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拟】蝴蝶》岳亦

4、暮色里的杯盏与星火（美瓷篇）

　　第三章：暮色里的杯盏与星火

　　夕阳把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染成蜜色时，瓷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翻一本线装书。藏青暗纹中山装的领口系得妥帖，书页翻过的声响里，混着她指尖划过宣纸的轻响。手边的汝窑茶杯里，茶汤已凉透，碧螺春的叶底在杯底舒展，像片缩微的青山。

　　“还在看你那些老掉牙的字？”美从旋转楼梯走上来，卡其色工装夹克搭在臂弯里，白T恤领口敞着两颗扣，露出锁骨处细巧的铂金项链。她往旁边的铁艺沙发上一坐，牛仔裤的裤线在暮色里依然分明，指尖转着那只银质烟盒，金属声在露台上荡开。

　　瓷合上书，封面上的“道德经”三个字是烫金的，在夕照里泛着柔光。“老字里藏着新理，”她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线，佛罗伦萨的红瓦屋顶正慢慢融进暮色，“就像你们华尔街的数字，翻来覆去，还是逃不过‘盈亏’两个字。”

　　美把烟盒揣回兜里，忽然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指尖划过冰凉的石栏杆。“红海的夜航灯亮了，”她的声音被风卷着，有点飘忽，“你们的货轮在苏伊士运河排队时，可别忘了看看旁边的航母——它们的雷达，24小时都睁着眼睛。”

　　瓷拿起茶杯抿了口凉茶，茶味里带了点暮色的凉。“雷达盯得住船，盯不住浪，”她笑了笑，中山装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就像你们的卫星再精，也算不准我们茶树上的露水有多少。”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了，暖黄的光漫过走廊。法正对着镜子调整耳坠，宝蓝色真丝旗袍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耳坠上的蓝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在颈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英坐在丝绒沙发上晃着红酒杯，格纹羊毛裙的裙摆铺在沙发上，像块规整的地毯。“戴这么亮的石头，是想在晚宴上把吊灯比下去？”她把杯中红酒晃出漩涡，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红绸般的痕迹。

　　法转过身，耳坠的光扫过英的发梢。“总比你戴的那串古董珍珠强，”她抬手抚过耳坠，“上次在晚宴上，线头都露出来了，还好我用发夹给你遮住了。”

　　英轻哼一声，把红酒杯放在水晶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脆响。“至少那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真东西，”她挑眉看向法，“不像你脖子上的项链，说是蓝宝石，谁知道是不是玻璃仿的。”

　　俄抱着个铜制手炉从楼梯下来，军绿色工装裤的裤脚依然收得整齐，帆布衬衫外罩了件羊皮马甲，领口的毛边蹭着她的下巴。“壁炉烧起来了，”她把铜手炉往沙发上一放，手炉上的花纹在灯光下凹凸分明，“谁冷了可以过来焐焐手。”

　　法正往发间插珍珠簪子，闻言瞥了眼那铜手炉：“一股子铜锈味，别弄脏了我的丝绒披肩。”

　　俄把羊皮马甲的扣子系好，指尖在铜手炉上敲了敲：“总比你喷的香水强，闻着像打翻了香料铺——上次在歌剧院，后排的人都在打喷嚏。”

　　联提着个锦盒走进来，丝绒长裙的裙摆扫过地毯，像水流过卵石。“刚从拍卖行回来，”她打开锦盒，里面是盏明代的青花灯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瓷，看看这盏灯，像不像你书房里那只？”

　　瓷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灯盏的边缘。“胎质差了点，”她的声音里带了点惋惜，“但画工还算有几分意思，像宣德年间的仿品。”

　　美凑过来看了眼，白T恤的袖子蹭到联的丝绒裙。“不就是个旧瓷碗？”她撇撇嘴，“还不如我收藏的那辆老爷车，开出去比这亮堂多了。”

　　瓷没接话，只是用指尖抚过灯盏上的缠枝纹。暮色已经漫进露台，远处的街灯次第亮起，像撒在地上的星子。客厅里的水晶灯，壁炉里的火光，铜手炉的暖光，还有那盏青花灯盏的幽光，在她们身上织成一张暖网——中山装的暗纹在光里流动，牛仔裤的靛蓝浸了点暖黄，旗袍的流光裹着星火，格纹裙的沉稳里掺了点酒红，工装裤的利落映着炉光。

　　联忽然笑了，把锦盒盖好：“晚宴要开始了，再吵下去，龙虾该凉了。”

　　美率先往餐厅走去，牛仔裤的裤脚扫过地毯，带起点不易察觉的风。瓷跟在后面，中山装的下摆与地毯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铜手炉的温度慢慢浸进丝绒沙发，像段没说完的话，在暮色里慢慢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