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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世界一: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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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出门,马奴正牵着缰绳侯李老先生下马。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幕,他视线陡然一扫,瞧见了那黑马的容貌。明明相隔了几丈远的距离,毫无触碰,一阵隐隐的恶心却从胃中席卷而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那只是一匹黑马。
扶苏时刻注意着小阿父的反应,只见他蹙着眉头,嘴唇紧抿,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wer!”
倏然,那黑马用余光同时望来,一人一马,隔着人流相对,一个反应比一个激烈。
“马、马竟在发抖?!”
引着缰绳的马奴最先发现不对,错愕地将目光投向扶苏,声音都被吓得变了调。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纷纷望向马蹄。这才发现——真的,马蹄不仅在抖,还抖得厉害,像是看见了什么索命的鬼怪。
奇了怪了,这匹马儿早些年也随家主以及公子长途跋涉过,见山翻山,见水涉水更是不在话下,何时胆子竟这么小了?难道病了一遭,体力就虚成这幅模样了?
马奴弯腰检查,仆夫们交头接耳,脸上挂了一连串的问号。
便是李老先生瞅见方才还昂首挺胸的马,转眼间像是换了魂,也不禁有些茫然了。他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黑马,其后,缓慢地眨眼两下,抬步向黑马而去。
扶苏望着李老先生的背影,正出神,身旁的小嬴政忽然也往马的方向去了。
“做什么?”扶苏下意识问。
“我想...靠近看看。”小嬴政强忍着胃里那阵翻涌的恶心,一字一顿道,脸色绷得紧紧的。
扶苏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这转世了,阿父与已成了马的赵高之间,还留有一股奇妙的感应?
——一个见到仇敌,心里恶心;另一个,便是老鼠见了猫,骨子里的畏惧。
扶苏骤然屏住呼吸,一口大气不敢松。仇敌转世再见,若是遭了这般刺激,阿父是否能恢复记忆?
没有人知道。
地府内,所有秦公秦王们大致分列两侧,全员统一视线凝着大屏幕,吵吵嚷嚷,简直比朝会还要热闹。
秦躁公手里不知从哪多出个蒲扇,摇头晃脑地扇着,一边看一边喟叹道:“嚯......还能这么玩啊。”
秦非子盯着屏幕内瑟瑟发抖的刁马,哭笑不得地摇头:“老夫养马一辈子,什么良驹、千里马通通见遍了,还从未见过一匹马见了自家主君,能吓成帕金森的!这孽障,现在倒知晓怕了!”
秦公伯听了这番话乐开了花,直拍大腿:“哈哈哈哈,您还知道帕金森呢。”
话罢,他索性直接向前,在诸位前辈、后辈们之间来回踱了几步,越说越来劲:“这赵高就是个窝囊鬼!生前权倾朝野,欺我大秦君臣,转世居然怂成这副德行!这马腿再抖下去,怕是还要跪了。”
秦庄公冷哼一声,抱臂言:“这就是一物降一物,恶人有天收!他赵高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配不上靠近我大秦君王!”
“对!”秦襄公接道:“天生相斥!这是天道都在厌弃这等乱臣贼子。政儿就是这阉宦的心魔!”
秦康公:“你们不觉得政儿现在很可爱吗?明明难受得想恶心,还死死绷着小脸。”
秦共公:“你还别说,真挺可爱的,要是政儿是我的孩子....”是不是挺威风的?
胡亥远远的听见,怯生生瞥了一眼这个老祖宗,脸色顿时一片煞白,想嘟囔又不敢嘟囔太大声,说的话只贴身能听见:“别别别,千万不可啊!我只想要阿父当我的阿父,别的再怎么着,也不胜阿父...。”
旁边的秦出公淡淡地侧过头看了胡亥一眼,碎碎念:“胡亥,你听到蚊子声了吗?”
胡亥装模作样的左右仰望两下:“有吗?在哪里?”
秦出公:“......”
好你个父宝子。
嬴异人盯着他,内心活动:祖宗,你在想屁吃?这是我儿砸!
秦桓公当场炸毛,一脸难以置信,语气带着委屈:“daddy,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才是您亲生儿子,我嬴荣不比谁差!”
说完,他又偷偷瞟一眼屏幕内的小嬴政,语气软了软,嘟囔着:“......平心而论,要是阿父真有这么一个儿子,好像确实挺威风的。”话锋一转,忽然恢复神智:“不行!阿父是我的!”
秦景公听到旁边的谈话,一边淡定吃瓜,一边淡淡开口:“嬴政这个后辈,即便年幼,一无所有,但与这赵高相比,高下自分明。”
秦惠文王:“哈哈哈!这贱畜怎能与政儿作比!哼,我早就说过这赵高再嚣张就是个纸老虎,看他发抖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
嬴政不由自主地向着黑马而去,一双漆色的瞳眸专注起来,瘆人得厉害。
不明所以的众人瞧见大吃一惊。
但第二惊,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黑马慌得厉害,马腿抖着抖着,竟跪下了。之后,便再也不肯抬头。
属实是梅开二度了。
扶苏又死死盯着李老先生的反应。
就在这时。
小嬴政深深吸一口气,问马儿:“你,为什么在怕我?”
赵高的马腿还在抖,头似灌了铅般抬不起半分,啪嗒啪嗒地砸下泪水。
“马儿竟然落泪了?”仆夫们交头。
“还不快将马匹牵回去?”
扶苏突然一声令下!
“都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家啬夫压下心中万千惊骇,复道。
赵高哆哆嗦嗦地被人拽起来,牵着往后院去。
哒、哒、哒...
小嬴政视线追随,直至马蹄声消失不见。
扶苏思索,看来单赵高,小阿父还恢复不了记忆。至于李老先生......
扶苏与李老先生对视一眼。
他虽然怀疑过李斯附身老先生,却未寻见任何蛛丝马迹。是他多想了?
扶苏微皱眉,难不成他也成了一头畜生??
马匹被迁走,小嬴政心内的那份恶心终于消失殆尽。他望着马离开的方向,心内惑然。
“今后这匹马,便是你的。”半晌,扶苏突然开口。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惊诧无比。尤其是家啬夫,勃然面变,甚至有些惶恐,这可是早年家主送的爱马,这父子两才闹了矛盾,若是让家主日后瞧见将爱马轻易送了旁人,岂不寒心?
原先听那些碎嘴的仆夫背地里说隔壁的毛头小子受尽公子偏爱,他都是一笑置之,现下却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他能理解公子爱惜栋梁之材,可这.....
嗨呀,他的牙都要酸了。
“送我?”嬴政不明所以。
这马,相处久了,他自然知道些来历。
“你这般年纪,学马正合适。来日我亲自教你。”扶苏淡淡地,抛下第二个惊雷。
还亲自教??
家啬夫呼吸凝滞,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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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
一众阎罗同时望着播放人间的大屏幕。
“你说,咱们这么安排能行吗?”有阎罗跷着二郎腿道。
“他们不都没觉得有何异样么,行得很。”
“嗯,且等着瞧吧……咱们要行的路还长……”另一个阎罗老气横秋道。
不远处候着的公务员耳朵动了动,下一瞬,便隐匿住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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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阎罗商议着要给胡亥送别的朝代历练??不是,他凭什么?”秦武王直接一记刀眼望向胡亥。
胡亥嘴唇张了张,指了指自己。
“啊,我...我吗?”
嘿嘿嘿,浅浅地期待住了。
秦躁公:“你怎么脾气比我的名字还躁!”
秦武王一脸无语:“我滴个祖宗,有不躁的风险吗?胡亥这臭小子把大秦都玩没了,可别霍霍别的朝代了。”
柱子看向大魔王:“daddy,你咋看?”
“我咋看?”
大魔王神情毫无波澜,淡淡道:“你也听咱们的探子说了,这不过是那群阎罗们的商议,还没板上钉钉。”
秦武王闻言,眉眼间的不愿如奶油般化开。
“对啊!”
只是商议,又不是最终决策,算不得数。他未免操心得太早了。
秦非子这时发话:“就算这是真的,也必定不会再是胡亥一个人去应对整个王朝的兴衰。说到底,胡亥这孩子年岁还是太小了,兴许有正确的人在身旁指导,事情的发展就截然不同了。”
后辈们齐刷刷看向老祖宗。
祖宗啊,你善……
胡亥泪流满面地看着秦非子,准备和老祖宗来个大大的贴贴。
秦非子以极快的速度一闪。
本是一个猛冲,乍一被人躲开,什么温暖的怀抱?陪伴胡亥的只有冷冰冰的大地了。
秦非子像是没事发生似的,拂袖,义正言辞道:“不过,这孩子犯下了滔天罪孽,想要一世修成,怕是不成了。起码要三世以上,全方位发展!且身旁不得低于三位大秦君主贴身指导。”
身为晚辈的秦公秦王们眼睛眨巴两下,然后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开始“你去,你去你去,我才不去”地推辞起来。
胡亥强撑着脸色,到底没绷住,呜呜大哭。
秦非子轻咳一声,四周终于止住了声音,开始僵僵地点了点头。
“此言有理。”
算是应了先前祖宗的构想,只是语气极为敷衍。可见胡亥在诸位祖宗心里,早已成了负数。
话说,老祖宗方才是什么招式?如此灵活?
全场唯一受伤的胡亥,灰头土脸地撑着坐起来,想变强的心一时到达了顶峰。
如果是真的,那赶紧来吧,之前是他没发挥好。
*
天黑得瞧不清五指,唯有零星的屋子尚亮着暖色。
冷风愈发的冷,吹打在秃了的树上,一阵一阵的梭梭地响,像极了什么精怪嘶吼。
赵家的主屋内,物件较前几月,增添了数件,减了许多清冷之感。
屋内。
桌几前,小嬴政蹑手蹑脚地绕到坐着的赵姬身后,从袖子里悄悄取出礼物,小手紧张的微微发颤,却故作镇定:
“阿母,不许回头看。”
“好好好。”赵姬端坐着,声音带着笑意与宠溺,语气柔地像是哄一只小猫,“阿母不看。”
小嬴政踮起脚尖,认认真真地望着赵姬发髻,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将礼物往她头上戴。笨拙的小手,极轻,极稳。
赵姬只觉发丝徒然一紧,顿时便明白孩儿所谓的礼物是什么了,她半回身,声线带着几分惊讶和无奈:“怎么给我买了发簪?”
嬴政不说话,只将一面崭新的镜子递到她面前。
赵姬看向镜中的自己,还是个漂亮的银簪。簪头是几朵漂亮精巧的缠枝花纹,素净雅致,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明媚。
她怔了一下,旋即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乱花钱。”
语气里听不得半分真的责怪,反像是裹了层层歉疚与心疼。
嬴政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聊起账来:“不花多少钱。”
“我这几月挣得买根银簪绰绰有余,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孩子少有的认真,“我早就想将阿母的簪子换了。阿母这么漂亮,就该这些珠石美玉装饰。阿父虽然不在我们身边,可我们不能苦了自己。换上根漂亮的簪子,日后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赵姬望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已经隐隐有些沉稳的小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无奈地笑了,眼底浮上一抹温柔:“我说不过你。”
话罢,将小小的孩儿一把揽进怀里。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松开人儿,道:“政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嬴政一愣。
“你这孩子,光想着阿母了。”赵姬抱着他,语气怜爱又心疼,““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
嬴政怔住。
“我的生辰...。”
他当真忘了。
嬴政不自觉地瞅着大门的方向,小声地嘀咕一句:“那扶苏,到时会怎么回答?”
“什么回答?”赵姬耳尖,低头。
嬴政倏地敛眸,小脸挂上乖巧的神色,答,“没什么的,阿母。”
这是他和扶苏专属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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