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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社畜与傲娇鬼的房租平摊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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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觉得自己一定是加班加得脑子打结了。
她正对着客厅中央那个脸色苍白、满眼怒火的男鬼,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
“这房子月租五百,我跟中介签了一年合同,押一付三。你看啊,你在这儿住了五年,虽然前四年我还没来,但从这个月起,咱们算是合租,按道理得平摊房租吧?五百除以二,一人二百五,很合理。”
夜凌霄飘在原地,魂体周围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活了二十五年,死了五年,加起来三十年的光阴里,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一个人类,要求一只鬼平摊房租?还是在他自己的房子里?
“我再说一遍!”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是我的房子!我住自己家,凭什么要跟你平摊房租?”
“凭我现在是合法租客啊。”
苏念安从包里掏出租赁合同,“啪”地拍在茶几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指着合同上的签名和中介公司的盖章。
“看见没?白纸黑字,我交了钱的。你呢?你有合同吗?你有缴费记录吗?”
夜凌霄被问得一噎。
他死的时候,这房子确实在他名下,可当年他被兄弟背叛,连房产证都被对方卷走了,哪来的什么“缴费记录”?
他这五年算是“非法滞留”,说出去简直丢尽了鬼的脸面。
“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梗着脖子,试图用资历压人。
“这栋房子的地基都是我曾祖父打下去的,轮得到你跟我谈房租?”
“论资排辈啊?”
苏念安挑眉,突然笑了:
“那我太奶奶还住过胡同里的四合院呢,我现在去跟人家要房租,你觉得可行吗?”
她拿起合同晃了晃。
“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的是合同精神。我掏钱,我有使用权;你住这儿,就得掏钱,天经地义。”
夜凌霄看着她那副“有理走遍天下”的样子,气得魂体都在发抖。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还想用钢琴声、白影子吓走这个女人,现在看来,自己那点灵异手段在她面前,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女人根本不是不怕鬼,是满脑子只有“钱”和“规则”。
“我……没钱。”
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鬼哪来的钱?他生前的资产被卷空,自己的亲人也被害,根本没有人给自己烧钱,自己的兜里比脸还干净。
“没钱可以想办法啊。”
苏念安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从茶几底下翻出个笔记本,开始给他出主意,
“你看,你是本地鬼,熟门熟路的。晚上没事可以帮小区里的猫主子们巡逻,收点小鱼干当报酬;或者帮隔壁王奶奶找找她总丢的老花镜,换点供奉……”
“你把我当什么了?”
夜凌霄炸毛了,飘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我可是厉鬼!你让我去给猫当保镖?”
“此一时彼一时嘛。”
苏念安仰头看着他,眼神诚恳。
“你看啊,二百五不多,实在不行,你可以用‘劳动力抵扣’。”
“比如,晚上帮我关窗户、挡挡穿堂风,省得我总被冻醒;或者在我赶方案时,用你的‘阴气’给笔记本电脑降降温,省得它总蓝屏——上次就因为蓝屏,我丢了个大单。”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靠谱,甚至开始规划起来:
“对了,你不是会弹钢琴吗?周末可以在院子里弹弹,说不定能吸引游客打赏呢。我听说现在短视频上‘古风钢琴’很火,你这造型自带氛围感,肯定能火。到时候赚了钱,别说平摊房租,说不定还能请我吃顿火锅。”
夜凌霄听得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有人把“剥削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让他去弹钢琴赚钱?他当年弹钢琴是为了招待政要名流,现在居然要被当成卖艺的?
“我不干!”
他往后飘了三米,像是被烫到一样,“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主人!你见过哪个主人给租客打工抵扣房租的?”
“那你见过哪个主人赖在租客租的房子里不走的?”
苏念安反问,语气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帮我干点活,既能抵扣房租,又能保住你‘主人’的面子,多好。总比被我追着要二百五强吧?”
她特意把“二百五”三个字加重了语气,看着夜凌霄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当然,也可能是气得。
“你……”夜凌霄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讲道理就是白费力气,她的脑回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苏念安见他语塞,赶紧乘胜追击:
“你看啊,你晚上在客厅飘来飘去,电费是不是得耗多点?你弹钢琴,虽然不用插电,但那钢琴是房东的,用久了坏了,是不是得我掏钱修?还有啊,你弄那些血字、影子什么的,多费‘怨气’啊,万一哪天怨气不够了,是不是得我给你烧点纸钱补充能量?”
她掰着手指头算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跟同事讨论项目预算:
“这么一算,让你平摊二百五房租,我都算吃亏了。要不这样,你承担三百,我出二百?”
夜凌霄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逐渐透明——再被这个女人气下去,他可能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
“第一,我飘来飘去不用电;第二,钢琴是我买的,坏了也不用你修;第三,我的怨气不用纸钱补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房租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哎哟,还真是个傲娇鬼啊!”
苏念安抱起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
“行,你不出是吧?那我只能请你‘搬家’了。”
夜凌霄冷笑:“哼!想让我离开?你做不到的,我是死被人害死在这的,离不开这栋楼,你请不动。”
“我请不动,但道士能请动啊。”
苏念安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同城服务APP。
“你看,这上面有‘驱邪除秽’服务,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上门只要两百块。我今天请他来,明天你就得去投胎,到时候别说房租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专业驱鬼三十年”的大字格外显眼。
夜凌霄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魂体猛地一缩——他生前见过不少道士,那些人手里的符箓对他这种怨气重的鬼来说,简直是克星。
“你威胁我?”
夜凌霄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是让无数租客闻风丧胆的厉鬼,现在居然被一个小社畜用道士威胁?
“这叫协商。”
苏念安收起手机,语气轻松:
“你看啊,你出二百五,我出二百五,咱们相安无事;你不出,我花二百请道士,你被收走,我损失二百但能睡个安稳觉。怎么算都是你划算,对不对?”
夜凌霄看着她那张写满“我很会算账”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怨气都白攒了。
他生前在商场上谈判时,从没遇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跳过“恐惧”环节,直奔“利益交换”。
“我……”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不”,可一想到道士手里滋滋冒火的符箓,那股硬气就泄了一半。
他死了五年,好不容易才习惯这栋楼的气息,要是被道士打散魂魄,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那就太亏了。
苏念安看出他的动摇,赶紧递上台阶:
“其实吧,你也不用真掏钱。你看啊,我每天加班到半夜,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要是晚上帮我热点剩饭,打扫打扫卫生,就算抵房租了,怎么样?”
她见夜凌霄没说话,又补充道:
“不用你干重活,就简单收拾下客厅,帮我把第二天要带的饭盒洗出来就行。二百五换个免费家政,你不亏。”
夜凌霄盯着她看了半天,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看着她因为熬夜而干裂的嘴唇,突然想起刚才她进门时,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截面包——那是她的晚饭。
这个女人,每天被工作磋磨得像根绷紧的弦,却还有精力跟他讨价还价,为了二百五的房租费尽心机。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疼。
“……成交。”
他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但我只干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与你的账能解除吗?”
苏念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可不行哦!”
夜凌霄:“……”
他收回刚才那点莫名的心疼,这女人就是故意气他的。
苏念安见他答应了,心情大好,转身从冰箱里掏出半盒牛奶,又拿出个面包:
“既然达成协议了,那就是室友了。我去热牛奶,你……要不帮我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整齐?”
夜凌霄看着沙发上歪歪扭扭的抱枕,又看了看苏念安走向厨房的背影,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等苏念安端着热牛奶出来时,差点惊掉下巴——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连角度都一模一样;茶几上的文件被叠好放在角落;地上的头发丝都被清理干净了,亮得能反光。
“可以啊,你这家政水平赶上金牌月嫂了。”
她由衷赞叹,喝了口牛奶。
“明天我带点草莓回来,给你‘上供’。”
夜凌霄飘在她对面,别过脸:“谁要你的草莓。”
话虽如此,魂体周围的寒气却淡了不少。
苏念安才不管他傲娇,自顾自地说:
“对了,明天早上我七点要出门上班,你能帮我把粥热一热吗?电饭煲在厨房,按那个红色的按钮就行。”
夜凌霄没说话,但苏念安知道他听见了。
或许,平摊房租这件事,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他不用再一个鬼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了。
至少,这个总把他当成“合租对象”的女人,让这栋沉寂了五年的老洋楼,终于有了点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