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遗书写错了》远方来的客人

14、十三 山洞

　　沿着诡异的河道向上，不久便看到了一个被许多石块堵住的山洞，淌着黑水的河也不急不缓地从石缝里流出。

　　山洞洞口不大，但洞口处的石块堆得很厚，桑无心上前查看了一番，将外层的小石块扒下，内里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堵着。

　　看来封洞的人是铁了心不想让别人进去，这洞分明是人为搞塌的。

　　“就是这里，丞相当时让我们破坏洞口，你们看，已经是洞口坍塌后的模样了。”

　　李昌挠挠头：“没想到还真找到了，道长你果真有本事……不过我分明记得这儿有条河来着。”

　　尧轻问李昌：“上次你们同丞相来的时候就是那个自称隐士的老丈带的路吗？”

　　“对，那老丈挺怪的，他有时神神叨叨，有时又特别靠谱，我能看出来他不是什么疯子，也不糊涂，但他自己好像很喜欢装疯卖傻，”李昌纳闷，“而且也是他率先找到的宝物，给我们指了指方向就离开了，说是要去酒肆喝酒，他分明是大师，却像个醉鬼。”

　　尧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那人不是个等闲之辈，说什么能用黑石头寻路是故意哄骗你们，他应是悄无声息地破了山上的迷阵，才沿着河道带你们上来的。”

　　“啊？可我们当时什么都没有察觉，那老丈也没做什么事，就一直在前头走着。”

　　看李昌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尧轻心中不免疑惑，这老丈到底何方神圣，破了阵却无人知晓，莫非只是抬手便能冲破迷阵？既是高人那他领着罗仪到山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尧兄，”桑无心突然凑近，压下嗓音问道，“那位老丈和你好像啊？”

　　“哪里像了？”

　　桑无心严肃道：“首先，你和他都武功高强，遇阵破阵，顺利上了山，其次，你和他都不喜欢显山露水，都算隐者，很是低调，最后……”

　　“最后？”

　　“你和他应该都挺无聊的，所以沉迷体验别样的生活，一个当乞丐，一个做醉鬼，”桑无心顿了顿，“哦，还都喜欢……多管闲事，给自己找些乐趣，都让人捉摸不透，来无影去无踪。”

　　如果说寻常人的心只有一个，那桑无心恐怕有十个，尧轻从没见过这么想法奇怪的人，分明说的话极为愚蠢，但他自己却毫不自知，甚至还十分真诚。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我很无聊？”

　　“因为你好像从来没担心过什么，你明明早就知道城里毒气蔓延还要在城里夜市遛弯，”桑无心诚恳问道，“你是不是之前不想管城中百姓但后来又改主意了？”

　　“……别瞎想了，”尧轻别开话题，抬高嗓音，“来吧爱徒，你去把洞门破开。”

　　桑无心腹诽这人又擅自不搭理他的疑问，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他方才查看了这些石头，心里大致有数，破开洞口自然简单，只需注意控制好力道，不要用力过猛使洞口二次坍塌便好。

　　“李兄，请你退后几步。”

　　桑无心找准位置站好，取下背上的一柄长剑，剑鞘上有些尘灰划痕，是个旧物。

　　桑无心这是第二次用这把剑了，此剑名为“覆雪”，是师尊留下的遗物，自师尊死后，这剑鲜少使用，到了丰泽城中更是举都没举起来过几次，历经数日的沉寂，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只见弧光一闪，宝剑出鞘。虽叫覆雪剑，但剑柄剑身却并非雪白色，而是一致的墨黑，有如玄铁一般，剑身之上有几道凹陷的纹路，纹路从剑柄到剑尖贯穿长剑。

　　剑柄上端还有一个四棱形的装饰物，其上嵌着一颗淡色的宝石，这装饰的四角看上去极为锋利，手掌覆盖上去怕是要见血。

　　尧轻在一旁默不作声，若有所思，李昌则叹道：“道长的剑果真与我们寻常人的不同，我从没见过这么黑的剑。”

　　桑无心后退两步，向前挥臂，这动作极快，还未等旁人看清，覆雪黑色的剑光便猛然乍现，向前冲击。只此一斩，洞口处的石堆便呈一字状分为上下两半。剑气消散之后，灰尘才渐渐扬起，被山石堵住的洞口随即完全破开，力道把握相当完美。

　　尧轻见状急忙道：“不愧是我的弟子，做得好，爱徒，下回师尊给你亲自磨剑。”

　　桑无心又是浑身一抖，幽怨地瞪了尧轻一眼。

　　尧轻顺势闭嘴，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么瞪人，仅仅是因为自己开他的玩笑？

　　不对，是开了他师尊的玩笑。

　　这么至于吗？

　　尧轻非但没有反思的意思，反倒不禁开始在意起桑无心的师尊来。

　　下次还要逗他玩。

　　三人从外向洞内望去，里面黑咕隆咚，如今的羊头峰黑烟弥漫，一丝光都难寻，此山洞更是密不透风，进去怕是连自己的手指都瞧不见。

　　“我有火折子。”李昌说着，取出随身的火折子，打算点燃。

　　“慢着，不能点火，”尧轻提醒到，“洞内情况未知，小心出事，你们跟着我，我来带路。”

　　尧轻刚准备进洞，却发现方才站在一旁不吭声的桑无心早已先一步进了洞穴中，他站在洞内朝尧轻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李兄，小心你脚下，有凹陷。”

　　“道长这么黑你都能瞧见？”

　　“嗯，看得见。”桑无心自小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青棘谷底，师尊桑鹤归曾教给每位弟子夜明术，习得此法眼珠子好比猫头鹰，连地上的老鼠也能看清。

　　尧轻又笑道：“爱徒，你做得好，快为我们带路吧。”

　　三人在这黑暗中走了许久，洞穴口有些被烧焦的草木，应该是罗仪临走时点燃的火。无论走到何处，脚下的地面缝隙中都淌着黑色的细水流，皆散发着带着腥味的恶臭。

　　终于到了河流源头，几十道黑水流在此汇聚为一条稍宽的水道，桑无心左右瞧了瞧，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另一个隐秘的山洞，脚下的黑水也从此处流出，看来这山洞便是这些河流真正的源头。

　　“对，就是这里，上次我们就是从这个小洞穴里进去的。”

　　随着李昌所指的方向，几人又进入眼前这个洞中洞，这里面漆黑无比，岩壁呈现一种奇异的暗黄色，不仅潮湿，还长着一些黏糊糊的绿色植物。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越来越重，不捂着鼻子走怕是会当场吐出来，总之这洞不像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

　　李昌一边捂着嘴一边喃喃道：“怎么，怎么和上次来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分明没这么臭的。”

　　“奇怪了，火好像没烧到这里。”李昌看了看岩壁上的植物喃喃自语。

　　“当时你们离开的时候，为何要点火？”尧轻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丞相那时虽然找到了宝剑，但看着不太高兴，离开洞口，让我们放火和炸洞时，他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尧轻若有所思，又问道：“是生气？还是害怕。”

　　李昌迟疑：“可能……都有吧。”

　　桑无心在一旁听着有些纳闷：“罗娘子不是说丞相找到宝物很高兴吗？”

　　李昌叹了口气道：“小姐……小姐只是希望丞相能开心，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桑无心搞不懂李昌是什么意思。

　　尧轻没再追问，反而指着前方的亮光说道：“要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