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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傲娇男鬼下厨房 ...

  •   凌晨六点五十,苏念安的生物钟比闹钟先醒了一步。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卧室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道缝,晨光照在地板上,像铺了层碎金子。
      客厅里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哦不,是有鬼在飘。
      “还挺准时。”
      苏念安揉着眼睛笑了笑。
      昨晚跟夜凌霄达成“家政抵房租”协议时,她其实没抱太大指望,毕竟对方是个死了五年的鬼,总不能指望他突然点亮生活技能。
      她着拖鞋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叠得方方正正的毯子,茶几上摆着她昨晚随手扔的发圈,连充电线都被捋得整整齐齐缠成了圈。
      角落里那架老式钢琴的琴盖被合上了,琴键上的灰尘似乎也少了些。
      “不错不错,有进步空间。”
      苏念安对着空气点头,仿佛在给员工做绩效评估。
      突然厨房方向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楼下早餐摊飘来的油烟——老城区的房子隔音差,邻居炒菜的香味都能顺着窗缝钻进来。
      可那味道越来越浓,带着点苦涩的烟火气,绝不是正常做饭该有的味道。
      “坏了!”
      苏念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冲向厨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电饭煲的盖子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蒸汽混着黑烟从缝隙里冒出来,在天花板上凝成一小团灰雾。
      原本该盛着白粥的内胆被放在灶台上,里面黑黢黢的一坨东西像块烧焦的炭,边缘还沾着黄褐色的锅巴,硬得能当凶器。
      灶台上溅着几滴黑色的液体,连旁边的瓷砖都被熏黄了一块。
      而罪魁祸首正飘在电饭煲旁边,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三分,黑色的西装袖口沾着点灰——那是被蒸汽熏的。
      夜凌霄见她进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飘,眼神有点闪躲,却还是强撑着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苏念安扶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象过很多种早餐场景:
      粥煮得太稀、忘了放糖、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锅,唯独没想过会是“一锅粥被煮成煤球”。
      她指着那坨黑色不明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
      “我昨晚让你热粥,没让你炼丹啊。这是粥,不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的仙丹。”
      夜凌霄立刻炸毛,飘到她面前,明明心虚得很,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
      “谁……谁炼丹了?这分明是你的电饭煲有问题!”
      他指着电饭煲上的按钮,“上面写着‘加热’和‘保温’,我按了加热,它自己烧起来的,跟我没关系!”
      “加热要看着火啊大哥。”
      苏念安拿起内胆,那黑黢黢的粥已经硬得能立住筷子,她用勺子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响声,像在敲一块砖。
      “你就任由它烧?不怕把房子点了?”
      “我怎么知道它会糊?”
      夜凌霄梗着脖子,试图转移话题:
      “我生前从没自己做过饭,家里有厨子!这种廉价电器,一看就不好用!”
      “廉价电器?”
      苏念安举着内胆晃了晃,“这是我花两百块买的二手货,陪我熬过了三个项目季,比你靠谱多了。”
      她顿了顿,突然笑出声:
      “真没想到啊,你一个能钢琴、会收拾屋子的鬼,居然连做饭都不会。”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夜凌霄的雷点。
      他生前是商界新贵,出入有司机,饮食有厨子,连衬衫都要专人熨烫,何曾受过这种“不会做饭”的嘲讽?
      哪怕对方是个每天啃面包的社畜。
      “谁不会了!”
      他猛地提高声音,怨气在厨房里翻涌,电饭煲突然“啪”地一声弹开了盖子。
      “是你的机器太难用!按钮设计不合理!要是我以前用的那套德国厨具,绝对不会出这种事!”
      “行行行,你的厨具好用。”
      苏念安懒得跟他争,拿起内胆走向水槽。
      “那现在怎么办?我七点要出门,你把我的早饭搞成了碳,我总不能啃这块砖去上班吧?”
      夜凌霄看着她费力地用钢丝球擦内胆上的焦痕,那黑色的印记顽固得很,擦了半天只掉下来一点灰。
      他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刚才他确实是想好好表现的——昨晚苏念安回卧室后,他研究了半天电饭煲,还特意飘到厨房窗户外面,看对面楼的老太太怎么用类似的电器,结果还是搞砸了。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软话,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
      “谁让你起这么晚?你早点起来自己做,不就没事了?”
      苏念安擦着内胆,头也不抬地说:
      “我凌晨两点才睡,六点五十起,已经算早起了。不像某些鬼,不用睡觉,整天飘着没事干,还能把粥烧糊。”
      夜凌霄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飘在旁边,看着苏念安的侧脸,她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鼻尖沾了点灰,是刚才擦锅时蹭到的。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长期赶时间的仓促,可哪怕再急,擦锅的动作也没敷衍,像是在对待一件重要的工作。
      他突然想起自己生前,厨子每天早上会准备好燕窝粥、水晶虾饺,摆在雕花的银盘里,他只需要坐在餐厅里动筷子。
      那时的他从没想过,有人会为了一碗糊掉的粥,急得额头冒汗。
      “冰箱里……是不是还有面包?”
      夜凌霄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些。
      苏念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有是有,但昨天剩的,有点硬了。”
      “我……我帮你热一下?”
      夜凌霄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眼神飘向窗外,“用微波炉帮你热,行了吧?”
      苏念安挑眉:“你确定?别把我的微波炉炸了就行。”
      “啰嗦!”
      夜凌霄转身飘向冰箱,虽然他碰不到实物,但能用鬼力把东西“推”出来。
      只见冰箱门自己打开,一袋切片面包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落在微波炉里。
      苏念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地用怨气按微波炉的按钮。
      他的手指(如果那能算手指的话)在按钮上悬了半天,似乎在回忆昨晚看的教程,最后选了“加热30秒”。
      微波炉“叮”地一声响时,夜凌霄明显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项目。
      面包飘出来,温度刚刚好,带着点麦香。
      苏念安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虽然有点硬,但比凉的强多了。
      她看着夜凌霄,突然说:“谢了啊。虽然你把粥烧糊了,但面包还行。”
      夜凌霄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如果鬼有耳根的话):“谁要你谢。我只是不想你饿肚子,到时候又赖我影响你上班。”
      苏念安笑了笑,没戳穿他的口是心非。她快速地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拿起包就要出门,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夜凌霄说:
      “对了,晚上我可能回来晚点,有个应酬。你要是没事,帮我把昨天换的衣服洗了?就在卫生间的盆里。”
      夜凌霄皱起眉:“我是鬼,不是洗衣工!”
      “抵房租啊!”
      苏念安眨了眨眼,“二百五的房租,热粥加洗衣服,很划算的。”
      说完,她不等夜凌霄反驳,转身就跑了——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厨房里只剩下夜凌霄一个鬼。
      他飘到水槽边,看着那个还沾着焦痕的内胆,又看了看微波炉里剩下的半袋面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五年,死了五年,第一次觉得,原来“热粥”和“洗衣服”这种琐碎的事,也能让人心里泛起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飘到卫生间,看着那个装满脏衣服的盆。
      里面有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口磨破了边;一条黑色的裤子,膝盖处有点发白;还有一双旧帆布鞋,鞋带都快磨断了。
      这些衣服廉价、普通,带着苏念安身上那股淡淡的咖啡味和疲惫的气息,却比他生前那些定制西装更真实。
      夜凌霄伸出手,用怨气轻轻拂过那件卫衣。
      他想起苏念安穿着这件卫衣,窝在沙发上改方案的样子;想起她穿着这条裤子,在地铁里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想起她穿着这双鞋,踩着晨露去上班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用怨气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流进盆里,带着泡沫漫过那些衣服。
      他学着记忆里女佣洗衣的样子,笨拙地用怨气搅动着水,泡沫溅到他的西装上,瞬间消失了——鬼是不会被打湿的。
      阳光透过卫生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泡沫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夜凌霄看着那些在水里轻轻晃动的衣服,突然觉得,这样的“家政工作”,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比一个鬼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强。
      至少,他知道,晚上会有人回来,会笑着跟他说“粥糊了”,会追着他要房租,会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平摊费用的“室友”。
      厨房的水槽里,那个沾着焦痕的内胆还静静地躺着,像个不怎么体面的勋章。
      夜凌霄想,等苏念安晚上回来,他或许可以试着……再热一次粥。
      这次,他一定不会搞砸了。
      毕竟,他可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怎么能连做饭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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