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引》苒物华就是我

14、动手 永州保卫战

　　「练习《天雷渡》的人都死了？」回到房内，巫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不能安睡。
　　「的确，天雷力量强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而此功法又复杂精密，应是极易走火入魔……」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身面向墙壁，这样能带给她更多安全感。
　　「罢了，探寻此书的秘密，又不只有修炼功法这一条道路。」她又想起自己画像旁的那株奇异植物，它生有九叶，花型独特，应是不凡之物，若能寻得一些草木集，或可知晓它究竟是何植物。只是，自那次晕倒后，罗姱灼便禁止她再去藏书阁，而回师门的日子又遥遥无期，看来这秘密，一时半会可揭露不了。
　　她摸向自己的腰间，原本挂着赤尾玄凤玉佩的地方，此时此刻空无一物，思及原因，她恨不得揍茧彝一顿。
　　巫桦又扭头望向窗外月光，祈年节临近，往年此时，玄凤派都会放宽修习任务，她便和同门一起准备食材、装饰屋院、其乐融融温馨不已，算是一年中难得的假期。
　　她也会与木溟师姐互送礼物，山上物资匮乏，而她在练成金丹以前又不准下山，便只能送木溟些木雕水晶之类的天然物。
　　但木溟送她的礼物却精巧许多，第一年是剑鞘，第二年是夜明珠，第三年是自动纸鸢，第四年是火狐帽……每一年的礼物巫桦都记得。她知道木溟师姐名声在外，又一年到头总是下山，自然会得到众多宝物，她也不吝送给师弟师妹，自己并非唯一受照顾的。
　　只是，她没法不开心，没法不欢欣雀跃。她把这些礼物细细收好，锁在柜子里，时不时拿出来擦拭一下。每拿出来一件，她都能想起木溟赠送给她时的模样，无一例外都是淡然的。可木溟的眼睛始终闪烁光彩，这细微的亮光，成了巫桦此后多少个夜晚梦中痛苦地难以企及的星星。
　　现下困于永州，又面临魔族阴谋，这个节日注定不太平。
　　她的目光从月华流向木溟的睡颜，无论如何，她一定不会拖她的后腿。
　　一连几日，木溟巫桦一行人皆神思紧绷，绮罗宫上下也氛围微妙，众人皆屏息敛声等待祈年节。城中百姓并不知此间秘密，只热火朝天准备庆祝节日，但时间并不因任何人的心思而变快或变慢，它只是从容地走着自己的道路。
　　家家户户门头系起红绸，随风飘扬，一条未缚紧的被吹到空中，飘飘摇摇，最终与人们抛出的五彩花瓣一同，落在街边行走的众人头上。锣鼓喧天，祈神游街，打马杂耍，祈年节来临了。
　　绮罗宫内灯火辉煌，软云阁却昏暗无人，一只萤火虫在屋内跌跌撞撞，终是扑进了窗外的一片血色光芒。
　　木溟巫桦戴着面具，在街上踱步，祈神游街的队伍从她们身旁经过，花瓣烂漫，倾泻而下，花汁在两人衣上打出一团又一团的烟花。
　　巫桦精神紧张，手不自觉攥紧了白樱，忽然间，她的目光被路边小摊上的一点亮光吸引。
　　她抬头看看前方的木溟，后者正不紧不慢被人群裹挟着前进，她定了定心神，转头跑向小摊。
　　那是一条制作精美的白玉剑穗，光色润泽，雕刻之物是一株莲花。巫桦神识中立刻浮现木溟那光秃秃的柄，此物与她极其相配，若能买下作为祈年节礼，定是极为合适的。
　　巫桦赶忙套出身上所有家当买下那条剑穗，然而再回头时，却已不见木溟人影。巫桦暗道不好，加快脚步赶上前去，却被一堵人墙挡住去路。
　　她奋力挤进，发现众人是围着一杂耍艺人，这艺人是个刀疤脸，正在弄些杂耍。只见他先是学猴叫，又模仿猴子的行为，惟妙惟肖，引得旁人连连叫好。而后，他拿出背后的八尺大刀，随着锣鼓的节奏舞弄，看起来像是有些身手。
　　巫桦不关心这些事情，她想赶紧绕道而行，不想下一瞬，那艺人忽然竟口喷火焰，火色淬刀，刀身发出荧荧蓝色，引得在场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火光照亮巫桦的双瞳，也让它们剧烈地缩小，她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息——那不是凡火，而是，下地离火！
　　就在她意识到这件事的刹那，空中忽然炸响一支黄色烟火，人群激动的同时，那刀疤脸手中大刀一转，忽然向巫桦所在处砍来，巫桦大惊，忙踢开身旁凡人，唤来白樱阻挡。
　　“铛”的一声巨响，人群尖叫连连，四散奔逃。魔修现身伤人，早就埋伏好的合欢宗弟子也跳出与之对阵，大战一触即发。
　　那刀疤脸迅速再向巫桦砍下，刀剑相接，巫桦只感手臂发麻。她旋身躲开攻势，跳上屋顶，刀疤脸穷追不舍，巫桦顺势将他往城郊引去。
　　然而才跑出百余步，那刀疤脸竟飞身追上，借重力向她出招，巫桦忙翻身躲过，见他一击劈断横梁，惊觉自己不是对手，便更加奋力奔逃。
　　可刀疤脸不善罢甘休，他一边追逐，一边掐诀，只见那把八尺大刀翻涌离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巫桦袭去。
　　来不及惊讶，巫桦迅速掐诀：“青白朱玄，四方结界，现！”她的背后立刻出现一道蓝色屏障，然而那大刀势如破竹，直接击碎屏障，直取巫桦后心。
　　情急之下，巫桦扭身掷出白樱，运转灵力加诸剑身，与离火大刀正面相刚。一声巨响，两兵器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巫桦被推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白樱卸了大刀的势，复被她召唤在手。
　　巫桦拼命稳住身形，见刀疤脸飞来提起大刀向自己劈出离火，她立刻倾注灵力打出剑气阻挡。两方对战，轰轰隆隆，不觉已行至郊外，离火点燃了一片树木。
　　对战间，刀疤脸发狠砍出一道凌厉离火，巫桦眼前一白，下意识挥剑化解，不想难敌其势，双臂被灼伤。刀疤脸乘胜追击，一掌打在巫桦左胸，她瞬时感到喉头发咸，一口鲜血喷出，正拍在面前之人脸上。
　　意想之中的尖叫，刀疤脸抓挠面部，那原本可怖的模样如今更是千疮百孔。
　　巫桦勉强站立，想到这正是好时机，立刻托白樱至空中：“灵随气转，白虹贯夜，现！”她丹田运气，使出全部灵力凝于白樱，清光耀眼，借北海玄铁之力破开离火，刺向魔修心门。
　　刀疤脸以刀阻挡，白樱直将他钉入地下，一时间离火与灵力光华夺目，永州城外亮如白昼。
　　他咬牙爆发出强势的离火，焚烧灵力，白樱势不如前，终被他一刀劈开。巫桦亦被冲击，她不敢停留，借力使出轻功飞入树林，白樱隐入叶间随之而去。
　　刀疤脸摇摇晃晃稳住身形，再看巫桦，哪里还见她的身影？“可恶！”他一拳打在地上，土地已经被白虹贯夜压出一道大坑。滴滴答答有血滴下，正来自阑蒯腐烂的脸。
　　在林中奔行的巫桦只感自己灵力耗尽，精疲力竭，但她不敢耽搁，一刻不停向城中赶去。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前，正当巫桦木溟巡视大街时，洋灵茧彝也混在人群中接近了太守府，就在两人鬼鬼祟祟躲在石狮后边，商量怎么混进去时，却见先前那小白脸自己出来了，正是魔修阑惑。
　　「自投罗网！」他俩对视一下，正要扑上前去，空中却忽然炸出一朵极大的黄色烟花，黄光霎时照亮二人眼睛。这光华一现之时，阑惑像是收到什么指令，迅速拔刀，眨眼间砍死两名守门护卫，扭头冲向太守府里了。
　　洋灵二人追上前去，一进前院，只见诸多护卫提剑冲上前来，但都被此魔修一刀毙命，见他还想冲进内屋，洋灵忙唤出宝铃，跑上前去一击劈向他后脑。
　　然而那魔修闻声转身，挥刀劈开宝铃，手腕一翻提刀侧劈，洋灵躲闪不及，前胸见了血。
　　她吃痛后倒，被茧彝接住，后者见她不是对手，立刻现出真身去咬阑惑。然而阑惑踏墙飞起，躲开他攻击又直刀下刺，虎妖体大灵敏不足，被他刺破右耳。
　　阑惑还想再攻，却被茧彝挥尾击飞，后者借这一霎喘息冲破太守正屋，将那烂醉如泥的太守一口刁住，往后山跑去。
　　洋灵亦使出轻功紧随其后，阑惑暗骂多事，飞身追赶。见他愈发接近，洋灵立刻集灵力于指尖，驾驭宝铃向他打去。
　　阑惑冷哼：“蠢货。”他提刀劈铃，又要故技重施，不想宝铃与刀刃相接的刹那，突然从铃舌中飞出数十根银针，直取他印堂。
　　阑惑一惊，来不及阻挡，忙脚蹬屋顶于空中翻身，那银针齐刷刷钉在后方瓦上，其上剧毒使青瓦变黑。见状，阑惑发出一身冷汗，再看那虎妖，早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