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拟】蝴蝶》岳亦

7、炉火与茶香（俄瓷篇）

　　第六章：炉火与茶香

　　雪粒子敲打着玻璃窗时，瓷正坐在壁炉旁翻一本老菜谱。藏青中山装的肩头落了点从门外带进来的雪，她抬手掸了掸，指尖蹭过衣襟上暗绣的松竹纹。铜炉里的红茶沸了，茶香混着松木燃烧的烟火气，在屋里漫开一片暖。

　　“西伯利亚的雪，比这厉害多了。”俄推门进来，军绿色工装裤上沾着冰碴，她跺了跺靴底的雪，羊皮马甲的毛领上凝着白霜。手里拎着的网袋晃了晃，里面的紫皮洋葱和土豆撞出闷闷的响。

　　瓷往壁炉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子往上跳了跳，映亮她眼角的纹路。“你们的土豆炖牛肉，就该用这种松木火慢炖，”她从橱柜里拿出个粗陶砂锅，“去年你带来的那罐酸黄瓜，配着白粥吃，能多喝两碗。”

　　俄把网袋里的东西往厨房台面上一放，土豆滚了两个圈。“酸黄瓜要配黑面包才对味，”她解开羊皮马甲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羊绒衫，“下次给你带点列巴，我妈烤的，比你这白粥瓷实。”

　　瓷笑了，往砂锅里添着切好的牛腩。“白粥养人，”她的刀在砧板上笃笃响，“就像你们的伏特加，烈是烈，却能暖透零下四十度的风。”

　　俄凑到壁炉边烤手，指关节被冻得发红。“去年在贝加尔湖，冰层厚得能跑卡车，”她望着跳动的火苗，声音里带着点烟嗓，“你们的科考队在冰面上钻洞取样，保温杯里的茶，一整天都是热的。”

　　瓷把砂锅架在壁炉的铁架上，盖上盖子时，陶土碰撞出厚重的声。“那是双层真空的杯子，”她从茶罐里捻出点祁门红茶，放进俄面前的搪瓷缸，“你下次出远门带上，比你们的铜酒壶轻便。”

　　俄拿起搪瓷缸，指尖摸着缸身的红五星图案。“还是铜酒壶带劲，”她咧嘴笑，白气从嘴里冒出来，“上次在勘察加，用酒壶煮的鹿肉汤，香得能招来熊。”

　　雪越下越大，把窗外的世界染成一片白。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动，牛肉的香味混着茶香，在屋里漫成一团暖。瓷的中山装肩头落了点火星烫出的小洞，倒像特意绣的小花；俄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出的毛边，在火光里泛着点金。

　　“说真的，”俄忽然往壁炉里添了块大木头，“你这砂锅炖肉，比我妈做的还香。”

　　瓷正用筷子翻着砂锅里的肉，闻言抬眼：“你们的黑面包，配着这肉汤才叫绝。”

　　俄从背包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黑面包的麦香混着壁炉的烟火气漫开来。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就着壁炉的光，你一块面包我一勺汤，让暖乎乎的味道，慢慢把窗外的风雪，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