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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梦野久作 2007年 ...

  •   我看着缩在禁闭室里的黑白配小孩,回想起不久前和太宰的对话:

      “这个孩子后面由我负责?”我摩挲着手里梦野久作的资料,有些疑惑,“他不是交由你来看管吗?”

      “是哦,”太宰笑眯眯地回答,“但是现在起你就是他的老师啦!”

      “为什么?”

      “哼哼,谁知道呢?”

      但是怎么看这个房间都不太妙吧,谁家好人把小孩子关在小黑屋里教育啊。虽然梦野久作似乎精神上有点问题......

      黑白发色的小孩注意我的到来,嘴角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咯咯咯,你是来陪久作玩的吗?”

      “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抽出包里塞着的适合六岁小孩看的绘本,蹲下来递给他“给你,见面礼。”

      梦野久作探头探脑地接下,却在看到封面的瞬间脸色阴沉下去。但他随即又扬起笑容,把绘本当着我的面一页一页撕掉,纷飞的纸屑洒落一地。

      “呐呐,我们一起玩儿吧。”

      满地狼藉。

      我苦恼地抿抿嘴,不喜欢看绘本啊,怎么跟这种孩子拉进距离啊。

      梦野久作见我一时没有反应,突然像个炮弹一样向我撞来。我灵活躲开,他却因为惯性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被我眼疾手快地抓住衣领才避免了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他听到这话绷不住了,“我才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我把他扶正,这才发现他怀里藏着的铅笔。要是刚刚他撞上我了,我估计会直接中他的异能失控吧,毕竟我的异能可不防精神伤害。

      我轻轻弹了一下梦野久作的脑门,无视他控诉的眼神,继续说道:“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了,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青山雫,从今天开始你的负责人就变成我。我喜欢吃种花美食和甜品,讨厌的是加班。你呢?”

      梦野久作撇了撇嘴,但还是开口道:“我叫梦野久作,今年七岁,喜欢的事物是自己和混沌,讨厌的事物是自己,和平和医院。”

      又是个厌世感很重的小孩啊,我该怎么和他拉近距离呢......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前世玩过的海龟汤。有些汤面离奇又诡异,梦野久作应该会喜欢吧。

      “久作啊,我和你玩个游戏怎么样?”

      一听到“玩”这个字眼,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右眼里的星星似乎都闪了闪:“什么游戏?”

      “海龟汤。”我把游戏规则大概和他讲述了一下,又和他试玩了一局。他果然喜欢这种夹杂着细微反。社会因素的游戏,一个小时玩下来兴致依旧很高。

      禁闭室门口传来敲门声,“雫大人,时间到了。”梦野久作瞬间就像颗焉了的白菜:“你要走了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教科书说道:“嗯,但后面我还会来。下次见面,你把这里的东西都记住,我也准备更多的海龟汤,怎么样?”

      他抱紧怀中的娃娃,歪了歪脑袋。明明是十分可爱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有些惊悚:“你是在下达命令吗?”

      我摇了摇头:“不,这是交易。”

      也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笑道:“好啊,久作喜欢玩交易游戏。”

      我余光扫过禁闭室墙上那些指甲留下来的抓痕:“我会帮你争取换个房间的。”

      听到这话,梦野久作唇边的微笑却带上了讽刺的意味:“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对于梦野久作,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的异能本应用来保护自己,现在却变为伤害自己的一把利刃。被森鸥外带到港。黑就注定了他会走上屠戮的道路,不管他愿意与否。

      就算他逃离了港。黑,等待他的也只是下一个龙穴虎洞。这对于一个七岁小孩无疑是残忍的,但早已深陷其中的我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我只能慢慢的、慢慢的让他手上的筹码多起来,如果他的用处仅仅只是他的异能的话,他终有一天会因此崩溃。但如果他懂得更多知识,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他的人生或许会过得好一点也说不定。

      但是,只把梦野久作当做工具的森鸥外一定不会赞同我的做法吧。禁闭室里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无不暗示着他对于梦野久作的掌控欲,对于他来说,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躯壳自然比一个内心丰盈的“人”要好控制许多。

      那么,他为什么同意我继太宰之后接手梦野久作呢?

      我猜测是太宰从中做了些手脚,自从他知道我暗中救下兰波后,太宰对我的观察欲提高不少。

      这或许会让之前循规蹈矩的我很头疼,但对于现在已经在钢丝上起舞的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那意味着“感兴趣”。

      只要太宰的那份兴致还在,他就会对于我露出的一些蛛丝马迹视而不见,甚至出手掩盖。而我会在他一手搭建的舞台上表演,“取悦”作为观众的他——

      这其实是双赢。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梦野久作,我已有初步的设想。但怎么躲过森鸥外的眼睛是很重要的议题,还有梦野久作的态度,他的不配合会成为让我暴露的最大不确定性因素。

      ......

      我放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发呆。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帮助梦野久作呢?如果说当初救下兰波是心情作祟,那么这次呢,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甚至可能会损害我利益的孩子操心呢?

      这样深沉的黑色总是会把我扯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始终不理解青山户临死前最后和我说的话,也不理解他当初为什么总是做出些多余的行为。他明明也知道,不管他对我多么关照,我能回报给他的只有对任务的完美执行。

      这么说来,青山户会怪我吗?怪我没有发现先代下的毒,怪我站在他的对立面,怪我......最后射出的那枚子弹。

      月光好似一条长长的裹尸布,悄无声息地缠上我那晚开枪的右手。明明已经被时间冲刷了三年,但虎口处的发麻感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我清楚我永远都无法得到答案了......

      思维逐渐变得迟钝,熟悉的阻塞感从胸口传来。我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陌生的冰凉感从脸颊滑落。

      或许我只是在不甘,在寻找一个迟来的答案。

      那究竟会带来毁灭或者新生,我不想再用天平去衡量。

      这次,我选择从心。

      最近,梦野久作的进步十分明显。果然寓教于乐的方法有助于促进学习啊,我暗自感慨。

      我现在也在每周教导梦野久作的内容中见缝插针地夹带私货,比如告诉他怎么观察微表情、怎么搜集情报以及一些心理学知识。让我意外的是他对于这些知识的接受度很高,甚至比他认字的速度还快。

      每次讲完国文,他都会催促我讲那些在法律底线蹦跶的小知识,甚至连海龟汤他都不怎么玩了。

      为了防止他暴露我在教授他这些禁忌内容,我和他再次做了交易:“久作,我答应你会在每次授课结束后教导你这些知识,但是你必须保守这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这是交易吗?”

      “是的。我想你知道诚信是交易最基本的美德。”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很爽快地答应了。

      至于森鸥外那边,我义正言辞地表明梦野久作至少应该学会认字,等他学会认字后可以给他一些“精心挑选”的书籍阅读,看看能否以这种方式增加对他的掌控,让他能被更好控制。

      “反正太宰那种教育行不通。Boss,或许我们可以换种方式。”

      当时的森鸥外“苦恼”地扶了扶额头:“这可是风险很大的投资呢,小雫。”

      “boss,期限为五个月,如果五个月后没有用的话那就继续对梦野久作继续使用之前的方案。”

      “我认为比起长期放置,使用度高的武器才会给港。黑带来更多利益。”

      “好久没见小雫对一件事这么上心了呢。”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出现的任何表情。

      我坦荡地把我一部分内心想法说出来:“我只是想让小孩子有更多出去外面的机会。”

      “即使那会给他带来绝望?”

      “我认为会带来意外收获——就像训练野生动物时故意给短暂的自由,反而会强化它对笼子的依赖。让他见识到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丑陋后反而会让他更加确信黑暗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森鸥外的笑容加深,“呵呵,很有趣的提案呢,小雫。按照你说的,五个月。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找到打磨利器的更好的方法,还是......被自己的‘善意’蒙蔽了双眼呢?”

      我内心其实没有底。五个月,我能为梦野久作带来什么改变?

      但我从来都是行动派,比起思虑那么多还不如直接执行。所以我立刻整理出一些适合带梦野久作外出的任务,让他看清楚自己所处的是怎样黑暗泥泞的世界: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的穷人、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悲惨死去的弱小异能者、各大组织之间无休无尽的争端......

      他一直渴望“自由”,但拿的却不是什么好牌。如果他始终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主动寻找在这黑暗世界里的生存方法,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地凑上去自讨没趣。

      终于,在一次外勤任务结束后,他不再尝试中途逃跑。在回港口ma。fia之前沉默地抓住我的袖子,却没有立刻出声。

      我没有催促他,静静等待着下文。

      “雫小姐,难道神明不是公正平等的吗?为什么残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一点也不想拥有这种力量,不想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啊......”他紧紧地抱住他的玩偶,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轻轻摆脱他拉住我的手,一如我们初见般蹲下身子和他平视:“梦野久作,我很高兴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是很抱歉,我也没办法给你准确答案。

      在我看来,神明确实是公正平等地赐予我们正常人类该有的一切:视觉、听觉、嗅觉......至于异能力,或许只是祂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我们最先应该做的就是接受自己,无论那多么丑陋。

      事在人为,同一种力量,放到不同人手里的使用方法也是不一样的。”

      “可是!”像是暴风雨里摇摇欲坠的叶子,梦野久作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绝望与崩溃,“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有哦。”

      梦野久作愣住了。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最近交给你的东西可是森先生绝对禁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迟疑的摇了摇头。

      “因为真正掌握的知识会永远刻在你骨子里,改变着你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你不再是禁闭室里的井底之蛙,你会看到这世界上更多风景。”我用手指着他的心脏,直视他的眼睛解释道。

      “而对于森先生来说,那意味着‘变量’。你将不再是那个单纯的、一心追求着虚无缥缈自由的梦野久作,你会思考的更多,索取的也会更多——那正是森先生不想看到的。”

      梦野久作的目光变得急切起来,他甚至下意识松开了抱着玩偶的手,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我、我该怎么做?”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我却恍若未觉,言语犀利地反问他: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一旦你选择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如果被森先生发现了,你连被关在禁闭室里苟活的机会也没有,会被直接被处刑。”

      听到这话,他原本急切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古怪,脸上的肌肉介于笑与不笑之间抖动:“那样的话,雫小姐也难逃一劫吧,你可是主犯之一啊。”

      我很爽快地承认了:“是的。”

      他应该是想试探我的其他意图,见我承认的那么快反而一时语塞。

      他很明显神情松动,却始终带着怀疑:“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究竟有什么意图?太宰先生曾经和我说过,你只是把我当成试验品......”

      太宰,你究竟在别人面前怎么说我的啊......我无语望天。

      “那么直白地试探别人意图会丧失优势地位的,久作。”我习惯性地评价了梦野久作的话术,“但现在情况特殊,倒是节省我不少时间。”

      “我不知道太宰怎么和你描述我的,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站直身体转而俯视他:“无论我的目的是什么,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利于你的不是吗?既然你现在站在劣势、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那就死死咬住唯一的机会。”

      梦野久作的身体在我近乎冷漠的注视下逐渐变得僵直。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不断积攒力量。当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好的意图时——再用你积蓄的力量反抗我。”

      “选择吧,你是要继续任性成为没有思想的武器,还是自己在黑暗中搏得一丝生机。”

      ......

      五个月后,梦野久作在我的暗中“偷渡”下学习了各种能够帮助他更好在黑暗中生存的知识。按照我给他制定的策略,继续以“疯狂”作为他行动的底色,却又并非完全失控。成功让森鸥外在意识到他足够危险的同时又保留他的可用性,不至于将梦野久作完全抹杀。

      而我在这之前就先深陷魏尔伦事件的漩涡,被剥夺包括教导梦野久作在内的各种权力,自顾不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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