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麦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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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随着老旧的木桶上深褐色的桶盖被缓缓打开一个缝隙，一股带着淡淡小麦发酵酸味的浓郁酒香散发出来，让围在周围的玩家们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酒液荡漾在桶里，几个玩家凑过去，马上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明亮的阳光观察起来。
“真的变清澈了！”
力大砖飞惊喜地出声。
比起之前浑浊且充满漂浮的细小杂质的酒液，经过几天的沉淀之后，这些酒明显清澈了起来，透着一股琥珀一样的色泽。
飞天意面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的酒勺，舀起一点点酒，再倾倒下去，麦酒的酒液在阳光下散发出漂亮的金光，像流动的琥珀。
三个玩家对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在之前简单了解过灰溪镇的酒品市场，麦酒虽然比不了高档的葡萄酒，但不同档次之间麦酒差距很大，高档麦酒的价格也非常美丽。
更重要的是，比起高档麦酒的售价，他们的成本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
“快，过滤出来，我们就能拿出去卖了！”
五只大木桶的底部已经沉淀了一层厚厚的沉积物，都是酒液中和蛋白反应的杂质。（注）
三个玩家连忙行动起来，开始过滤麦酒。
过滤工作非常简单，他们很快就完成了，残渣堆在一边。
五大桶酒过滤完成之后还有大约四桶半的麦酒，玩家们商量着，要马上找到合适的买家，将这些麦酒售卖出去。
他们第一个目标就是旅店下的“火焰巨龙”酒馆。
“火焰巨龙”是镇子里生意最好的酒馆之一，价格低廉，但特色的蜂蜜麦酒和豌豆咸肉汤的味道却不错，它位于最繁华的街道上，同时楼上旅店的客人们也会时不时光顾这里。
在第一天到达灰溪镇的时候，玩家们就曾经光顾过这家酒馆，那里的喧嚣与热闹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们取了一部分麦酒作为样品，装在一个小木桶里，然后带下了楼。
镇子里的酒馆一般只有黄昏之后才会开门营业，这时候正是上午，再加上那位红发的女老板去世的阴霾，酒馆外面的那扇木门紧闭着，门口空无一人。
cyn首先去敲门，他大力拉着浸满油渍的门环，敲了好久，门才被人粗暴地一把扯开。
“敲什么敲！你着急去北方找死吗，你这个被驴撅屁股的小子！”
门里探出一个属于女人的脑袋，凌乱的棕红色卷发团在脑袋上，年轻疲惫的五官挤在一起，冲着外面敲门的cyn大声喝骂粗俗的话语。
看来母亲去世后，她这位新老板的日子也不好过。
cyn不愧是玩家里脾气最好的，他很有耐心的放缓语气：“您好，科洛弗小姐，请问您的酒馆需要麦酒吗？”
他身后的飞天意面连忙将自己手里的小木桶举起来凑过去。
“什么麦酒？滚，不需要。”红棕色头发的小科洛弗暴躁地骂人，眯眼打量了一下他们，顺手就要关门。
“请等等。”
年轻的老板刻薄的抿起嘴唇：“穷乞丐，你们马上给我滚蛋！”
cyn眼疾手快的撑住了门板，被骂了也不生气，态度很好的继续说：“科洛弗小姐，很抱歉打扰您，但或许您该看看我们的样品，听听它的价格再做决定。您不会后悔的。”
他的语气依旧很温和，态度也很好，于是红棕色头发的科洛弗小姐的态度也软化了一些。
她暴躁地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卷发，“好吧，拿来给我看看。”
飞天意面马上凑上来，将自己手里的小酒桶再次递过去，裂开嘴傻笑。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捏出来的角色实在貌美，在不五官乱飞的时候，美丽的银发蓝眼晃得人头晕，科洛弗小姐也被迷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之后，只能再次板起脸强调了一句。
“先说好，只是看看，如果质量不好或者价格不合适我是不会买的。我们酒馆有稳定的供货商，要不是母亲……算了……”
她接过小酒桶，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直接盖上盖子塞了回去，面色古怪：“我们这里不收这种使用过炼金术的酒，你们去找庄园里的老爷们吧，这里的客人可买不起它。”
“那如果我们只要一银币一桶呢！”cyn连忙说：“标准的半人高的大木桶！”
科洛弗的手顿住了。
“什么？”她瞪大眼睛，盯着里面黄金似的酒液，想不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多少钱？你在说什么疯话？”
魔法只在少部分人的灵魂中绽放，而炼金术作为魔法中一门格外需要引导与财富的门类，更显得稀有。
这种极其清澈的酒液，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炼金术精炼，但那种成本是如此高昂，只有贵族的酒庄中会提供这种服务。
而且也多会用在葡萄酒，而不是低廉的麦酒身上。
cyn再次确定了一遍：“就是一银币一桶，小姐，您没有听错。我们的酒就在楼上，如果想的话，你可以跟前看看，不买也行，我这位女性同伴会陪着您。”
科洛弗犹豫了一下，打量着玩家们简陋的穿着，但格外光滑的皮肤与出色的外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最终答应了。
但她最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先尝尝这个酒的味道。”
“当然可以。”
科洛弗拿了一个小杯，从其中倒了一杯，喝下去，闭上了眼睛。
cyn有点紧张地看着她，生怕这单生意失败。
“确实是麦酒，还是今年新酿的酒，喝下去的口感很好，一点点异物感都没有，酸涩也很淡，不过味道不是特别独特，有些平淡……但如此清澈，价格太便宜了。”科洛弗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彩。
她抬起头，好像做了什么决定，反手抓住了cyn的手腕，语气有点激动地问：“这些酒你们有多少？如果全都是这种质量的话，不用上去看了，我全都要了！”
“呃……不是很多，只有四桶半。”
“这么少……”科洛弗有点意外地咬了咬嘴唇：“你全都送过来吧，我马上把钱给你。”
“好的，感谢您的慷慨，小姐。”
金钱马上到手，玩家们干劲满满，五个大木桶很快就被整整齐齐码放在酒馆门口。
科洛弗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取出钱袋，数了一把叮叮当当作响的金属钱币，递过去。
cyn一数，吃惊道：“科洛弗小姐，您给多了十几枚铜币。”
“我知道。”科洛弗说，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堆诱人的钱币上：“多出的部分是佣金，这些多出来的钱，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们再售卖这样的酒的时候，要优先供给我们火焰巨龙酒馆，除非我们不要，否则不能出售给其他酒馆。”
“可以。”cyn想了想，答应了这个条件：“不过我们的约定起效范围仅限灰溪镇内。”
“可以，这很公平。”
cyn拿这钱，和同伴们离开。
三个玩家走在街头，看着新到手的钱，对视一眼，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可是非常清楚。
他们收购这些酒的价格可只有两铜币，就算再加上鸡蛋的成本，几天转手也一下赚了十几倍！
恐怖的利润，这生意也太赚钱了！
……
黄昏暧昧的光线照进来，灰河镇正处于昼夜交替的微妙时刻，教堂敲响了晚祷的钟声。
“火焰巨龙”酒馆就位于街道的拐角处，红色砖石建成的旅馆底层，它橡木门楣上的铁制招牌随着风微微晃动，发出嘈杂的吱呀声。
或许是因为距离魔族最近，或许是因为传统习惯与艰苦的生活，整个东部地区酗酒成风。快到晚上，不管是附近的居民还是那些佣兵、冒险者都准备放下手里的活计，找个地方喝上一杯。
“火焰巨龙”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三三两两的人。
几个冒险者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了酒馆的门口，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了对酒馆里面温暖光线的渴望。
进去前，他们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门口宣布特价的木板：为了服务那些不识字的，木板边还绘制了简单的笔画。
“咦。”其中一个发出惊讶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赫然可见，今天的招牌换了，不再是花枝子酒那种廉价兑水酒，也没有之前经典的蜂蜜麦酒，而是一款全新的名字：黄金麦酒，3铜币一杯。
和蜂蜜麦酒差不多的价格，但是却是从来没见过的款式。
冒险者粗俗的哈哈大笑起来，感觉这个名字起的很有意思：
“什么黄金麦酒，我看小科洛弗是不是生意做不下去失心疯了，还黄金？难道酒还真的能跟黄金一样吗？那可是法师或者老爷们才能喝的东西！”
“那我一会可一定要试试！”
“哈哈，没有蜂蜜麦酒好喝的话，也配叫黄金这个名字吗！”
他们嘻嘻哈哈起来，充满对这个新酒的调侃，彼此推搡着进了酒馆，发现今天的人格外多，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居然已经基本要坐满了。
小科洛弗站在吧台前，身后果然多了几个大酒桶，贴着不同的标签。
这几个冒险者走到柜台前，像往常一样敲了敲桌面，对着科洛弗小姐先表达了对她母亲的哀悼，接着说：“给我们几个一人来一杯你最新的那个黄金麦酒！”
“它可是跟蜂蜜酒一个价格了！科洛弗，不好喝的话我们可不同意。”
“在野地泥浆里打了三天滚，就指望今天晚上能喝一口了！”
小科洛弗继承了她母亲经营酒馆的泼辣性格，闻言一抬眼睛，挑高了红棕色的眉毛，金属的耳环叮叮当当作响：
“怎么可能不好喝，要是不想喝就滚蛋，少在这里给我找事，一帮抠门货色！”
红棕色头发的年轻女人取出几个酒杯，转身为他们倒酒。
随着琥珀一样色泽在灯光下散发着光的酒液被注入杯子，这几个人冒险者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酒液，像是看见了哪一位恶魔领主驾临灰溪镇。
“你倒错了……科洛弗，我们要的是3铜币的麦酒。”其中一个冒险者喉咙干吞了一下。
“是的，我们可付不起多余的钱。”
“你不能用那么贵的酒敲诈我们。”
科洛弗在他们七嘴八舌说话间已经将所有酒杯都接满了，她不耐烦地将酒杯重重放在托盘上，“就是这个，3铜币一杯，爱喝不喝。”
“真的，这个？”
“真的。”
冒险者们面面相觑，用比老修女扫地还缓慢的动作数出了几枚铜币，交给科洛弗，随后飞快带着酒杯离开。
背影匆忙的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打量着面前的酒。
一个冒险者倒出一点点，观察了一下，尝了一口：“嘶，真的是酒！而且口感很干净，一点絮状物都没有。”
装在这种老酒馆的破木头杯子实在是太亏待这种酒液了，它更应该被放在宫殿的水晶杯里。
“不知道科洛弗上哪找的这种酒！居然还卖这么便宜的价格！”其中一个感慨。
他们环顾四周，酒馆还是像往常一样嘈杂，但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的是黄金麦酒，那种清澈的酒液还是很明显的。
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穿着皮甲的男人正在高谈阔论，用笃定的语气说：
“这绝对是用炼金术士用炼金术加工后的酒液，不然不可能那么清澈，信我，我之前去过洛瑟恩，那里的高档餐厅的酒就是这样的，装在水晶杯里，足足要两银币一小杯！”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探讨起来：“那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只要沾了魔法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这个价格开什么玩笑。”
对方被质疑，一下怒了：“我没骗你们，十三年前，我就在洛瑟恩做过学徒，我甚至还见过那位乔瓦娜王后的仪仗，王后坐在马车里，像我们街上的人挥手。”
“那你给我再找来这么便宜还清澈的酒？”
男人一下不吭声了，他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说不定是科洛弗有了什么奇遇，你们知道吧，会自动倒出美酒的金杯之类的。”
这种荒谬的猜想毫无疑问遭到了大家的嘲笑。
而这边，几个冒险者对视一眼，“管他怎么来的呢，这么清澈的美酒，还这么便宜，喝就完了！”
他们又点了几份咸肉碎混着洋葱与卷心菜的糊状的炖汤，配着硬质的黑麦面包，这种面包光是闻着又带有浓烈酸涩的麸皮味道，就着杯子里的美酒，准备享用自己的晚餐。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人跑出去，吆喝着大喊：“快去火焰巨龙酒馆啊！那里有洛瑟恩来的琥珀一样的美酒，只要3铜币一杯！听说是炼金术士提纯过的美酒，曾经的乔瓦娜都喝过这种酒！”
几分钟后，酒馆一下涌进来了更多人。
这些人黑压压站在本就不大且屋顶不高的小酒馆内，完全挡住了蜡烛摇曳的光线，也让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一群人堆在酒馆里，消息一传十，越来越离谱，于是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挤进来。
酒馆里常驻的吟游诗人值得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维持秩序，用手里的鲁特琴大声发出噪音，试图让嗡嗡的吵闹声安静一点。
“排队！都排好队！”
他扯着嗓子大吼。
“都会有的！一人限购一杯！”科洛弗也用手里的木酒杯敲击着桌面。
在他们的努力下，人群总算勉强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酒馆完全放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在墨蓝的夜色下，酒馆里的队伍排到了外面去，一直延伸过整个街道。
东部地区的风俗嗜酒成性，就连镇子里的中年主妇都听说了这件事，跑来买一杯便宜的、貌似是王后都喝过的酒。
酒馆里的酒保与老板科洛弗小姐忙得脚下冒烟，一杯一杯给客人接酒。
酒馆坐不下了，很多人就干脆站在街上喝，酒馆的杯子不够，附近的居民索性就从自己家里带来杯子，将酒接满。
街上站了一排人，人们喝着酒，大声笑闹，让整条街都像酒馆一样喧闹起来。
吟游诗人索性跑到了外面来，拿着那把走调的破鲁特琴弹起了一种小调，旋律热烈且快速，拍子细碎且快，他拉起自己沙哑的嗓音，伴着音乐唱起了玩家们听不懂的民歌。
玩家们站着远远地观察这一幕，被震惊地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自己这种酒可能会很受欢迎，但没想到受欢迎到这样的地步，在这样的小镇里，可能称得上是现象级了。
飞天意面的嘴都快合不拢了：“不是，这么爱喝酒啊。”
cyn也挠头：“感觉也没那么好喝吧。”
力大砖飞则是畅想起来：“那我们得赚多少钱啊。”
“所以，怎么会这么受欢迎，我们错过什么了。”
其实也是玩家们刚刚来到灰溪镇，并不能彻底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完全低估了东部人民对酒的热爱，以及不了解西部的安珀瑞尔、洛瑟恩等大城市带来的流行风尚。
从现在这位国王陛下年轻的时候开始，清澈的酒液就已经在贵族中流行起来了。越是清澈近似水流就越是昂贵，国王称这种酒为森林中的清泉。
于是，追求清澈酒液这种风潮也刮到了麦酒与葡萄酒上，只是因为用炼金术提纯过滤酒液太过成本高昂，不然灰溪镇的人们也不会容忍那种廉价浑浊的麦酒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尝尝清澈的酒，像国王和公爵们喝得那样的酒，特别是还便宜，大家可不是就争相购买吗。
玩家们观察着热闹的景象，心算着自己新采购的酒用下胶法加工出来能赚多少钱，希望满满。突然，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一个留着八字胡，赶着一匹骡马，穿颇为讲究但颜色发白的深蓝短上衣的男人对玩家们说：“嘿，光明神保佑，那些酒是你们卖的吧？”
干什么的？
三个玩家有点警惕，难道是其他卖酒的商人觉得他们影响到自己的生意，来找事来了？
他们这个生意确实遭人眼红。
力大砖飞面无表情将手伸进衣服里，握住了自己的剑。
男人没想到他们反应那么大，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小胡子都在跟着乱抖：“别这样，朋友们，我没有恶意！有话好好说，我是有事找你们商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麦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