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拟】梦中夕阳》岳亦

4、夕阳下的她们

　　夕阳下的她们

　　夕阳把稻田染成一片金红时，美已经踩着田埂跑到了最前面。她的衣淡蓝色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根刚折的稻穗，稻粒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痒。“快跟上呀！”她回头大喊，草帽歪在脑后，露出被晒得发红的鼻尖，像颗熟透的樱桃。黑脉金斑蝶绕着她的草帽飞，翅尖扫过稻穗，惊起一串金粉似的光。

　　瓷在美左下方的田垄上串着追她，帆布草鞋陷进软泥里，溅起的泥水沾在裤脚，像缀了串细碎的珍珠。她袖口的青瓷纹刺绣在夕阳里泛着柔光，裂纹被金红的光线填满，竟像是描了道金边。“慢点！”她扬手想抓住美抛来的稻穗，指尖却只碰到一片绿绸缎，让她想起毕业那天法别在她领口的胸针——原来那碎光，是藏在翅膀上的星辰。银蓝色翅膀上的粉痕闪了闪，让她想起毕业那天法别在她领口的胸针——原来那碎光，是藏在翅膀上的星辰。

　　俄在美右下方的稻浪里穿行，深灰呢子大衣早被她脱下来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绣着白桦叶的白衬衫。枯叶蝶停在她的肩头，翅膀合拢时像片卷曲的稻叶，张开时却映出夕阳的橙红，像极了外婆烤蜂蜜饼时，炉边跳动的火光。她弯腰拾起支稻穗，穗尖的芒刺勾住了衬衫下摆，她却不恼，反而转头朝瓷的方向喊：“看这颗，比你上次捡的饱满。”声音里带着笑意，像风吹过稻浪的沙沙声。

　　瓷和俄中间的空地有三四米的样子可以容下2、3个人，此刻正被一群蝴蝶占着。银蓝、橙红、墨黑的翅影在稻穗间翻飞，像谁撒了把会飞的宝石。瓷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们五个挤在俄租的小屋里烤火，也是这样的距离——美抢着翻烤棉花糖，法在旁边调热可可，英捧着本书却总被笑声打断，而她和俄靠在壁炉边，看火花在彼此脸上跳着舞。

　　英在瓷的右下方整理草帽，乌木手杖斜插在田埂上，杖头的蓝宝石跳着稻浪，像块浸在金红水里的冰。她刚弯腰避开只撞过来的蝴蝶，发梢却被稻穗勾住，法正好从俄的左下方跑过来，伸手帮她解开缠结的发丝。“小心点。”法的白玫瑰裙摆扫过稻穗，惊起更多蝴蝶，“别把你的宝贝帽子弄脏了。”指尖划过英的发间，带着刚摘的野花香。

　　法的月白色裙摆在夕阳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她手里编着只稻穗花环，蝶翅偶尔落在环上，像别了只会动的宝石。“看这个！”她举着花环朝俄晃了晃，蝶翅在环上扇动，让花环看起来像片流动的光网。“等会儿给美戴上，肯定比她的草帽好看。”话音未落，美已经扑了过来，带着满身稻穗的清香，笑声震得蝴蝶纷飞，在她们头顶织成片流动的光网。

　　美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仔细擦去脸颊的泥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平皱纸。“多大了还玩泥巴。”她嘴上说着嗔怪的话，眼里却盛着笑意，像藏在稻穗里的露珠。瓷伸手想抢她的手帕，却被她轻轻拍开，“别闹，”她的指尖划过瓷的眉骨，“看那边，美又在欺负蝴蝶了。”

　　果然，美正举着草帽追蝴蝶，草条编图案在稻浪里一闪一闪，像面小小的风帆。俄从后面扯住她的衣角，蝶群趁机落在草帽上，瞬间把那顶草帽帽子变成了会飞的花园。法举着相机跑来，镜头里框进五个挤在一起的身影：美笑得露出虎牙，俄的白衬衫沾着稻穗，瓷的袖口亮着银蓝光，英的蓝宝石杖头闪着冷光，而她自己的裙摆上，停着只翅膀半开的白蝴蝶。

　　夕阳渐渐沉得更低，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稻田里交叠成片。蝴蝶们不再乱飞，而是落在她们的肩头、发间、草帽上，像谁精心别上的装饰。瓷忽然发现袖口的裂纹刺绣不知何时被蝶翅的磷粉填满了，那些细碎的纹路在夕阳里闪着光，竟像是串愈合的伤疤。

　　“该回去了。”英看了眼天色，手杖在田埂上顿了顿，发出清脆的响。美却突然躺在稻穗堆里，手臂张开成个“大”字，“再等会儿！”她的声音混着稻穗的沙沙声，“看蝴蝶——它们在拼我们的样子呢。”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那群蝴蝶在夕阳下飞成个不规则的圆，翅影交叠间，真的像极了她们五个此刻的模样。法笑着按下快门，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把这瞬间定格成永恒——金红的稻田，飞舞的蝴蝶，交叠的影子，还有五个笑着的姑娘，像幅被阳光浸透的油画，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稻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