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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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在东宫之上。戌时末，苏瓷端着刚煎好的药，一步步走向流云阁主殿。廊下宫灯昏暗，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她此刻飘摇不定的心绪。白日棋室那屈辱的一触，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炙热。
殿门虚掩，透出晕黄灯火。苏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只点了几盏角落的宫灯，光线幽暗。萧景琰并未像往常一样倚在榻上，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月白寝衣松垮地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一小截包扎的棉布，神情一反常态的沉凝。
“殿下，该用药了。”苏瓷垂眸，将药碗置于案几。
萧景琰没理会药碗，踱步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她。“今日吓着你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瓷指尖蜷缩：“殿下言重。”
“言重？”萧景琰停在一步之外，目光沉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忽然话锋一转，“那夜山道遇袭，刺客出手狠辣刁钻，若非沈砚拼死相护，孤这条命，怕是要交待了。”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你说，那些杀手……究竟冲着谁来的？”
苏瓷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了？不，他只是在试探！她强自镇定：“殿下福泽深厚，自有天佑……”
“天佑？”萧景琰嗤笑一声，骤然逼近，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扑面而来！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苍白的脸颊，“孤更信事在人为。比如……一个恰巧出现在京郊僻静医馆、医术精湛的孤女？”
苏瓷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殿柱！“殿下慎言！民女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琰步步紧逼，将她彻底困在身体与殿柱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发，带着药味的龙涎香浓得令人窒息。他抬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小巧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目光如鹰隼攫住她惊惶的瞳孔，“孤查过，你的来历干干净净……干净得过了头！”他指下用力，苏瓷痛得蹙眉。
“殿下想说什么？”她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紧绷。
“孤想说……”萧景琰俯身，薄唇几乎贴到她耳廓，热气灼烫，声音却冰冷如蛇信，“你袖子里藏着什么？嗯？是救人的银针，还是杀人的毒药？”他空闲的手骤然探出，抓向她宽大的袖口！
“不要碰我！”恐惧化为尖锐的电流窜遍全身！苏瓷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压抑的屈辱、恐惧、愤怒如同火山爆发！她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
唰！一道冷厉的寒光自她发间闪电般刺出！
“呃！”萧景琰闷哼一声，钳制她下颌的手猛地松开，踉跄后退一步！
时间骤然凝固。昏暗灯光下，萧景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靠近旧伤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支细细的金簪！簪身没入寸许，古朴的凤首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殷红的血珠正迅速从伤口周围渗出，染红了他月白的寝衣！
苏瓷握着簪尾的手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仿佛刚挣脱梦魇。刚才那一瞬的爆发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看着那刺目的红，浑身冰冷。完了。
萧景琰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一丝慵懒戏谑，只余下暴风雨将至前的恐怖阴鸷。他死死盯着苏瓷，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字一句，裹挟着滔天煞气：“好……好得很！苏瓷，你好大的胆子！”
“砰——！”殿门被人从外狠狠撞开！
劲风裹挟着雨夜的湿冷卷入殿内！一道玄色身影如矫健的猎豹疾扑而至！
沈砚！他显然是听到了异动强行闯入。当他看清殿内情形——苏瓷背靠殿柱，脸色惨白如鬼，手中金簪染血，而萧景琰肩头赫然插着那枚簪子，鲜血直流——沈砚瞳孔骤然紧缩如针！一股森寒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萧景琰捂着伤口，目光从苏瓷移到闯入的沈砚身上，怒火中烧，厉声咆哮：“沈砚！给孤拿下这个刺客！就地格杀！”
“殿下……”沈砚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看着惊恐绝望的苏瓷，又看向杀气腾腾的萧景琰，那只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格杀令如山压下，剑拔弩张，死局已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