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宝石与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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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
中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排触目惊心的感叹号，冷笑。他就知道是太宰这混蛋，因为石叔从不给他打电话。他按灭手机，黑屏如镜反射他的脸。
一瞬闪回。
昨夜太过荒诞，即便他在这方面再缺乏认知也明白……搭档之间不会亲吻。
“你是说，太宰君对你做了奇怪的事？像这样？”公关官带着酒气的吐息倏忽欺近。中也下意识后仰偏头，手掌抵上他的脸。
公关官当即撤身，指尖轻抚脸颊确认妆容无虞，才幽幽抬眼：“既然摸不清状况，不如出差冷静看看。”末了，忽又凑近，压低声音调笑，“没想到啊，小中也也要开始体验恋爱的烦恼了。”
神TM恋爱！跟这种阴晴不定，成天以耍他为乐的混蛋？恋爱？不揍他就不错了！况且，恋爱是什么？
中也恨恨收起手机，同时不愿承认自己疑似逃兵的行为。
“……看来中原先生飞机坐得不舒服，要不先到市里休息片刻再进山？”矿财主在一旁察言观色，手抬起就要招呼部下。
“不用。”中也沉声，举目四顾。
凌晨四点的机场灯火长明，送他来的飞机正准备返航，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肆虐撩起他微长的发，带来马拉喀什熟悉的土腥。
“那行，这边请。”矿主很是爽快，挥退部下，亲自引着中也走向一旁待命的直升机，开始口若悬河，“这次太宰先生没一同来，您回去一定代我致谢！若非他八个月前执意让我押注旁边那块看似荒地的探矿权，我岂敢豪掷重金？如今咱的矿脉延展了何止一倍！加上提前疏通的通道、道路和人员，出货顺畅无比，全赖太宰先生深谋远虑！”
螺旋桨的轰鸣震耳欲聋，掩不住矿主嗓音里的兴奋与对太宰谋略的由衷赞叹。
中也回之一笑，一跃进了机舱。
太宰他……确实极擅布局。不，不只是擅长。
他就是规则。
宝石线的流通网络是如此。将他耍得团团转是如此。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也是如此。
直升机腾空，在短暂的失重中，重力使托腮瞥着窗外坠落的灯火。
但抱歉。他也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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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也风尘仆仆连夜奔赴北非矿山时，太宰正悠哉地啜饮着元町Cafe老板赠送的抹茶拿铁。说是有他在，生意能好上三成。
一杯饮尽，又续一杯。他乐得享受这免费的午后闲适。
老板甚至贴心附赠了一碟奶油小方……不知是否是安吾「堕落论」所窥见的那一款……
太宰凝视着螺旋状奶油顶端那颗艳红樱桃许久，眸色沉沉。他向来不喜甜腻，但昨夜本属于他的蛋糕被小狗抢了……他猛地抄起银勺——
“嗡——”桌子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石叔。
“说。”太宰接起，话音蔫蔫是自己没察觉的失落。
“这么说通流没问题？”银勺被无声地搁回小碟边缘。
“……既然如此，还记得二号通流方案吧？当初设计就是为了揪出内部自盗或外围寄生的老鼠——”太宰突地收声，眼神锐利射向斜对面的洋菓子店。
有人偷拍？还是方才银勺反射的微光晃了眼？
太宰上下扫视了一圈。橱窗明净，游人熙攘，一切如常。这才幽幽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没什么。总之，让搬运工把交接点换到B号临时仓，鉴定证书全部更换加双线光刻的水印，旧章作废。宝石商呢？”
“好，晚七点，PEACE。不用接。”
太宰掐断通话，手机滑入黑衣内袋。他又瞥了一眼方才觉得异样的方向，打算起身离开，面前那碟奶油蛋糕却香甜冲鼻。他不由顿住，死盯着那颗樱桃。
“……你说，他是不是被爽约了？”旁人窃语传来。
……呵，爽约？太宰缓缓抬眼，瞥向Cafe门口。一对情侣正各咬着根甜筒走出来，偷偷朝他看，被发现后，火速牵手逃离现场。
太宰望着那远去交织的手，胃里泛起阵酸，急需甜味压制。他一勺子狠狠捣碎精致的奶油小方，舀起大块连着樱桃塞进嘴里，唇边蹭了一圈白色奶渍也不顾。
甜，但不够甜，没有那个奶油味的吻甜！
他愤愤咀嚼着，仿佛口中不是入口即化的柔软蛋糕，而是什么硬骨头肉干。
腮帮子鼓动到一半，他心念电转，撂了勺子，掏出手机对着狼藉的碟子“咔嚓”一拍。指尖在屏幕上疾点。
LINE信息发送。收件人：不乖的小狗。
【照片】山沟沟里吃不到吧！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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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阴险青花鱼……中也盯着哼哼两字，手不自觉使力。
“……中原先生？”矿财主出声及时解救了差点被捏碎的手机，“我们到了。”
几小时的车程，直升机只需十几分钟。
中也望向窗外，密林在渐明的鱼肚白下缓缓苏醒，村里却已热闹起来。不少人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晃动。
矿财主一把拉开机舱门，率先跳下：“正赶上他们出工。上次调整了作业时间，现在三班倒，更效率。”
中也低头应了声，也利落跳下，一手捏了捏僵硬的后颈，左右摆了摆脖子。
矿主立刻上前道：“您的住处都收拾妥当了，这就带您——”
“漂亮哥哥！！！”一声清亮如雏鸟的欢呼叫响清晨。
中也循声望向村口，萨尔玛摆着小短腿飞快地冲了过来。他弯腰一把抄起女孩，轻松举过头顶：“不是说好了不用那两个字了吗？”
“哼，漂亮哥哥就是漂亮哥哥！”萨尔玛在空中展臂高呼！像闪亮的奇迹……不，就是奇迹。
马尔堡病发晚期，竟在港口Mafia紧急调派的外科医生手下，从鬼门关掉头活了下来。
中也单臂让萨尔玛坐在自己臂弯里，稳稳托住：“你也这么叫太宰哥哥呢？”
“那……美人哥哥！”萨尔玛小手卷起中也一缕橙发，玩起了绕指柔。
“……行，算你厉害。”中也哑然失笑，示意矿财主带路，另一只手也环过来，让女孩坐得稳一些，“怎么起这么早？”
“爸爸鸡没叫前就炖了塔吉锅！给我香醒了！但爸爸不让我吃，说要等你！”女孩一激动，手上没个轻重，拽下两根橙发。
“嘶……”中也倒抽口凉气，屈指弹上萨尔玛脑门，“行啊，力气见长。吃完饭正好测测你这两月体术进步多少。”
“……”萨尔玛瞬间安静如鸽，撒了手里的发，一把环住中也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当起了小鸵鸟。
中也好笑，不由得揉了揉萨尔玛柔软发顶，心里跟着化成一汪暖池。女孩偷懒与否，他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刚从村口跑来迎接他的速度，分明是偷偷加练了。女孩失了母亲，走过黄泉路，一夕间被迫长大，缠着他说要变强，要变得和他一样强。这份赤诚珍贵的守护之心，他定要守护到底！
“叮！”不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
中也抬眸，环顾四周。铁器叮当，布料窸窣。烤饼的焦香与薄荷甜茶的清甜气息混杂在干燥空气里。矿工们整装待发，沉默而有序。
中也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忽然开口：“人又多了。”
“啊，对对，”矿财主这才从小儿打闹的温馨戏码回神，忙不迭解释，“这不矿脉翻倍，人手自然也得跟上。附近部落的人先前招得差不多了，这次来的多是撒哈拉以南的移民工，听说我们这儿待遇好——”
“新的人员手册呢？”中也打断矿财主将出的马屁。
“……”矿财主霎时一脑门冷汗，讪笑道，“嘿嘿，您知道的，这的人，手脚慢，新的手册估计要下周才能整理出来……”他音量在中也皱起的眉头里渐弱，忙搓着手，豆眼急转，“您这次说要待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我好安排。”
“……”中也眉头未松，钴蓝眼审视地从矿财主身上游移到不远处正低头默默走向村口的一队矿工，在队末那个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上停留片刻，才应道：“半年吧。”
“半年？！”却是萨尔玛突然抬头惊叫，星子般的眼在尚未大亮的天色里亮得惊人，“那正好能赶上Moussem！”
“Moussem？”中也眼神收回，心下嘀咕那人瘦得像麻杆，真能下井？
“九月份当地最重要的节庆之一！”矿财主兴奋抢答，“有传统歌舞，祭祀仪式，还有赛马！中原先生定能拔得头筹！”
“哦！骑马！骑马！”萨尔玛激动地两手拍中也肩膀。
中也一把抓住女孩捣乱的手，瞅着矿财主脸上一颤一颤的油笑，突地揶揄道：“看来未来这几个月，硬仗不少啊。”
矿财主心里那点九九被戳破，笑容僵在脸上，变得小心翼翼，张口欲言。
“爸爸！”萨尔玛朝右前方喜叫。
阿米尔身形挺拔，正站在小院门口，扬手笑迎。塔吉锅炖鸡的浓郁焦香，顺着袅袅炊烟弥漫。
中也展颜回笑，红光一裹萨尔玛，稳稳托放到地上。女孩立刻脱兔般冲向了父亲的怀抱。
“赛马能带人吗？”中也笑着跟上，随口问道。
矿财主反应极快：“规则里……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许。”
“那给我挑匹好马。”中也加快脚步，半只脚踏进院门时回头，“一起吃点？”
矿财主豆眼飞快瞄向阿米尔，后者正抱着萨尔玛往屋里走，父女俩交头接耳，似是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我昨晚应酬，酒菜到现在还堵在嗓子眼呢！我先去您下榻的地方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中也没再多说，抬手压了帽檐，进院，顺势带上了木门。
矿财主和村子之间……新利难消旧恨。
这就是BOSS这次给他的试炼。
“中也君，这正好是一次历练的机会。仇恨从不会被消解，只会被放到更大的盘子里。如何烹制，何时上桌。这是首长的……必修课。”
仇恨……必修课……中也忆起临行前BOSS低哑的谆谆教导，进门抬眼便撞上了阿米尔爽利的笑。
“老规矩？”阿米尔一手托着热气蒸腾的塔吉锅，另一手举着罐通红辣粉。
“……老规矩。”
辣粉应声倾倒，在金黄的浓浆上覆盖了满满一层艳烈的红，麻油与辣椒的炽烈香气轰然炸开。
“咕噜——”
中也的肚子应景地发出响亮的抗议。
必修课？
等吃完这只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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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要待上半年？”电话那头，优雅声线微扬。
“是。”瘦高男人捏着干饼纸袋掩饰电话音。
“这真是……意外之喜~”声音里的笑意愈发明显，“那么，开始布置吧~”
元町街复又徜徉起悠扬的提琴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宝石与矿（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