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腐烂 血液的神奇 ...
-
永州城内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节庆气息,罗姱灼派弟子将平民聚集在绮罗宫方圆三里处,设下保护结界,抵抗魔修。结界外尸横遍地,分不清是魔族还是修士的。
木溟姱灼与一众合欢弟子抵抗魔修,然而后者来势汹汹,更是诸多精锐,饶是他们再武功高强,也只能堪堪抵御。且不知魔修还有没有后援,一时间,众平民人心惶惶。
忽然间,郊外树林中升起一颗火球,其声尖锐无比,迅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这火球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团绚丽的红色烟火,一霎映亮茂密树冠。众魔修见此,不再恋战,纷纷撤退。
木溟飞身上前,抓住一魔修,他还想咬毒自尽,木溟立刻凝聚灵力,将他牙齿尽数拔出,这魔修满嘴鲜血,痛晕过去了。
旁的修士见此,也有样学样,不多时便抓住了几名魔修。罗姱灼一边整理自己弄上血污的裙摆,一边恶狠狠地大叫:“给我好好地审!”
几名合欢弟子还想再追,却被木溟叫住:“不必,他们应该已是得逞,当务之急是保护好民众。”于是众修士四散,挨家挨户寻找幸存者,又细细排查地上尸体。好在魔修大多在街上动手,而合欢宗又反应迅速,平民百姓伤亡在少数。
「师父应是收到了我的信」木溟心想,一战结束,她放松精神,才恍然惊觉,不知从何时开始,竟不见巫桦踪影。
关心则乱,木溟只觉自己心脏快跳出胸口,四下环顾,除过罗姱灼与合欢弟子,无论如何不见巫桦人影。现下魔修撤退,她应当回绮罗宫与众人汇合,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在这里,难道……
木溟剧烈地喘息着,眼光慢慢地、颤抖地挪向地上。尸体横斜,每次辨认一张脸,都是对她神经的极大刺激。
「不!」她紧紧闭上双眼,把那个可怕的想法从神识中抹去:「巫桦的剑术是李春行亲自教的,这种魔修绝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觉血腥气逼人,眼前众人的脸都看不清晰,紫色夜空扭曲闪烁,她无论如何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巫桦。木溟深知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当立刻掐诀瞬行,在全城寻找巫桦,突然间,一声惊呼打断她的思绪:
“木溟师姐!”
巫桦跌跌撞撞跑进城,远远便见木溟立在原地,浑身血迹,她以为她受了重伤,情急之下大喊出来,然而灵力耗尽后的筋脉难以承受她的活动,只这大声一震,便令她眼前发黑,脚步虚浮,直挺挺倒下去了。
“巫桦!”
木溟跑去以身为垫,跪下抱住她,祈年节灯火阑珊间,若不仔细察看,旁人便会以为她们只是一对有情人。
……
永州城大乱,下地离侘殿却异常热闹,原本魔族也会庆祝祈年节,现下乱星阴谋得逞,众魔族更是异常兴奋。美酒佳肴,歌姬柔情,真是好不快活。
乱星手中赫然是归墟卷轴,他仰天大笑:“愚善的人族,不过一城贱民性命,竟惹得他们如此紧张。如今卷轴到手,归墟已受我控制,来日上地必成我族领域!”
一番豪言壮语,阶下心腹无不拍手叫好,大喊:“殿下威武!”
混乱间,阑惑扶着阑蒯匆匆进入,两人双双跪下,抱拳行礼。
“殿下,臣下不力,让玄凤走狗把郑彼救走了。”阑惑重重在地上磕头:“请殿下责罚!”
乱星将目光分出一丝,在他身上打量,面色阴沉:“废物,连玄凤派的蠢货都打不过。”太守郑彼清醒以后,定会把阑惑操纵他的事全盘托出,到那时,魔族必定会成千夫所指。不过,乱星既然出此阴谋,自然不把人族的看法放在心中。
他的一丝目光又落在一旁的阑蒯身上,此人从刚才进来便一直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身上的血却是滴滴答答,弄脏了大殿地板。
“阑蒯,你也成了玄凤蠢货的手下败将了?”乱星皱了皱眉,以阑蒯的实力,除过寥寥几位人修长老,恐怕再没谁能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殿下。”阑蒯声带震动,却因嘴部皮肤的异样而发出不同往日的声音。他轻轻揭开兜帽,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嘴唇已全然消失,森森白牙露在外边,鼻骨融化,徒留两个空洞“嘶嘶”地进出气,一只眼珠与眼眶熔在一起,剩下的那只滴溜溜看过众人,无人不遍体生寒。
“臣下与一玄凤人修交手,却被她的血液伤害至此……”随着讲话时面部肌肉的蠕动,有更多的血液落在地上,甚至包裹着几块碎肉。
“臣下推测,杀死阑煞的,正是伤我之人。”他咬牙切齿。
“这怎么可能?”坐在一旁的魔修发话:“从未听说何人的血液能腐蚀魔族,也从来没有此种功法,阑蒯,你可确定?”
“千真万确!”阑蒯大喊,陡然转过脸面向那人,那人猝不及防,被他这副可怕样子吓得暗喝一声。
“我与那修士交手,她本远不敌我,可她一口血液喷在我脸,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血液腐蚀?」乱星眯起眼,「的确新奇,阑蒯修为高深,区区人血,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若能将此人修抓来,好好研究一番,或可有所收获。」
“来人!”乱星挥手:“把阑蒯送去肖医官处,先止住腐烂之势,再说后话。”
左右侍卫走上前来,架起阑蒯走出殿门。
乱星摩挲归墟卷轴,此物两侧玉锁正莹莹发光,这是鹤泽为保护它而设下的。要阅读卷轴,需先用两种秘术打开机关玉锁,有但乱星没有这个耐心。
他将卷轴丢给手下阑沙:“去,派人用离火日夜焚烧,鹤泽千年前的规矩,我今日就要破一破。”
然而,谁又知道,在离火中翻滚焚烧的,是一只赝品。
与魔族威胁信一同落在李春行桌子上的,还有木溟的来信。
祈年节一早,粉绮便风风火火赶来玄凤大殿,看李春行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便更加忧心,在殿中来回踱步:“老李头,你如何一点也不着急?永州人口众多又颇受人皇重视,更何况我派姱灼长老一势正在那里!现下威胁信都打到我床头了,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春行闭眼打坐,一副高深莫测样:“急什么,他们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呗。”
“什么?!”粉绮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随随便便的定论:“你可知归墟卷轴对我族意义重大,一旦交出,无异于授人以柄!”
“不不不。”李春行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晃:“我的意思是,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话音刚落,他手中飘摇绿烟,归墟卷轴赫然出现,他将它丢给粉绮:“死物一个,与永州百姓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粉绮不敢相信自己的听感与视觉,她十分确定自己五感正常:“李老头,一城人与天下人,孰轻孰重,你应当清楚。”
无视粉绮的诧异,李春行悠然摇头:“别急嘛,你仔细看看?”
闻言,粉绮揉揉眼睛,凝聚灵力去探手中之物,白色灵力上下扫过,她惊觉此物年龄甚小,与存在千年的归墟卷轴大相径庭。“这是,假的?”
“嗯,对喽!”李春行睁开眼,像看到弟子功法长进一般,对粉绮露出欣慰的神情:“下地魔族哪里见过真的归墟卷轴,鹤泽掌门会设的机关锁,我也会,给随便一个卷轴套上,不就是……”
他眉毛诙谐地跳动:“不就是‘归墟卷轴’喽?”
粉绮大跌眼镜,连带着她头顶的活桃花也纷纷掉落花瓣:“你拿个假的糊弄乱星?若是被他们发现,岂不是要杀百姓以泄愤?”
“哼,你觉得,我给他真的,他们就不会杀人吗?”李春行冷声道。
粉绮定住心神,的确,魔修嗜杀成性,现下虽说只是挟持,可他们一定会对无辜百姓下死手。永州虽有罗姱灼与木溟几人保护,可伤亡在所难免,先拿一个假的卷轴稳住魔族,的确是两全之法。
“在他们发现之前,我们应保护好归墟,先下手为强。”李春行又开始摸他那胡子。
“归墟力量强大,仅靠修士之力,恐无法稳定。”粉绮缓缓道,稳定归墟,需要一个神仙献出全部修为,制成封印。上地无人有此能力,而众神又各司其职,失去一个,都会给三界带来极大的震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人族不会请求神仙。
粉绮知晓这个道理,忽然间,她神识中灵光一现——在那个惨绝人寰的神魔大战中,有一物留存下来,它几乎保留了竹真的全部修为。当年,竹真修为强大,几乎飞升,却在战争中殒命,若向邺风殿求得此物,或可稳定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