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世界一：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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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商队传信回来，行进一切顺利。
嬴政自从有了稳定的记账小童工作，就一直忘了一件事，今日得空不忙，他就禀明了扶苏去从前的老东家那里道一声最近些时日都不去了。
说起来，在赚钱一事上他还是挺有运气的，许多穷苦人家的孩子根本找不到愿意收留他们帮工的孩子，他却不同。
起初他也是处处碰壁，后来，竟碰到几位活菩萨，愿意给他一份保障。
人与人交往都是相互的，他人待自己好，自己也当多为他人着想。总不能让东家为了自己留了空闲的位置，却长期寻不见人，误会了什么。
因此，这日小嬴政早早准备好了薄礼，一家家造访从前的东家，言明缘由。东家们见他有了新的未来，大多都是为他感到欣慰。
“政儿，你怎么在这——？”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炸得嬴政当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紧接着，脑子有些嗡嗡地开始搜索解释方案。
赵姬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是来买粟米的，政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一番邋里邋遢的打扮？
莫不是被人欺负了？
想着，她快步到嬴政面前，确认自己并未看错，手抖了一抖，旋即望向店里的掌柜。
掌柜狐疑地看着母子二人。
小嬴政呼吸却屏了再屏。
未及半晌，他破局开口：“阿母，不如我们....”
“哦！你就是这孩子的阿母啊。”
掌柜听了称呼，恍然大悟。
“我是。”赵姬眼神警惕地看着掌柜。
“阿母......”嬴政见二者攀谈起来，心底警铃响了又响，“阿母，不如我们回去再说吧。”
掌柜观赵姬眉间神态，笑了一声，解释：“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你这孩儿生得当真是好啊，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父母的不易，闲暇时，就来这米肆帮忙。他干活精细，以后若遇到了难处，这里随时欢迎。”
赵姬低下头，只看到乌黑乌黑的发顶，小嬴政垂着脑袋，搁在外面的手不知所措的蜷了蜷。
“原是这样啊，真是多些大善人了，你这肆行是有福有德的肆行，往后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东家听得笑呵呵，抱拳道：“借你借言了。”
“那我们不打扰你了。”话罢，赵姬拉着嬴政快步离开。
回去的一路，赵姬都没发难，嬴政仰脑袋望了一眼又一眼她的神色，停下步子。
“阿母，对不起。”他眼眸歉疚。
“......”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嬴政又看她一眼，赵姬忽地停下，面含热泪：
“政儿。”
小少年勃然面变，慌了：“阿母，你别哭，你别哭！”
他之所以瞒着就想避免今日之景象，谁知上天真是捉弄人，偏叫她阿母来了个当场抓包。
“是阿母对不住你，是阿母对不住你。”
这样的话，她强忍着伤心说了一路，总算回到了家。
赵姬情绪有了释放的空间，先前忍下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儿。
“等吕先生给咱们消息就好了，你阿父很快就会接我们回去的，他们一定不会忘了我们的。这样的苦日子，很快就会结束......”
嬴政被箍得动弹不得，听到吕先生，睫羽颤了一下。
很早之前他便听阿母提过，吕先生名为吕不韦，是阿父嬴异人的再造贵人。
——是他在各方势力中周旋，让阿父摆脱了质子身份，被大父接了回去。
大父的夫人尊称为“华阳”，受尽宠爱，却膝下无子嗣。阿父回去，便被她收养，曾大父今岁已有七十高龄，继位的只可能是已经身为太子的大父，柱。
阿父既为嫡子，日后自然前途无量。
“阿母，咱们不能靠别人。万一阿父和吕先生将我们忘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赵姬喃喃，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状若癫迷：“我和你阿父当初宴会上一见钟情，早早立下海誓山盟，他怎么可能丢弃咱母子两不管。不会的，不会的....”
她推开嬴政，迷茫地左顾右盼，视线寻不见一处焦点。
迷茫的人心中总有最后一根稻草，小嬴政实在不忍说出更残忍的话，“若是阿父另取新妻生下子嗣呢？”
若是阿父在那有锦绣富贵，又有更美满的家人，又怎么会想起他们这对邯郸的寡母孤子呢？？
“阿母。”嬴政紧紧抱住她，接着，他一直肯定她的前话，“会的。阿父一定会派吕先生来寻我们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还需时间罢了。”
说着，自己也不由嗓音微哑，眼圈泛红。赵姬被小小的人儿抱住裙角，无声坠泪，她从泥泞痛楚中挣脱出一丝理智，垂眸，怜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政儿，阿母就是太想念你阿父了......”
“你相信阿母，阿母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好。”
我也一定会让阿母过上好日子的。
地府内，嬴异人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大叹一口气。
柱子和他这么差不多。
“这瞧着，可真烧心啊。”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他这个孙儿如此如履薄冰。难怪心性如此坚韧。
胡亥有关阿父的画面看得那是一个不漏，望着阿父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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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扶苏府内，赵姬站在窗外打望屋内。
里头的嬴政正在给人记账。扶苏在其身旁，两人一念一记，配合的甚是默契。
一个是陌上如玉的公子，一个是睫羽微垂，腰背挺直，乖乖的小儿郎，组合在一起，周遭的所有都像成了陪衬。
再瞧一眼，这一大一小某些神态倒像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
赵姬暗叹：“像......”
也难怪第一次见到扶苏，她会莫名有一种亲切感。若是让异人此刻站在此处，怕也会看楞几秒。
赵姬樱唇轻弯，由着人引着又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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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方才来过？”
方结束工作的嬴政语气诧然，往外看了好几眼，却未见到人。
“嗯，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现下已经离开了。”
家啬夫望着扶苏，禀明道。
扶苏直接道：“爱子之心，莫若如此。以后她来看孩子，不必太拘着她。”
闻言，小少年瞧了一眼扶苏，面上带着微愣，一个人当真能对另一个陌生人如此之好吗？他们明明相识不过足月。
……
远山外的白鹭从泉湖上方飞去，消失不见身影，大地又跌入银装素裹，行人走在夯土路上，手揣着手，不停呵气，冷月换了一招一遭又一遭。
更冷的冬，来了。
马蹄声疾驰在风雪里，扶苏勒着缰绳，狐裘在寒风里晃荡飞扬。家宅里，仆夫们人手一个扫帚，清扫开新的道路，他们兢兢业业，可累积在地上的雪像是扫不尽似的，实在恼人。才说没几句，见公子停马而归，大步流星走来，仆夫们顿时站成一团，作揖恭迎。
细碎的交谈声和风夹在一起，擦着窗角挤了进来，嬴政凭窗而坐，双眸紧合，呼吸清浅的，半分不为所动。
“他睡着了。”
家啬夫方入到门内，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扶苏轻“嘘”一声，解开肩上狐裘披在睡人身上。
狐裘实在是大，包裹在小孩儿身上，当真有十足的安全感。
“属下先出去。”家啬夫不敢惊扰，用气声道。
扶苏点头，家啬夫将门合上。
嬴政睡饱了，裹着一团热源缓缓睁开双睫。他一抬手，望见身上做工精细的狐裘，这东西，他见过，是扶苏的。他回来了？
这才多久，自己竟在这睡着了？
未等他再多想一息，扶苏松弛地望了一眼小少年，截了他的讶然：“醒了？”
“醒了。”嬴政答道。
扶苏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小嬴政没动，心下一犹，开门见山：“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这段时间以来，扶苏的宅邸可谓给他开遍了绿灯，连仆夫都对此惑然不以，当真是想栽培他吗？
真的...会有人对另一人如此无私？
莫不是他长得像谁，亦或是扶苏曾失去了孩子，将他当作替身？
地府内，这段时日，眼见着扶苏将小嬴政养的越来越好的秦王们异口同声道：
“因为那是你阿父啊！”
可惜......
这骇人听闻的答案谁都难以接受，更遑论是尚未恢复记忆，完全幼年体的小嬴政？
自打扶苏想法设法将小嬴政留在身旁，孩子的肌肤肉眼可见地瞧着更有光泽，乌发也不似从前干枯，学习上不仅有李老先生传道解惑，连日下来，扶苏自己也是时常给小嬴政开小灶。
偏心偏到了姥姥家，任何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祖宗们一个个全是吃瓜状态，望着屏幕内对立而视的两人，神色上挂着好奇。
几乎同时。
扶苏一笑：“这个答案，等你正月生辰时，我再告诉你。”
漆黑的幼瞳忽地睁大一倍，小少年觉得不可思议：“连我生辰都知晓了？”
“......”小嬴政头脑风暴了，本来想问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时机兴许真的不合适吧。
思绪甫落，屋外家啬夫传来声音：
“公子，老先生骑着您的马儿，回来了！”
扶苏望向小阿父：“走吧，和我一同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