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最后的证据 ...
-
对杨高才来说处理宋阳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要费力多少。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宋阳在他的手下挣扎窒息,眼泪一茬一茬地落下来:“你是怎么跟她们搞到一起的?”杨高才松了手上的力气:“你很让老师失望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宋阳获得了短暂喘息的余地,她咳了好几声,杨高才的道貌岸然让她既恐惧又恶心:“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宋阳仿佛又回来了,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人的求生欲超越了一切。
宋阳地求饶让杨高才愉悦地大笑起来:“现在才知道错了,是不是有点晚了。”他冰冷的手指碰了碰宋阳的脸颊:“其实老师以前一直都很欣赏你,但是你实在是太不知趣了!比如现在——。”
杨高才一把掐住了宋阳正欲扬向他的手,使了十层力,宋阳痛得紧攥的手不得不松开,握在手心的那些泥土纷纷扬扬地洒落。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再吃亏第二次。”
事已至此,宋阳也没有什么好再装的,她闭了闭眼努力压制自己恐惧的间隙,稍稍抬头撇了一眼上头的车道:“老师?你对江心做的那些事根本不配为师,不,你甚至根本不配做人!你该死!”
杨高才的手始终掐在宋阳的脖子上,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手上的力道重了重,看到宋阳痛苦地皱起眉头,他心底那份变态的愉悦被满足了:“你跟江心的关系有这么好吗?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你们好像不是朋友吧?难道我记错了?”
“尤其是你,宋阳。小学出卖朋友,到了中学没有人再愿意相信你,跟你做朋友。好可怜的宋阳啊。”他啧啧啧了两声,终于在这个他昔日的学生面前,重新找回了无上的权威感。
“那又怎么样!那也比你好!你才是最十恶不赦的那个人!你才是!”
“是我吗!”
“真的是我吗!”
杨高才疯狂地凑近宋阳,笑容可怖:“是你啊,宋阳!你才是最十恶不赦的人!其实我本来都打算放过江心了,她虽然无依无靠,性格却异常反叛,但是你不一样——。”
杨高才高兴又可惜地摇了摇头:“你懦弱,孤立无援,你的家庭也不幸福,比起她,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我告诉江心,只要她把你带来,我就可以放过她。”
“可是她告诉我什么,你知道吗?”
“她说,你们不是朋友,你不会听她的话。”
“她竟然为了保护你,甘愿牺牲自己。”
“宋阳,你知道吗?你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人,没有你,江心说不定好活着呢。哦,你偷钱的事也是她帮你摆平的,她本来都要离开我了,就因为你,她又留下来,留在了我的身边。”
“怎么会这么有趣!”杨高才失声大笑:“你一点都不知道吧!你是不是还在怨恨她,怨恨她疏远你,远离你?好可怜啊,宋阳,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怜最可恶的人,难怪全世界的人都不爱你,都不愿意做你的朋友!”
“所以你们找我干什么?”
“是你啊,宋阳!”杨高才拍了拍几乎已经呆滞的人脸:“是你害死了她!你才是凶手!”
“不是的——。”宋阳摇头,拼命地摇头,疯狂地摇头,眼里的泪珠甩开来:“你在胡说!不是这样的!”
杨高才似乎还嫌不过瘾:“她以前都会反抗,不情愿,每次都要我威胁她才行,但是自从那次后,她一直都特别的乖,真的。她们还说她买了录音笔,真可笑,她每次来我都检查得干干净净,在我面前,她一张纸都藏不住。”他闭着眼,似乎还陶醉了一会儿:“真是可惜了,不然我也想带你去老师的寝室坐一坐。”
极具爆炸性的信息终于摧毁了宋阳全部的理智,她张开嘴,失声痛哭起来,林子间的鸟雀受惊纷纷振翅飞起。悲痛声和鸟类的嘶哑声充斥着宋阳的耳膜,泪眼朦胧中,她望着林间那轮被枝桠割得四分五裂的朝阳,她不再温暖也也不灿烂,她周围镶了一圈血的红,连温度都是冰的。
如此青天白日之下,万事万物却都在沦陷溃败。
“宋阳,如果我是你,我就应该自杀谢罪。”杨高才的声音如魔鬼的低语一般穷追不舍。
“去死吧,宋阳。”
“去死——。”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窒息感再次袭来。
但宋阳这次没再挣扎。
她真的,彻底的,累了。
就这样死了吧,不如。
不会再有悔恨,挣扎,怒骂,遗憾,不甘。她还年轻,她可以让人去死,也可以自己去死。
眼球因为缺氧而涨得生疼。
身上的各个地方都疼得厉害,但是宋阳的脑子里只徘徊着杨高才的那一句——是你害死了江心。
江心原来是可以逃过一劫的,但是为了宋阳,为了她这样自私可恶又懦弱的人丧了命。
而宋阳竟然为了保全自己,隐瞒了江心去世的真相三年。
她真该死啊,她真的罪该万死!
不不不。
当求生的意志全线崩溃之时,脑海中却冒出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已经久违了有三年之久的声音。
宋阳。
醒醒。
宋阳。
你要好好的。
不要难过。
不要为我难过。
我说过的吧,你画画很好看,你要继续加油啊。
你要活下去啊,宋阳,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你不要自责,不要悲伤,那些懦弱无助的童年里犯下的错并不全部都是你的错。
你该把自己解绑出来了。
“宋阳——宋阳——”原本虚渺的声音,忽然由远至近,由轻变重。宋阳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无比,像是灵魂离开了躯体飘在半空。
她马上就要解脱了。
但是这一声声的呼喊又硬生生地把她拽回了沉重的现实里。
宋阳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蔚蓝澄澈的冬季天空,她轻呼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她的嗓子。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她咳了一声,眼泪于是涌了出来。
陈洁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终于醒过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重重地朝一边坐下。幸好她还活着。
但是一切都还没结束。
陈洁喘了两口气后看向另一头被她用石头砸晕过去的杨高才。
隐约的警笛声从远处飘来,她目光沉了沉,似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陈洁抓起那把掉落在地上的锤子,撑着地站起身,走到杨高才身旁。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垂着眼瞄准他后脑勺的位置:“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找不到证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逍遥法外。”
“一起去死吧,杨高才!”陈洁冷酷地低语。
另一边的宋阳却飞身扑过来,挡在了杨高才的身上,陈洁挥下的锤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宋阳,你干什么?你滚开!”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乎已是近在耳边。
李凯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陈洁这边的状况,他高声疾呼:“警察,放下手里的武器!”
陈洁没有时间了,收到宋阳在翻车后打给她的电话,她一路狂闯红灯赶过来,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救下了濒死的宋阳。陈洁不明白她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她作势要一脚踹开宋阳,却反被对方抱住了脚。
“不要杀他。”
“不要。”
宋阳哽咽的请求:“你会变成杀人犯的,不值得。”
“不要,陈老师,不要这样做。”
“给我滚开!”陈洁一抬头,警察已经冲到眼前,她顾不上许多,举起锤子对着杨高才一顿猛挥,但是没想到杨高才已经醒了,他滚向一边躲开了陈洁的攻击。等陈洁还想再动作,警察已经扑上来将她摁倒在地上。
“放开我!”陈洁不甘地大喊。
“放开我!”
杨高才见到警察立马换了一幅嘴脸,惊恐地拉住李凯的衣服:“警察同志救我,这帮人疯了,他们要杀我。她们全疯了!”
李凯没搭理他,让后面的一个小警察把杨高才扶走。
袁清则快步走到还在痛苦的宋阳面前,她心疼地摸了摸女孩满是污泥的脸:“不哭了,不哭了,警察来了,警察来了,没事了。”她边安慰边把宋阳搂在自己的怀里。
“陈老师——。”杨高才这会儿仗着警察在场,更加小人得志,他看着被警察押送着从他面前路过的陈洁:“像我们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你怎么能因为自己孩子去世,就借着妄想拼命栽赃陷害我?你自己一个人发疯也就算了,你还骗了这么多人进你的圈套。”杨高才摇了摇头,靠在一旁的年轻警察身上:“杨意的错自会有法律制裁,你也是。”
但我不会。
最后四个字是他用唇语说的。
说得很快,又很嚣张。
“杨高才,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过你。”陈洁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后,又变成了原来那幅冷酷的样子。
她认赌服输,落子无悔。
但并不代表,她会放过她。
听陈洁这么一说,杨高才脸上的表情差点都装不下去了。
另一头,宋阳还在哭,边哭边颠三倒四的说着些袁清听不懂的话。
袁清想把人扶起来,可是宋阳刚站起来一点,突然脚下一滑,人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袁欣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查看后发现原来是宋阳的鞋子开胶了。
“没事,是鞋底开胶了。”她安慰宋阳:“你把鞋脱下来,我背你上去。”
宋阳忽然不哭了,她呆呆地看着袁欣帮她把鞋脱下来,然后盯着那双白色松糕鞋后跟处脱胶得那一块,鞋面和鞋底分开,像是一双张大的吃人的嘴。宋阳愣了一会儿后,麻木又机械地把自己的手伸进那张嘴里,反复了好几次。
这双鞋是三年前她和江心一起在镇上的展销会上买的。
那时候她们还是笔友。
她们还没有决裂。
袁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脸上冒出担心:“怎么了,宋阳?”
宋阳不回答,脑海里瞬间涌起无数纷杂的思绪,但都无一不指向着一个唯一的可能性。
杨高才说他每次都很小心。
那江心能把录音笔藏在哪里呢。
宋阳小声地嗫嚅着,袁欣低下头,凑过去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李警官!”
袁欣一路向上爬坡,追上正要押着陈洁上车的李凯。
“怎么了?”李凯眼眶周边还是红的,他皱着眼问。
袁欣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才又抬起头:“她说,她知道了。”
“谁知道什么了?”李凯耐心地追问。
“宋阳说。”
“她知道,知道江心把证据藏在哪里了!”
“她知道录音笔的下落!”
“什么?什么录音笔?”
“她们都是在胡说八道,你不要相信他们!”站在前面车旁的杨高才听到后挣扎着要跑过来,但是被旁边的警察一把拦住了。
陈洁静如死海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是江心的录音笔,里面肯定有杨高才犯罪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