看着沐清风,压着嗓音,“放开。”
沐清风:“要是我不放呢。”
安一眯着眼睛,警告意味十足,“沐公子,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否则。”
沐清风:“否则怎样?”
安一眼眸一凛,没有被沐清风抓住的手,抬手就准备一拳揍向沐清风的腹部。沐清风似是早有准备,抬手就接住了他的攻势。
今日之事又事发突然,安一心绪繁杂之下,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这一拳已经耗费了他最后的力气,脚下虚浮没有稳住脚步,眼前一黑,直直往沐清风怀里倒去。
沐清风拦腰接住了安一,安一紧闭着眼睛。
莹白的面容,此刻,灰白一片。
沐清风神色陡然一变,“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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