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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卷轴 这个就是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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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太守幕僚。”木溟听完洋灵的讲述,深觉此事非同小可,这魔修借职务之便,带来众多魔族精锐隐藏此地。他们若要对凡人下手,犹如探囊取物,是真真地把整个永州城控制起来了。
几人围坐屋内,忧心忡忡,听明白来龙去脉的罗姱灼,也是分外惊疑:“魔族竟敢对永州下手,当真是不把我派放在眼里!”
“天上地下,他们把什么放在眼里过?连神仙,他们也敢与之一战。”巫桦弱弱道,“现下魔修并不动手,可见目的不在于杀戮,百姓们还有一线生机。”
“这样下去,迟早会死人。”罗姱灼手里的扇子快扇出火星了:“这祈年节临近,百姓不愿出城,更有诸多外地客人来访,太守甚至放宽了平民进城限制。这一个两个的,不是上赶着往刀口底下送脖子吗?”
巫桦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祈年节?那本是修真界才庆祝的节日,永州百姓也过祈年节吗?”
罗姱灼点点头:“是呀,因为永州修士众多,百姓又热情好客,久而久之,祈年节便成为永州的常规节日了。等到那时,游街杂耍、琳琅百货,好不热闹!”
她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看见巫桦愈发苍白的脸色,茧彝不屑道:“这性命都已受制于人了,还想着庆祝节日吗?”
话音刚落,巫桦一拍桌子,引起众人侧目,她大声道:“就是那日!”
“什么?”洋灵问道
“就是那日,魔族若要对百姓下手,祈年节便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那时城中人口众多,治安混乱,而修士更是忙于庆祝而掉以轻心,正是魔族下手的好时机!”巫桦急急忙忙说道。
众人哗然,罗姱灼痛心捶桌:“太可恶了,一次祈年节,我绮罗宫收金子收到手软,魔族居然敢打搅,太可恶了!”
木溟本一直在旁不语,见巫桦道出其中玄机,方开口道:“巫桦的推测不无道理,只是魔族如此大费周章,应不只是屠城这么简单。”她将一本《宝物集》置于桌上摊开,正是昨日她从绮罗宫的藏书阁取来的。借此机会,她进入藏书阁,探查一番未见蹊跷,便只带此书出来了。
众人只见书页上画着一竹制卷轴,两侧均有机关锁,外侧封面雕刻着细密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分外厉害。它旁边明明白白写着:归墟卷轴。
看见这两个字,巫桦的神思再次紧张起来:「又是归墟……木溟师姐去过藏书阁了?她会不会发现我拿走了《天雷渡》?」
然而,一只手安慰似的,搭在她的手背上,巫桦抬眼,正对上木溟的双眼,她目光坚定,对巫桦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面向众人,道:“魔族此次行动与归墟有关,而此归墟卷轴,便记载了封印归墟与开放归墟的方法,它一直由我派保管。魔修嫁祸我们,又控制永州城,只怕是要以百姓为质,要挟我派交出归墟卷轴。”
木溟所言没错,魔尊乱星自三年前发觉艮河枯竭,便已猜到归墟扩大,更是想借此大挫人族,于是出此谋略——先是派阑煞去往桑陲村,隐瞒艮河之事;而后又派阑惑潜伏永州太守身边,源源不断往永州输送魔修,就是为了挟持百姓,逼迫李春行交出卷轴。
“城中魔修众多,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我们不是对手。”洋灵小心道:“木溟长老,不如您再用那个东西,向掌门搬救兵?”她手指一弯,做出弹鼻屎的不雅动作,其余人皱眉不解,巫桦却一眼看出来她是在模仿木溟灵团飞信的动作,忙摁下她的手:“不可打草惊蛇。”
“哼。”罗姱灼鼻子里出冷气:“你们当我合欢宗弟子是死的吗?”她悠悠品一口茶水:“这几日,我会派手下弟子深入坊间,到时候魔修动手,也可抵挡一二。”
“诚然。”木溟认可道:“以绮罗宫为代表的合欢宗支脉在此地扎根,盘综错节,枝繁叶茂,他们做起事来更加方便,不似我们处处掣肘。”
她转向罗姱灼,后者见她如此严肃,也不免神色一凛。
“姱灼,拜托了。”
罗姱灼真想含泪起舞,她刚想娇柔地躺进木溟怀抱,后者却转过头对众人一一吩咐:“洋灵茧彝,太守府你们去过一次,较为熟悉,祈年节那天便拜托你们前去太守府,捉住那个魔修。”
她又转向巫桦,自刚才开始,她们就一直牵着手再未分开:“我和巫桦,则留在城里对抗魔修。”
见她明亮双眼,巫桦心生欢喜,重重点头。
一只信鸽从绮罗宫飞出,扑腾翅膀扇动空气,迅速往北地神山飞去了。想来,在祈年节当天,李春行便会收到木溟来信。
夜晚迅速降临,城中灯火通明,一派祥和之色,全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软云阁内熄了灯,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在这高楼上却听不真切。
巫桦拢了拢被子,偷眼看洋灵与巫桦,前者已沉入梦乡,后者仰面平躺在床,呼吸均匀,应是睡着了。
下定决心,巫桦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从枕头下取出《天雷渡》,蹑手蹑脚推门出去了。房中两人,许是白日里忧思过度,已然沉沉睡去,并未听见巫桦声响。
来到屋外,巫桦深吸一口气,走到廊边,借着月光开始阅读《天雷渡》,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有名字和画像的前两页,而是往后翻,从功法的初期开始读起。
「混沌初生,清雷启始,随天裂隙,现于上地……」
巫桦感到奇怪,一般史料记载,天雷由裁云上神掌管,然而这本书却写它与混沌同生,且与天裂有关,此间新定义,或许正是功法的心力所在。
所谓心力,便是对功法的信任程度,心力足够强则修炼飞快,信任不足则心力不够,修炼之路将困难重重,甚至修士会走火入魔。
虽然《天雷渡》说法新颖,但巫桦认为不无道理,她仔细阅读下来,除过开头讲述的天雷来历,这本功法后面便是教人如何吐纳、运转灵力、引动天雷。再后,便是一些有关的招式,比如引天雷在周身形成护盾,再如引天雷缠绕武器以攻击敌方,还有直接使用天雷攻击。
愈往后记载的招式愈复杂强大,巫桦心知这功法练成不在一日两日,而初期练习的人会出现灵力不稳的情况。看来她若要练习,此书便会被众人所识,引起争夺还在后话,若是被人知道这书前两页的内容,那她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巫桦合上《天雷渡》,轻轻抚摸它掉色的封面,心想:「待我弄明白此书与我的渊源,再修炼也不迟,届时掌门与木溟师姐也会同意的,我便也不必如此……」
她心里的话被人说出来了——
“鬼鬼祟祟,在此做甚?!”
一声爆喝,惊得巫桦心脏砰砰直跳,她赶忙把《天雷渡》收到怀里,回头看那来人。
罗姱灼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原来是巫桦小妹,丑时三刻,你不在房里好好睡觉,跑来开廊上做甚?”
“我,我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风。”巫桦现下谎言已是脱口而出,自从下山以来,她发现太多事,撒了太多谎。一个谎言需要十个谎言来圆,她已经把自己困进不诚的牢笼,心力交瘁,无人可言。
“这样么?”罗姱灼审视的眼光只存在一瞬,便转换成了盈盈笑意:“睡不着早说,我这儿有安神香,走,我给你取些。”
“不,不必了!”巫桦忙推辞,她不想节外生枝:“透了气已经好多了,我有些困,这就回去睡觉。”说着,她低头往回走,然而那罗姱灼却在她身后不痛不痒地吐出一句:“我藏书阁的东西,你不准备还了?”
霎时间,巫桦周身血液倒流,她本应当想到的,罗姱灼是这里的主人,藏书阁有任何变化,她都会心知肚明的。
罗姱灼慢慢上前,从巫桦怀中摸出那本《天雷渡》,巫桦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她做。
罗姱灼随意翻了翻,轻笑道:“你竟找到了这个孤本,还在上面乱涂乱画……”
出乎意料,她又把《天雷渡》递给巫桦:“算了,它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你想要就拿去吧。不过,我劝你不要胡乱练习,因为……”她凑上巫桦的耳朵:“练过这个的人,都死了。”
巫桦汗毛倒竖,罗姱灼却是心情大好,哈哈大笑着擦肩而去。巫桦忽然想到什么,立刻转身快步追上她:“罗掌柜,可否请您不要将此事告诉木溟师姐。”
罗姱灼很惊异地瞧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敢跟我提条件”,但是她脑筋一转,心想告诉木溟也无甚好处,现下若答应保密,还可让她欠个人情。于是,她干脆道:“好啊,不过你可要记得我的‘不说之恩’。”
巫桦没想到她如此干脆,还有些发愣,但罗姱灼却曳着裙摆下楼了,并不给她多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