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宝石与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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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八点四十五。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什么！？”太宰的咆哮震天响，“中也出差去北非了！？要半年！！！？”
“是哦，”森鸥外静坐在办公桌后，下巴轻抵在交错的十指上，不急不徐，“昨晚临时递交的申请，凌晨就飞走了。宝石线暂时还到你手上。”
太宰拳头攥得死紧，狠狠瞪着森，牙关咯咯作响，半晌突然泄力，转身大步往外去。
手刚拽上门把——
“中也报告里提到，昨日缴获了大量白鸽情报。”森清雅声线如影随形。
太宰应声回头。逆着光，老狐狸的脸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他唇沿勾着凉凉的笑，缓缓咧开：“今年十月的干部选拔，我很期待太宰君的——”
“表现”二字被巨大的门响生生夹断。
“哦呀，”森并不恼，垂首轻抚趴在他膝上爱丽丝如缎的金发，一脸趣味，“中也和太宰……究竟谁能摘得桂冠呢？爱丽丝宝贝，不如我们也去下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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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一路拧着火回到情报部，刚跨进门。
“叮铃铃——！”
“嘭！”
刺耳的闹铃声与狂暴的摔门声同时炸响。
太宰大步冲至办公桌前，“啪！”地一掌拍停了闹铃。五指收紧，将其高高扬起，就要往地上摔。
小狗昨晚明明低着头，含糊地说要去天台看看跑走的。明明说好……明天见了的。
“嗡——”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太宰喜上眉梢，忙不迭去掏手机，扬起的手缓缓落下，将闹钟轻轻放回原位。
指尖划开屏幕。LINE消息。来自【四眼】。
太宰刚雀跃的心像坐了回跳楼机，轰然砸回谷底，胃里翻涌起更浓稠的怨气。他无视了【四眼】的红点，直接点进蛞蝓的头像。
拨号——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机械的女声冰冷无情。
太宰恨恨掐断电话，死死盯着屏幕上嚣张的笑脸头像。算算时间，那家伙确实应该还在空中——
“嗡——”电话铃再次截断他的思绪。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四眼】二字，敛下心中愁绪，将手机贴到耳边。
“太宰，看到我发的照片了吗？”
“……还没。”
“没事，你一会儿看。”安吾的声音伴随着鼠标敲击的脆响，“长话短说。你昨天送来的目录，我已全部录入系统并交叉核验过了。结论是：白鸽在横滨，没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
“诶？安吾又通宵了？”太宰已瘫进办公椅，俯瞰窗外万里无云的横滨绝景，二郎腿翘起，百无聊赖地上下晃动脚尖，“小心过劳猝死哦~”
“看来你并不意外。那么下一个消息呢？我申请调阅了全球异能者名单，是找到零星几个成员的记录，比如罗伊。但一些看上去绝对是核心重磅的成员，信息全无。”
太宰脚尖一顿。
“有几种可能。”安吾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加快，“一，他们的保密级别远超我的权限，属于超机密档案，或许连种田长官都无权查看。二，他们隐藏得极好，从未在外界显露过异能……或者，所有见过他们异能的人，都被‘处理’了。三——”
“安吾——”
“太宰，听我说完。三，他们背后有强大的庇护者，可能是欧洲异能特务署，也可能是……钟塔侍从。太宰，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明白明白~就是说，白鸽是个超——超——危险的组织！”太宰用孩童般夸张的语调嚷嚷着，视线跟着窗外一只孤零零的海鸥飞。
“太宰！”安吾语气里满是不认同。太宰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圆镜框后的下垂眼压地更低，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安吾，”太宰收了玩闹的腔调，视线落到PEACE剧场那个鸟笼上，任由玻璃折射的日光晃进眼里，“你的「堕落论」……读到了什么？”
“……太宰，无论你在查什么，我建议你立刻停下。”
“哦？”太宰拉了长调，玩心被完全勾起，“看来是读到了相当有趣的东西呢~”
“……”听筒那头陷入了沉默。
抢在安吾像往常一样挂他电话前，太宰幽幽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是Boss的指示，安吾。在港口Mafia，任务失败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他放下翘着的腿，脚尖在地面一点，办公椅转回正面，“所以……就当是帮帮我吧，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安吾。”
“……”安吾回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被电流挤压成嘶哑的杂音。
太宰眼神跟着秒针转，也不说话。
“……红木桌。奶油蛋糕。一张印着AA logo的名片。街头小提琴声。名录在桌上完成交接。递出文件的手戴着黑丝绒手套。只能看到这些。”安吾像是怕自己后悔般，一口气快速吐出信息。
“元町商店街……？”街头小提琴配上奶油蛋糕，整个横滨大概也只有那里了。太宰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既然小狗不在，他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栋大楼里了。至于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让它们见鬼去吧。
“我不知道。但我最起码得知道你到底在查什么吧，太宰。”
“……”太宰的手拂过门廊冰冷的铁椅，低笑了一声：“大概……是世界的真相？”
话音未落，他恶作剧得逞般迅速挂了电话。他盯着安吾严肃的四眼头像，几乎能想象到对方在电话那头抓狂的模样。但是，抱歉，白鸽既然如此危险，那么这条线更加只能由他独自追查。小狗、安吾、织田……一个都不能牵扯进来。
至于老狐狸为何话里话外似乎笃定白鸽在横滨有所动作……或许，真正的切入口就在老狐狸自己身上。太宰点开情报部的加密系统，查询“白鸽”条目近期的访问记录。
【森鸥外：0次】
当然，老狐狸狡兔三窟。
太宰轻啧一声，滑出界面摁灭手机屏幕，正欲抬步——
“咚咚。”
太宰挑眉：“进。”
来人大高个，寸头断眉，一身灰色西装板正。进门看到杵在门口的太宰依旧面不改色，只从怀里抽出沓文件递过来，一句话没说。
“石叔还是这么高效，BOSS刚下的命令，你这报告就送到了。”太宰调笑着接过，打眼一扫封面。《宝石业务下游零售监测简报》。他随手翻了两页，语气闲散，“中也没被你这哑巴脾性气死？”
“……”被唤石叔的男人目不斜视盯着太宰手里的报表，让人怀疑他不只是哑了，还聋了。
太宰翻了两页，又问：“是喜欢在我手下干活，还是中也手下？”
石叔是当年跟着他一起建立港口Mafia宝石线的元老，矿石学背景过硬，商业嗅觉独到。把他留给中也，自是为了确保宝石业务的运转，更重要的是，他这人如其名的石头脾气，够给小狗添堵的。
太宰快速过滤着报表上艰涩的数字，心下暗自偷乐，嘴角堪堪勾起，并不期待任何回答。
“中原先生。”低沉雄浑的男音骤起，惊得太宰手手一抖，报表哗啦作响。
半晌，太宰才确认这个哑巴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爆出一声：“哈——！？”他狠狠瞪着石叔，而对方的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报表上。
正好翻到一页有粗红笔圈注的地方。太宰余光瞥见，不由转移了注意力，仔细看向几个被重点圈出的异常增长数字，以及它们对应的品牌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牌子。
“鳩羽？”太宰挑眉，看回石叔。
“山手桐原家的副——”
“那个靠海运起家，如今家道中落的桐原？”太宰打断他，想起那个在战前曾富甲一方，据说连军舰速度都追不上他家商船的家族。
石叔颔首，直入正题：“传闻是把祖辈积攒的老底拿出来展示，打着‘横滨港旧家珍藏修复’的噱头，吸引了一波关注。”
“哦？”太宰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又往后翻了几页，是三两则新闻剪报，“只是讲故事？珠宝饰品的核心受众可不太吃这一套。”
“双线打法。一边用快闪店和KOL向时尚潮人推销设计款，另一边对同行珠宝商开放分期保留业务。”石叔言简意赅。
太宰发出轻微鼻音，若有所思。商业模式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
横滨的宝石线是他当年和大老板赌命赢来的，是最主要的通路。换句话说，港口Mafia几乎垄断了横滨所有的宝石货源。
“他们的货源……？”太宰突地止了声，瞟到了下一页上的照片。拍的一连串宝石质检章，相当于宝石的身份证。上面清晰的印着：黑鸦衔钻。确实是港口Mafia鉴定师的独家徽记，只会出现在‘我们’的货上。
他这才真的皱起了眉，宝石线在小狗手下出了纰漏？不可能。这条线上的每一个环节，搬运工、销赃店、鉴定师都是他当年亲手筛选布置，全是横滨最顶尖的。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有人在妄图动小狗的蛋糕。也许是其他地下组织，也许……就和白鸽有关。
太宰无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报告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鳩羽，这两天正在做快闪，”石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就在元町商店街。”
太宰眼刷地扫向石叔，眸色幽深如夜。
“我刚在门口，听到您打电话时提到。”石叔破天荒将目光对向太宰。
是了，这个男人还有一点极为好用——他的耳朵特别灵。
太宰倏然轻笑：“行。”一把将报告卷起，随手塞进黑衣外套里侧口袋，“跟我走一趟吧。”语毕，他越过石叔，率先向外走去。
石叔沉默紧随其后，眼停在太宰的背上。
“看我做什么？怪吓人的。”太宰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石叔的皮靴在木地板上掷地有声，“只是觉得太宰先生您，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太宰脚步停在电梯口，看电梯数字急速跳动。
“叮——”电梯门缓缓开启。
他幽幽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石叔，你也学会多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宝石与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