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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危在旦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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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给了宋阳一个手机,宋阳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书包的最底端,每天充满电,并且调到震动模式。
但是自从宋阳去杨意那里回来后,这个手机一次都没震过。
直到今天早上。
宋阳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刚要出门,她的后背靠下的位置传来一阵麻意。她不动声色地跟在餐厅吃饭的徐美说再见,然后一路从楼梯上奔下,一直到小区门口对面的那条小弄堂里,她才喘着气停下。
宋阳吃力地从书包最底层摸出那台黑色的诺基亚点开。
果然是陈洁发给她的信息。
——去找李树。
——后续的事你不用参与。
宋阳盯着手机上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很快就做了决定。
——我明白了。
她简单回复完,就立马提着书包往学校方向冲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季兰也正在往学校里走。宋阳正准备快速从她身边路过,却突然被旁人一把拽住。
季兰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宋阳,早啊。”
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宋阳知道她最近似乎跟她新交的那个朋友绝交了,所以才会又想到了她。
“有事?”宋阳抽出自己的手:“我要先走了。”
季兰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努力微笑着:“宋阳,以前的事是我们各有对错就不要计较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原来只是为了说这个。
宋阳摇头,坚定道:“不,我们从来不是朋友。现在不是,以后不会是,从前也不是。”
“什么意思?”
“够了,这种虚假的关系,我再也不需要了,我宁愿没有朋友,我宁愿孤独到死。”
宋阳甩开季兰,朝着学校后头的园艺基地一路狂奔而去。
入基地的那扇铁门平时都锁着,宋阳过去的时候,门已经是虚掩着了。她没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基地虽然已经荒废了很久,但是在李树的打理下一切都还是井井有条的样子。但是平时几乎没有人会关注到这个地方。
宋阳路过一片菜地,李树已经准备好一切在那间小平房的门口等她。
“你帮我把他拖上车,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几日不见,杨高才已经面黄肌瘦,手脚无力对瘫坐在轮椅上。
“我给他打过药了,放心,他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李树看出宋阳脸上的害怕,解释了一句。
“好。”
两人一起推着杨高才出了园艺基地。
陈洁的车还是停在门口。
宋阳先出门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才招呼李树出来。
两人在车的一左一右,合力把瘫软的杨高才弄上了车的后座。杨高才虽然没有力气,但是尚存一丝薄弱的意识。他侧过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正上方的宋阳,宋阳看着李树把他的手脚绑好,正要起身撤出车外,忽然对上了杨高才阴狠的眼神,她心里一沉,背后瞬间发冷。
“宋阳——。”杨高才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是动了动嘴唇,无声却更加瘆人。
宋阳受到惊吓,抬头撞到车顶,痛得她人向后仰去,几乎是一屁股跌出了车厢。
她对杨高才始终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李树连忙来查看她的状况:“没事吧。”她把宋阳扶起:“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把车开出去你再离开。”
阳城一中教师上下班都是走最北边的后门进出,门口只有一个保安,管理并不严格。
李树穿着一身陈洁的衣服,连发型和脸上的眼镜都是同一款。如果坐在车里远远看一眼,的确不会一下子就能分辨出。
宋阳反手抓住李树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去。”
“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是认真的。”宋阳坚持。
时间紧迫,李树也没空跟她多说话:“那上车吧。”
宋阳坐上副驾驶将车椅向后放平,李树开着车缓缓驶出后门。也许疑惑一大早怎么会有车从学校开出去,保安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树没停车,直接把车开了出去。
两人一路向着道路的北部开去。
那是去邻城的方向。
李树偷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杨高才,确定一切正常后,才看宋阳:“拿我的手机跟陈洁联系。”
“告诉她我们会在陈家屯的加油站等她。”
宋阳依言一字一句的输入,发完信息,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李树轻笑:“怎么,后悔了?”
“放心,到了加油站你就下车回家。那里有一个公交车站,你可以坐车回来。”
“不是。”宋阳摇头,然后又点头:“我是有一点紧张,但是我不害怕。”
“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这不该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呵。”后排传来一身冷笑。
李树恨恨地扭头看他:“笑什么!”
“笑吧,反正你也笑不了几天了。”
杨高才这会儿像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但声音依旧虚弱:“为了——杀我还如此大动干戈,我说要不不如直接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把我杀了埋了得了。”
宋阳诧异地扭头看他。
“宋——阳——。”他气若游丝地开口:“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李树,你不是就要给女儿报仇吗,既然你认准了是我害死你女儿的,那你就一刀杀了我啊——”
“就是你害死的,就是你害死的我女儿!”李树逐渐激动起来,宋阳注意到她的油门越踩越深,早晨的乡间马路上虽然车不多,但是将近一百码的速度还是十分危险。
宋阳在一旁小声劝她:“李阿姨,你冷静一点。”
杨高才还在后头喋喋不休:“你怎么就什么都那么相信陈洁呢,她说的就一定都是对的吗,她有证据吗?我还能说是她害死你的女儿的呢,反正是没有证据的瞎话谁都能编——。”
李树忍无可忍,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翻开扶手箱,在里面乱摸了一通终于摸到一块抹布递给宋阳:“给我塞他嘴里去。”
宋阳接过那块抹布,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杨高才,犹豫了那么一下。
“快点!”李树在一旁催她。
宋阳立马握紧了手里的抹布,侧身半蹲着面对后座,她一手去抓杨高才的下巴固定,另一手正要把东西塞他嘴里,但是她没想到,刚还一副脱力状的杨高才猛然坐起身,头伸过来把宋阳狠狠顶开。
宋阳没防备,人整个往后摔去,手臂还甩到了方向盘,车辆随即猛地向□□去。幸亏李树使劲抡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救回直线。
怎么回事,杨高才怎么还有力气坐起来。她今天给的量明明比平时还要多。
还没等李树想出个所以然来,杨高才又整个人扑了过来,和李树抢夺方向盘:“好啊,想要我死是吧,那就让你们给我陪葬,大家一起死吧。”
杨高才被绑在一起的两手抓住方向盘,使尽全力往右。车子再也走不了直线,失控地冲下路堤,冲向一片防护林。枝条断裂的吱嘎声和金属磕碰石头的闷响声交替在一起,随着车彻底失去平衡,在坡上滚了不知道几圈后最后终于被一棵粗壮的大树挡住了去路。
车子已经千疮百孔。
车内的人也不好受。
幸亏斜坡坡度不高,车里的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李树艰难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看向一旁正在呻吟的宋阳:“怎么样?没事吧?”
“我还好。”宋阳惊魂未定,但并未有大碍。
李树还想说几句,却瞥见倒在后排的杨高才正拿着一块碎玻璃在割手上腿间绑的绳子,很快绳子就被割开。车子这会儿是倒扣在地上的,杨高才用力地拉开左侧还未变形的车门,从里头爬了出来。
李树见状也要去推车门,但是这侧的门变形严重,她用了好大的力也没推开。幸而她知道陈洁在扶手箱里常备着一把小锤子,她找到锤子敲碎车窗,艰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后迅速绕道另一侧把宋阳也拖了出来。
杨高才顺着斜坡一瘸一拐地往上跑去,边跑边喊救命。
李树拎着手里的锤子在后头紧追不舍,她的腿随然也受了点伤,但是跟杨高才那副被折磨了几天的身体比起来还是好了不少。
李树很快就追到了杨高才身后:“你跑到哪里去,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她举起锤子对着杨高才的后背重重一击。杨高才没躲过,顺势趴倒在地上。
李树快走了两步上前,站在杨高才身侧,正欲举锤再来一下,一双脚腕却被人抓住。李树惊慌下用锤子砸他,杨高才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狠狠往后一拽。李树瞬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还没等她爬起,杨高才已经翻身压倒她上面,双手使劲掐上她的脖子。杨高才瘦骨嶙峋,两手像是僵尸手臂,瘦的只剩皮包骨,掐住李树的脖子却怎么也不肯松手。他目眦欲裂,语气凶狠:“就凭你,凭你们也想毁了我?我辛苦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你们懂什么?!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也不过就是正当防卫而已!”
李树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她在地上乱抓一通,抓起一把泥往杨高才脸上扔去。杨高才被飞起的尘土迷了眼睛,手上的力气少有懈怠,李树抓住机会将人从自己身上一把推开,挣扎着要爬起来,后背却传来一阵剧痛。她瘫倒在地上,扭头看去,发现杨高才手里正拿着自己刚才的那把锤子。
他又追上来,阴魂不散地从后拽住李树的头发狠狠提起来。
这几天李树对他的“款待”,杨高才没齿难忘,导致他现在处在一个极为冲动的亢奋状态:“去死吧,去和你那倒霉催的女儿团聚吧!你说我那栏杆装了这么久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偏你女儿就出事了!你就说你女儿是不是一个扫把星?”
“是她该死而已!她该死!管我什么事!”
听杨高才如此轻描淡写推脱自己孩子的死亡,李树心中的悲愤一瞬间冲到了顶点,她哑着声在那低声咆哮,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如两条泥河滚滚奔下:“不准你说她,你闭嘴你闭嘴!”
杨高才高声冷笑:“去死吧!”他抬手再次举起手里的锤子,正要抡下,后脑勺猛然一记钝痛让他皱了眉,回头恶狠狠看去——宋阳喘着粗气,脸上手上还有血的痕迹,她抓着石头的两手抖得厉害:“放——放开她——。”
后颈一股热热的液体流下,杨高才摸了一把,是血,映得他眼睛血红。他抓起李树的头狠狠往地上砸去,对方头一歪,瞬间晕了过去。
宋阳尖叫了两声,想要上前去查看,但是杨高才却已经丢了锤子站起身,他沉着眼看着宋阳,看着这个他曾经的学生。
“宋阳,你完全是自讨苦吃。”
他阴狠的威胁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宋阳怕了,她扔掉手里的石头,转身快速逃跑。但是她忘了自己的腿受伤了,她跑了没几步,就因为剧痛难忍,失控地倒在地上。
而一路追在她后头的杨高才也很快到了她跟前,然后,蹲下身,不遗余力地拿手掐住了宋阳的脖子。
她要死了。
宋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