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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兔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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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人妖共存。
狼×兔
6.
原以为在陌生的环境很难睡着,纪雾晓不仅入睡迅速,刚开始显得有些警惕的睡姿不知不觉也变成了侧躺。
身体随着悠长的呼吸而起伏,他睡得昏天暗地,连什么时候脑袋转了个圈都不知道,整只兔陷进元青肩膀和枕头的缝隙。
受生物钟的影响,纪雾晓准时睁开眼睛。
还未恢复清醒,他下意识爬起来,趴在床上,美滋滋地闭上眼睛,享受假寐的过程,这样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头狼,《狼》是这样写的。
几秒后,他倏然睁开眼睛,前一晚发生的事钻入脑海,脑中警铃大作。
天呐。
你是说被新上任的上司捡回家,并且火速睡到一张床上吗?
好羞耻呀。
隔了一晚上才涌上来的思绪如同在心里点了一把火,他支棱起来,莫名兴奋,粉红色的眼珠震颤,显然受到了这种想法的冲击。
耳尖不停地在颤,直到目光触及到元青不失冷冽的眉眼,他才打了个激灵。
还要上班!
他不敢耽误了,这个月他一次假都没有请,就等着拿全勤呢,不能因此半途而废。
而且,就算他愿意请假,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爪爪,现在他也没法自己请呀。
总不能大变活人,把元青吓一跳,不仅会辞了他还要喊专门的人抓他吧。
虽然人类社会如今人妖共存,不过大部分人是不知道有妖的,他还是想捂紧自己的小马甲的。
最最重要的是,从昨天变回原形后,他就再也不能控制变回来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元青一个惊喜。
往坏处想,也许他这辈子都变不回来了。
他哼了一声,不可能,他可不是那么笨的兔。
这样想着,纪雾晓精神了点,他准备先借她几件衣服,出去后再穿上离开。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这边有元青挡着,他朝反方向跳了几步,尽量不吵醒人,毕竟他不太清楚她什么时候才会去上班。
床发出与肢体碰撞后的声音,纪雾晓只顾看前面,连身后的人什么时候醒的都没发觉。
直到被人从身后托住臀部,命运的后颈被轻轻捏住,眼睁睁看着他的努力前功尽弃,莹莹的眼睛睁大,然后被放回原地。
干嘛?
他仰着脑袋怒视罪魁祸首。
元青靠在床头,两只手把他放在腰腹上,故技重施地对着他揉了揉。
哼,这是在哄他吗?
那她脸那么臭做什么呀?难不成有起床气?
一定是。
他本想挣扎地动作一滞,这人救了他,他给人摸摸权当哄人了,又不会掉块肉。
于是本来绷紧的后腿肌肉放松下来,乖顺地趴下,揣着的两只爪埋在身体里,像一块瘫在地上的霉豆腐。
时间悄然流逝,纪雾晓充分发挥健忘的本领,身上顺毛意味的抚摸也停了,他没有发觉,只能听到耳边骤然变乱的呼吸声,如同冬日里钻进窗缝的寒风一样显著。
头上的手兀的收回,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发现他的视线平地起高楼般抬高,一阵凉嗖嗖的风顺着滑落的被子飘进来,看清眼前的情景,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心跳声鼓噪,全身的血液急速向上流动。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嘴皮子却不像自己的了,最基本的控制能力也消失了,眼球缓慢向下移动。
元青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敢对上那双冷峻的黑眸,僵硬的视线从她的脖颈,一寸寸移动到劲瘦的腰部,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因为他不偏不倚地跨坐在她的腰腹处,自下而上传来的温度灼人,更糟糕的是他根本没有穿衣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赤裸又坦诚的状态。
卡壳的大脑一片空白,纪雾晓的眼睫浮上湿意,脸也涨得通红,全身上下泛起羞赧的粉色。
盯着面无表情打量他的视线,他用力蹬其中的一边腿,顺势从她怀里弹开,不敢把被子全抢走,慌不择路地遮住全身后才找回思绪,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你你……”
“对、对不——”
“兔妖?”
元青冷不丁问。
她对于面前的大变活人似乎没什么看法,冷淡的黑眸沉如深潭。
当然纪雾晓抱着侥幸,觉得她也可能是吓过头了。
不知所措地窝在被子里的纪雾晓转了口风,生怕被人拉去做实验,或者直接找人灭掉他。
“……我,我没干过坏事。”对方冷静的嗓音让他清醒了几许,薄红仍残留在脸蛋上,“我是个好妖……”
说到最后,俨然带了一丝哭腔。
“我只是个打工妖,每天早九晚五的按时上下班,过着普通生活的可怜兔。”
平躺仰视的角度,一切都无所遁形,皓齿不经意间露了出来,舌尖暴露在空气中,元青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简短作答。
“嗯。”
正常人不应该大惊失色落荒而逃吗?为什么放在他身上就变成他可怜巴巴地解释,拼命暗示自己是无辜可怜的。
呜,好可怜。
在妖界没人怕他,人类社会也没人怕他,共同点甚至是兔兔都被放在菜单里!
纪雾晓拿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看他,他的眼睛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冷雾凝成雨滴,从眼眶簌簌而落。
他不禁胡思乱想。
她是怎么一口咬定他是妖的,还一丁点都不惊讶。
倔强地盯着天花板兜泪水的纪雾晓扭头,眼里的疑惑如有实质。
求知欲凝结成的专注令元青心情好了点,被吵醒后的烦躁随着他的眼泪消逝,被这样天真、专注的纪雾晓注视着,她沉默了两秒。
纪雾晓心中有了答案。
“你也是——”
他们在人类社会以人类形态生活,他属于那批战力和天赋欠缺的最底层,平日里见不到其他妖是因为根本看不出那些人的伪装。
纪雾晓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一个会按部就班上班的兔。
元青垂眸默认,扯了扯被子,被遮盖的口鼻释放出来,纪雾晓下意识深深呼吸。
她起身走向衣柜。
纪雾晓升起一股由衷的钦佩,最一开始的羞耻都被暂时抛到脑后。
他在人类社会摸爬打滚才勉强适应这种生活,而看似同龄的她已经走到了令人望其项背的地位,能力上乘,气质矜贵。
元青翻翻找找,空着手从衣帽间退了出来。
她转而去阳台拿已经晒干的衣服。
熟悉的衣物放在面前,纪雾晓拥着身前的一团被子,他小声说:“谢谢大boss。”
“元青。”
“嗯,谢谢元青。”
纪雾晓很快反应过来。
等她关上洗漱间的门,重新染上绯红的脸颊埋进微凉的被面,脑袋像电钻一样钻了钻床。
把他带回家那么自然,拿衣服那么自然,看到他兔变人也没有丝毫惊讶。
这是不是证明元青早就知道兔子是他了。
她早就把他看穿了!
那在元青眼里人形态的他,到底是人身兔头还是和人等比例大的巨型兔子。
那元青是什么妖呢?
他磨磨蹭蹭地抻开衣服,看到熟悉的布料后如同被扎到一样丢了出去,他蜷成了虾,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的滚烫。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床角拿过来,做贼心虚地一股气套上。
等元青出来,他立马机敏地看过去。
“洗漱的东西摆好了,去吧。”
元青越过他,纪雾晓松了口气,还好没看他。
7.
元青把手机给了他,他率先请了假,准备回家休息一天,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都太超过了,他要好好缓缓。
纪雾晓从偌大的卧室走出来,狠狠地在心底抽了口气。
大老板住得这么好吗?好怕迷路。
申请调回农村频道。
坐上车后他偷偷瞥了她一眼,元青偏了偏头,看起来只是在观察路况。
讶异的是,两人的住处离得并不是很远,纪雾晓只是不小心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元青打开了副驾驶门,冷冽的气息在她笼罩的空间里弥漫,他不禁屏息,圆钝的眼角微微撑开,一眨不眨。
他直视前方不与她对视,自然不清楚元青淡然的目光落在他的长睫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凑近,放在安全带按钮上,没动。
安静的气氛里,纪雾晓听得到两人无意中交缠的呼吸,他一脸正直,实则憋得脸都红了。
实在受不了这种奇异的氛围,他匆忙伸手要解安全带,莽撞的动作致使他按在她的手上,微凉的温度渗透皮肉,相反的是血液流速加快,他对外界的感知几乎只剩两根手指。
他狠了狠心,闭了闭眼,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匆匆挤进她的指缝,按下。
咔。
终于来了,纪雾晓扫了一眼她的位置,蛮横地从横亘在车上的手臂下钻出来。
万恶的有钱人,这么贵的车为什么安全带不是自动的。
“谢谢谢谢。”他马不停蹄地道谢,急需掩饰尴尬。
他踟蹰了片刻,欲言又止。
说完总感觉有套近乎的嫌疑。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元青拿出手机解锁,“及时通知你昨晚的后续。”
没说出口的话被对方先提出了,纪雾晓接受地挺快。
8.
纪雾晓扑到沙发上,回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最终的念头是不可思议。
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同类。
那她到底是什么呢?
老虎?狮子?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
同时逃避似的将早上那幕强行忘掉。
9.
休息一天后,萦绕着闲适心情的纪雾晓摸鱼次数都变少了,午饭时间,他坐在食堂扒拉饭菜。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过来解锁,备注是[上司元青]。
[那人是个鼠妖。]
意识到她说的是那晚的□□杀人犯,他是回到家有空刷手机后才知道对方是个惯犯的。
[上次她跑走了,很大几率会继续作案。]
纪雾晓握紧手机,有些担忧。
他打字,“我和同事一起走好啦,可能会安全一点……”
发送键还没点,那边又传来消息。
[我送你?]
修剪得短短的指甲点了点屏幕,上下刮了刮。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她的意思是可以保护我诶。
他想。
[好呀。]
不过还是背着点其他人比较好。
[我们在xx路口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