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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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阁偏殿，苏瓷的囚笼。窗外蝉鸣撕扯着寂静，她盯着案几上那碗浓黑汤药升腾的热气，指尖冰凉。门外响起规律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在空旷回廊里敲出独特的韵律——是沈砚。他被指派“护卫”她的安全，实为监视。
门被叩响三声，克制而冷淡。“苏姑娘，药。”
苏瓷起身开门。沈砚立于门外廊下，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身姿如标枪般挺直。他目光平视前方，并未看她，只将手中托盘递出，上面除了药碗，竟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这绝不是东宫的规制。
她接过托盘，指尖无意擦过他布满薄茧的手指。两人俱是一僵。
“沈大人费心。”她低声道，目光落在那碟梅子上。
沈砚眼皮微垂，声音毫无波澜：“殿下怕药苦，吩咐备下的。” 拙劣的借口。萧景琰从不惧药苦。
苏瓷没拆穿，只问：“殿下伤势如何？”
“已能下榻走动。”沈砚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流云阁……可还习惯？”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苏瓷语气平淡，带着疏离的套话。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若有事，击窗三下。” 语速极快，几乎被风吹散。
苏瓷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他。他却已恢复那副冷硬护卫模样，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错觉。
“沈砚！”主殿方向传来萧景琰慵懒却隐含威压的声音，“杵在那里作甚？进来陪孤手谈一局。苏瓷，你也来伺候。”
棋室幽静，紫檀棋盘润泽如墨玉。萧景琰已换了件月白常服，闲适地倚在软枕上，肩伤似乎已无大碍。他示意苏瓷坐于软榻另一侧的小杌上，负责添茶。
“殿下棋力精进，属下惶恐。”沈砚执黑，恭敬落座对面。
“惶恐？”萧景琰拈起一枚白子，凤眸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孤看你胆子大得很。” 白子轻敲棋盘，“啪”的一声脆响。
棋局开始。黑白交错，杀机隐现。沈砚落子沉稳谨慎，步步为营。萧景琰则大开大合，攻势凌厉，目光却时不时掠过苏瓷低垂的侧脸和她握着茶壶的素手。
“苏瓷，”萧景琰忽然开口，白子“啪”地封住沈砚一片黑棋的气眼，“会弈棋么？”
苏瓷添茶的手微顿：“略识皮毛，不敢在殿下面前献丑。”
“无妨。”萧景琰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肩头，“孤教你。靠近些看。”
苏瓷脊背瞬间绷紧，只得微微倾身。萧景琰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药味袭来，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棋子，慢条斯理地讲解，棋子移动间，指尖几次状似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
沈砚执棋的手背青筋骤然凸起，落子力道重了几分，发出沉闷声响。棋盘上，他防守的黑棋隐隐透出一股反噬的锐气。
“沈护卫，心乱了？”萧景琰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一盘棋，何至于此？”
沈砚喉结滚动，声音紧绷：“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萧景琰轻笑，目光却骤然转冷，盯着棋盘上沈砚刚落下的一颗黑子，“‘冲’得这么急，想要孤的命门？”他猛地抬手，越过棋盘，一把攥住沈砚正要撤回的手腕！
棋室死寂！空气瞬间冻结。
苏瓷手中的茶壶盖子“叮当”轻响。她能清晰看到沈砚手臂肌肉瞬间贲张，如同绷紧的弓弦，但他硬生生压住了本能的反抗，任由萧景琰钳制着，手腕骨节泛白。
“殿下……”沈砚声音暗哑如砂砾摩擦。
萧景琰盯着他，薄唇勾起冷戾的弧度，一字一句道：“记住你的身份。孤的棋子，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他手上力道加重，仿佛要捏碎那腕骨，目光却如淬毒的钩子，缓缓转向脸色发白的苏瓷，“人也一样。孤想要的，没有得不到。”
他猛地松开手，沈砚的手腕上赫然留下几道深红的指印。
“滚出去。孤乏了。”萧景琰挥袖，棋子被扫落几颗，叮叮当当滚落在地毯上。
沈砚僵直起身，抱拳行礼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告退。”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僵硬如铁，始终未看苏瓷一眼。
苏瓷只觉得浑身发冷。萧景琰的目光如有实质，牢牢锁住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势在必得。她弯腰去拾滚到脚边的棋子，指尖冰凉。
“怕了？”萧景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餍足的恶意。
苏瓷攥紧冰冷的棋子，尖锐的棱角硌进掌心。她缓缓直起身，迎上他幽深的眼眸，声音竭力平稳：“殿下威仪，如渊如狱。”
“渊狱？”萧景琰低笑，忽然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擦过她微凉的唇瓣！苏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
他却笑得愈发恣意，眼神灼烫：“那就记住这份‘威仪’。在这东宫，你连呼吸，都是孤的恩典。”他指尖残留的触感如同烙印，烫得苏瓷心口剧痛，屈辱和寒意瞬间淹没四肢百骸。这盘棋，她已是被困在网中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