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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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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娘子你同刘管事留在城里，照顾你母亲，”尧轻看向李昌，“李兄，你去过羊头峰，不知是否愿意同我们师徒二人一同前往，为我们带路？”
李昌沉稳地点点头。
一番谈论下，尧桑二人与李昌稍作准备，便站在了罗府大门前。
“此去凶险，”罗玉浣提醒道，“若是在那山上遇见什么东西，能躲则躲，千万要小心。”
“万不可莽撞啊。”刘管事也嘱咐道。
告别罗府后，三人沿着城边小路，绕过城门趁士兵不备翻墙出了城。
从丰泽城到羊头峰山脚的路上，周围的景色没有半分变化，与城中黑雾弥漫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周遭看不见半个人影，甚至连野兽的动静也没有，只能察觉一丝风吹树叶的声响。
安静得太过。
李昌在最前方开路，尧轻殿后，桑无心就这么夹在两人中间，倒是颇有安全感，只可惜李昌没有练过武，只是个力劲大的普通人。
桑无心惊觉从城中出发到现在只过了一个时辰，无论脚程多快都绝无可能一个时辰到达峰底，但今日不知为何总有一股力推着自己前进，不仅以如此快的速度到达，还没有一丝疲累，甚至连打头阵的李昌都没有片刻歇息。
“这座山与寻常的山不同，我上次和丞相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这么大的林子，树林茂密，却不见一点鸟儿野兽，而且进山后很容易迷路，当时幸亏有那位高人，不然无论怎么往上都无法到达那个洞口。”李昌突然说道。
“高人？”桑无心问，“莫非是那个说这山上有宝物的老丈？他也来了？”
“对，他轻车熟路，说看地上的土就能找到路，可玄乎了。”
“豁，这么厉害，怎么看？”尧轻插一嘴。
“嗯……仔细瞧这儿，有些土里掺了些黑石头，一直沿着黑石头走，就能上山。”
桑无心低头查看，还真看见了黑色的碎石，不过这地上的碎石不能用“些许”形容，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难以找到，还特别小。
“比上次来时少了好多，真奇怪啊。”李昌木头似的脸上难得撇撇嘴。
黑石头是什么来历，暂且不细究，但按这法子往上，真能上山顶吗？桑无心疑惑着，突然想到若是越往上便离黑雾最浓处更近一步，到时恐是要一头扎进去。
“为什么来到山上，浓雾里反倒闻不到腥味了呢？”桑无心悄声问尧轻。
尧轻歪头，说道：“闻不到吗？”
“嗯，什么味道也闻不到。”
尧轻听完不作声，桑无心知道他这是又打算卖关子便不再追问，一直跟着李昌的步伐继续往上。
山路弯弯绕绕，李昌看着地上的“黑石头”，带着身后两人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一条溪流边，若不是李昌这人憨厚老实，真要疑心这带路人是在戏耍他们。
“我在城外酒肆时听说了一件事，”尧轻一边走着，一边指了指一旁的河水，“村外有年轻人发现了山上的泉水，于是众人开渠把泉水引到了村子里，后来不知怎么这河彻底干了，一滴水都没有。”
“当时的人们想溯源而上，看看到底是何原因导致河流干涸，结果却根本找不到源头。”
“为什么？”
“他们迷路了，没人能上到山顶，但后来溯源这事也不了了之，因为另一条溪流流经南城门前，无需开渠引水了。”
“先前我一直以为，在这山里容易迷路是因为黑雾中的毒气，但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
桑无心反问：“难道不是因为黑雾吗？”
“因为那开渠引水的事，是三年前发生的，那时罗仪还在京城做他的丞相，丰泽县城当然也安然无恙。”
“莫非是山中草木旺盛才容易迷路？”
“不一定，但也有可能，”尧轻含糊道，“告诉李昌，我们不要沿着河道走，避开它，走别的路。”
桑无心虽然心中有疑问，但眼前人可是尧轻，这位的忠告十之有十都是对的，便默默追上李昌转告他。
尧轻走着也不忘提醒桑无心：“你也一定要跟紧队伍，千万别走散。”
“要不让我牵着你的手也行，我怕我走丢，爱徒。”
桑无心听到这称呼寒毛直竖，想不通尧轻为何总喜欢逗他玩：“那倒不必了。”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路旁的草木景色似乎永不变化，眼前的道路也一如刚来之时望不到尽头，明明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仿佛仍在原地，李昌也十分犹豫，他眯着眼睛弯腰仔细找，但再也找不到地上的黑石头。
“李兄，这路真的对吗？”尧轻问。
“我，我有点眼花了……”
“这个地方，”桑无心看清眼前的路后惊异道，“我们是不是又回来了，这条河不就是先前那河吗？”
熟悉的河流又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河道蜿蜒回环同之前来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我也闻不到腥臭味了。”尧轻冷不丁说道。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尧轻自顾自抬头望，山顶似乎近在咫尺，就在蜿蜒的河道最顶端，可走了这么久却在原地打转。
“上次你们能找到通往山顶的路，恐怕不是什么黑石头的作用，”尧轻突然道，“我本以为这山环境复杂，迷路乃是树木丛生所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地方除却近几月才出现的黑雾外，恐怕还有些别的东西在阻碍我们上山。”
“这东西会让我们五感失灵，寻不到方向，别说一些不修功法的普通人，就算是练家子若是经验不足也极易迷失在此地……”
“所以……”
“所以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必然不会迷路。”尧轻语气坚定，但旁人都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无人搭话，有点幽默。
“嗯？”桑无心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尧轻撇嘴，解释道：“我想说，我有足够信心能为你们引路，也不会被什么东西阻碍，可如今却还是迷了路，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桑无心和李昌同时问道。
“说明有个极为厉害的高手在此地布下了某种阵法。”
“布阵的人不愿让外来者进山，或是不愿让其深入这座山。”尧轻信誓旦旦道。
说到阵法，桑无心就熟悉多了，青棘宗门人最善各类阵法秘咒，其中的独创绝技也在一中功法之中颇为出彩。
只是这秘技绝不外传，宗门又位于深谷之中，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师尊曾经提到过他自己自创的一种特殊的阵法，此阵可以让外来人困在施阵者所画的圈内，不得前进一步，青棘宗这么多年在谷底平安无事全靠这阵法的保护。
此时他们遇到的这古怪之事与师尊说过的阵法有些相似，但桑无心没办法说出口，阵法到底是青棘宗秘技，最重要的是这是师尊独创，怎么能轻易透露。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桑无心问道。
“自然是破阵了。”
“怎么破？你不是说这是个极为厉害的高人布的阵吗？”
尧轻面具下的眼睛一眯，似乎在笑：“不用担心。”
而后他又叹息着摇摇头：“若是早知道这山中有这种人在搞鬼，我怎么会拖到现在。”
拖？桑无心刚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话还没问出，尧轻就突然拉起他的手腕，害得他一惊。
“站我背后，”尧轻说道，又朝李昌喊道，“你也到后面去，看你这体型……站远点就可以，记得背过身，绝对不要回头。”
桑无心没来得及反应，尧轻便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尧轻力劲极大，桑无心重心不稳跌向对方，再次感受到那只超乎常人温度的手掌，灼热异常，快要在他身上烫一个红斑。
尧轻手臂一环，顺势将桑无心拉近身旁，桑无心就这样不知所措地紧贴着他的后背，额头抵上对方的肩膀，眼中除了尧轻背后的衣料颜色，什么也瞧不见。
桑无心垫着脚探头问：“你这是做什么？”
“你喜欢受伤？”
“不喜欢。”
“那不就对了，李昌皮糙肉厚还敦实，你细皮嫩肉不壮实，小心被吹飞。”尧轻把桑无心的头按回去，随即另一只手掌的五指缓缓合并。
他在聚气。
只见尧轻身形未动，单单手腕一转，五指伸直，顺带将手掌轻轻往前一推。
毫不起眼，并无威慑力的动作。
但霎时间，他周身的土沙开始微动，风渐渐大了起来，不知从何处来的落叶纷纷飘来，只一瞬，一阵庞大的内息从他掌中破出，气流直冲向前，所过之处，树枝断裂土石翻起，卷着木叶沙石猛击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障壁。数秒后，与掌风方向相对的数股寒风猛然袭来。
冷风席卷，响声震天。
虽紧贴在尧轻身后，但桑无心还是感到了极其彻骨的寒意，有如数九寒天的冽风。
他没睁眼，也没动弹，就一直在尧轻身后安静待着。不是因为害怕不敢移动，而是没办法。桑无心深知凭自己的身形和内力不足以让他这冰冷的气流中站立，踏出一步便会被吹走。
“好，现在你面临一个选择。”尧轻猛地转身，桑无心没睁眼又撞上了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温度，尧轻的体温似乎比寻常人高不少。
两人像是拥抱一般紧贴着，尧轻见对方还是一动一动，便拍了拍桑无心的后背。
“是像现在这样紧跟着我往上走，还是赶紧和我分开。”
“什么……”桑无心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耳朵也刺鸣得厉害，没听清楚尧轻在说什么。
“我说——桑少侠你别抱我了——”
“听清了，不必吼了。”桑无心依旧闭着眼睛，低着头平淡叙述。
“好了，放手了。”桑无心缓缓抬起头，目之所及竟是尧轻面具未遮盖的下颌和他修长的脖颈。
桑无心愣了愣，略微慌乱地转身向自己身后望去，李昌十分听话，还在背着身，他身强体壮，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桑无心顿感一丝挫败，自己怎么还不如个寻常百姓。
他又往自己身后看去，面前的景色同方才简直是两个世界，远处被黑雾彻底占满，近处皆无草木树林，尽是枯枝和树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那气味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又腥又臭的味道。
方才仅是破开结界的气流便差点让自己站不住，若是进去，该不会真被吹飞吧。
桑无心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尧轻一眼。
后者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脑袋悄声说道：“桑少侠无需担心，有我与你……还有李兄三人相互扶持，必然安稳进去，安稳出来。”
桑无心摸着自己的头向后退出了尧轻的身侧，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不高不低半瓶水的程度，但尧轻……
深不可测。
“如果尧兄不嫌弃我的话……”桑无心顿了顿，“我会尽力不当你的累赘。”
尧轻扭头没再说什么，走了几步指着脚下的干涸的河道说：
“现在沿着这河道往上走，总能走到源头处的，只不过那源头是不是丞相上次去的洞穴就不一定了。”
远处河道河床内的景象更加狰狞，干裂的灰色土块杂乱无章堆在一起，裂纹像是用不怎么锋利的砍刀砍过，凌乱且触目惊心，但就是这样的河道，其间竟有像细线一般的黑水缓缓流淌，非但没有断流，这水仿佛从裂缝中生出，自上流下。
“你怕了？该不会不敢上去吧？”尧轻碰了碰桑无心的胳膊。
后者有些无奈：“又不是鬼，我怕什么，何况师尊嘱咐过，要信守承诺，你放心，我肯定跟你到山顶。”
尧轻“哦”一声，玩味道：“那你还挺听话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