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拟】蝴蝶》岳亦

6、公文与药香（卫联篇）

　　第五章：公文与药香

　　晨光刚爬上联合国大厦的玻璃幕墙时，联已经坐在堆满文件的长桌后。深灰色西装套裙熨得笔挺，领口的珍珠项链随着翻阅文件的动作，在晨光里滑过细小的弧光。她面前的铜制台灯还亮着，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未散的晨雾。

　　“西非的疫苗清单整理好了？”卫推门进来，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银质手表，表盘里的指针正指向七点十五分。她手里捧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的蛇杖徽章沾了点咖啡渍。

　　联抬起头，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顿了顿。“还差最后两页，”她的声音带着点熬夜的沙哑，指腹蹭过文件上的油墨，“某些国家的捐赠数量又变了，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卫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桌角的绿植。“讨价还价总比闭口不谈强，”她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上周在刚果，医疗队的帐篷被暴雨冲垮时，可没人跟老天爷讨价还价。”

　　联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安理会的决议案还压在抽屉里，”她拉开抽屉，露出里面厚厚的文件，“关于疫情援助的条款，已经改到第三十七版了。”

　　卫弯腰翻看西非的疫苗清单，白大褂的领口沾了点药片的粉末。“改到一百版也要改，”她的指尖划过“脊髓灰质炎”几个字，“总比当年西班牙流感时强，那时连口罩都要凭票供应。”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照在联西装套裙的暗纹上，像给灰色镀了层金。卫的白大褂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蛇杖徽章的银边反射着细碎的光。

　　“说真的，”联忽然笑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口，“你那白大褂，该换件新的了，袖口都磨破了。”

　　卫低头看了眼袖口，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抽屉里的红墨水，也该换瓶了，”她用指尖点了点联刚写好的文件，“上次签决议案，漏了个墨点，被记者拍下来当成大新闻。”

　　联从抽屉里拿出瓶新的红墨水，放在卫面前。“给，”她的指尖碰到卫的白大褂，“顺便帮我在疫苗清单上签个字，你的笔迹比我工整。”

　　卫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像春雨落在窗台上。药箱里的酒精味顺着门缝飘进来，混着联桌上咖啡的焦香，在晨光里漫成一片。文件上的字迹渐渐铺满纸面，红的印章，黑的签名，像无数只手，正慢慢握成一个拳头。

　　远处传来安理会会议厅的钟声，七点半了。联把整理好的文件摞成一叠，卫的疫苗清单放在最上面，蛇杖徽章的影子投在文件上，像片展开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